大家立马七嘴八舌的。
“糖!我们要换糖!”
“枝儿吃的奶糖!”
“行!”许姣姣很爽快。
她从大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糖罐子,“那你们一个个来,先把野果子放那边的袋子里,然后再排队到我这边拿糖。”
羊二叔拦都拦不住,他急的跺脚。
只能眼睁睁看许姣姣给这些讨嫌的瓜娃子一人抓了一把糖。
糖是多珍贵的东西啊,拿个酸不拉叽的野果子就敢来换糖。
这些个臭小子没脸没皮的,但院子里他们正在排队换东西的家长一个个脸上臊得慌。
“干部同志,娃娃的话不作数,你刚才给我们家小子的糖,你从我这笋子里头扣!”
“就是啊,咱不能占你女娃娃便宜!”
羊二叔也说,“自家门口种的柑橘,不值几个钱,哪值当换糖啊,小娃娃们不懂事,许侄女你莫跟他们计较!”
许姣姣没太在意,一些糖而已,她还是出得起的。
而且,几个小孩带过来的柑橘她没尝过,不过羊二叔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柑橘树,中午羊二婶给她扒了两个,酸甜可口挺好吃的。
看着品种都差不多,有点像脐橙,味道既然都不差,许姣姣也不介意收点。
她说:“柑橘好啊,城里头水果难买,这橘子水分足,味道也好,你们谁家有富余的,我也收。”
“橘子也收?!”
这可把村民们欢喜坏了。
他们这片,谁家院子里不种个一两棵柑橘树啊,每年就自家吃,谁也没想过这小东西能换东西啊。
见许姣姣说的不像假话,家里头长柑橘树的人家立马激动了,拔腿就往家跑。
干啥?
扒橘子!
许姣姣见这阵仗有点吓人,赶紧补充一句:“要熟的,青皮的不要!”
她可不想酸掉牙!
这场熟水大队的以物换物活动,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消停下来。
没法子,许姣姣带来的两大包的东西都空了。
毕竟她再咋偷偷摸摸从小仓库里掏东西出来,也得有个度,这么多人瞧着人,谁又不是瞎子。
最后一个女人急了,“一根红头绳也没啦?”
“没啦。”
许姣姣掏掏全身,摸出来两颗水果糖。
“婶子,我就这个了,你要就拿去。”
最后女人用一把干枣换了许姣姣两颗糖,还挺高兴的走了。
许姣姣收拾好账本,直接累瘫了。
哎呦,她的老胳膊老腿哟!
然而这还没结束呢,院子里放的全是今天换的各种菌子、盐菜、笋干、核桃、干枣都得归置好,总不能全放院子里吧。
羊二叔一家全家上阵帮忙,可算把东西都搬进了屋。
她还挺不好意思的,要知道老羊家今天为了帮她,累得也是够呛呢。
晚上老羊家吃的就更惨淡了。
照例野菜糊糊,但没有许姣姣的加菜,饭桌上都仿佛比中午沉闷了不少。
许姣姣看着她碗里的小米粥,叹气。
经历过上午抢食的事,羊二叔可谓严防死守,狠狠盯着强娃子,也不准枝儿凑她跟前。
意思就是小米粥只准许姣姣喝。
......空有宝山没处使,说的就是她了。
偏偏今天一下午大伙都知道了她两个大包裹东西全部换干净的事实,这叫她咋拿东西出来嘛?
强娃子这个机灵鬼偷偷放了一颗水果糖塞碗里,捧着甜糊糊吃得很香。
“妈,昨个我听军娃子说,他队长阿公说咱们要跟城里学吃集体食堂噻,真的还是假的啊?”
强娃子一脸的憧憬,满心都是对吃饱饭的渴望。
“这个我啷个晓得!”羊二婶糊糊也不吃了,焦急的问羊二叔,“当家的,你听说没?”
羊二叔埋头喝糊糊,“不晓得。真要吃集体食堂,那还不是敞开了肚皮吃,娃也能吃饱肚子,想想这事还挺美。”
听到这话的许姣姣:“......”
二叔啊,你吃的是你自个的口粮,美啥哦。
一想到接下来,桌上的这些人,有一天连一口野菜糊糊都吃不到,她心口就堵得慌。
小米粥哪里喝得下去。
想到她现在多吃一口,后面就有可能饿死一个人。
这碗小米粥烫得她差点端不住。
正说着话呢,羊家院门被敲响。
是老队长带着两个大队干部上门了,两个大队干部一人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上是刚成熟的红薯,还沾着土,一看就是今天刚刨上来的。
老队长抽了一口旱烟,笑眯眯的:“许同志,是这么个事,大队过两天要开集体食堂,这第一顿开锅饭不能含糊。我想给大家伙整点荤腥,你本事大,这四担红苕,你看能不能跟你换5斤肉,肥的瘦的都成,咱不挑。”
谁不想要全是肥肉噻,那也得要不要得到啊。
第346章 粉条加工厂,咋不行呢
要说他们大队也是养猪的,可是那几头猪崽子,还是个半大小伙子啊,又是干瘦瘦的,搞得人都不忍心看。
更别提杀了。
四担红苕就换5斤肉,就这,老队长还怕许姣姣不乐意。
他面上淡定,心里其实是虚着的。
没等许姣姣说话呢,老羊家先激动起来了。
“队长,真要开食堂啊,吃饭不要钱,还不要票?”羊二叔问。
老队长嘚瑟的点头,“要啥票啊,这是国家照顾你们呢,大家伙以后一块吃饭一块干活,不分你我,敞开肚皮吃。这叫人人有饭吃,共同建设咱们社会主义好生活!”
“集体食堂好,人人吃得饱哈哈哈!”
“好好好!”
屋子里气氛特别热闹,大家伙都高高兴兴的。
许姣姣抹了把脸。
她是一肚子话没法说,只觉得如果不做点啥,自己心里的那关都过不去。
她的目光落在四担红薯上,眼睛渐渐亮起来。
“老队长,你们这的红苕长的真不错,怪不得做出的粉条也好吃,我们家那边就很少吃到这么好的粉了,太可惜了。
你说你们队要是能开个粉条加工厂,到时候把粉条卖到全国,全国的老百姓都能吃到你们的粉条,那得多有面子啊。
而且啊,关键这还能给社员们挣外快呢!”
川省这边做粉条的手艺是从清朝就传下来的,传承了数百年,搁她上辈子人家的制作技艺还申请了非遗,可见多牛逼了。
熟水大队的粉条她还没尝过,但这不耽误她闭眼吹啊。
反正在如东市国营饭店,她在羊大厨手上嗦了好几回粉呢,那粉条就很好吃。
都是一个地方的,制作粉条的手艺能相差多大。
总之,忽悠就完事了。
她这一忽悠不要紧,老队长和两个大队干部傻眼了。
他们怀疑自个耳朵听错了。
老队长旱烟也不忙抽了,就盯着许姣姣,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俩窟窿。
“许同志,你刚才说啥子?我们大队还能开粉条加工厂?”
要知道他们队种的这些红苕,一大半上交粮站,剩下的就是各家各户抬点回去做粉条,可那粉条也是自个吃吃啊,做的多的才会卖给供销社,但从来没想过开个粉条加工厂啊。
那可是厂,他们大队能办厂吗?
说到后面,老队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差点把屋里的枝儿吓哭了。
察觉到接下来许侄女说的事可能会给他们整个熟水大队带来巨变。
羊爷爷给羊奶奶使了一个眼色。
“大人说话,娃儿家不要听。”
羊奶奶跟儿媳妇带着屋子里的小辈都出去了。
把屋子留给他们谈事。
吵吵嚷嚷的人走后,屋子里只留下许姣姣、老队长,两个大队干部,还有羊二叔、羊爷爷几人。
几人都挺着急的,就盯着许姣姣看。
许姣姣脸不红气不喘,十分的淡定:“嗯呐,你们是大队办厂,是集体性质的,跟私人黑工厂不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