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供销社的人想说那些人又不是他们供销系统的，管他们干啥啊。
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大家都是来参展的，你想卖货，人家也想卖货，都是为了国家创汇，谁也不容易。
“小许！”
周韵平打断了这些人的谈话。
她朝许姣姣招手，喊她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不仅是周韵平一个人，霍组长也来了，这位外贸部赫赫有名的霍组长谁没听过他大名啊。
而且这人还是这次食品类展区的负责人，听说许姣姣开小吃摊就是他特批的。
解兵和何国志对视一眼，找霍组长不比找小许有用啊？
解兵诉苦：“霍组长，咱也要申请摆摊，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何国志正义凛然：“小许是打头的，是先锋军，咱们也不孬，同是一个系统，我们绝不能掉队！”
许姣姣：不要脸。
霍组长点头：“话说的不错，小许这种以‘小吃摊’互动模式的展销方式，的确新颖、别具一格，也颇有奇效。”
两人眼睛亮晶晶的，就在他们以为霍组长夸了这么多，会立马同意他们的申请，就听霍组长来了个‘但是’。
“但是，”霍组长冷静分析道，“谁也不知道这种形式的带来的成交单是持续的，还是昙花一现。”
新奇的事物总是吸引眼球的，但没有大量的数据支撑，谁也不敢断定这种形式是真好还是虚假的繁荣。
解兵、何国志两人当即来了个透心凉。
这时许姣姣挺起胸口：“我们东省供销社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愿意当国家的小白鼠！”
霍组长：“小白鼠？”
许姣姣：“就是实验对象。路是人走出来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辈们爬雪山的时候从没想过这条路对不对，但他们走了。
今天，我东省供销社也要效仿先辈，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霍组长被她说得心头振奋：“说得好！”
解兵、何国志咬咬牙：“我们也愿意当国家的小白鼠！”
“我们也愿意！”
其他几个供销社同样站出来。
“我们哈城饮料厂也愿意！”
“算我们茶厂一个！”
“还有平舟奶厂！”
“牛家沟公社土特产公司！”
“......”
竟是整个食品18区都热烈响应了。
霍组长和周韵平对视一眼，霍组长勾起笑，他问许姣姣：“小许，你说你要效仿先辈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那现在我问你，这些兵，你愿意带吗？”
许姣姣：“我愿意！”
愿意！
愿意！
那哪能不愿意啊，她巴不得呢！
谁懂啊，她第一天来展会就看上这些摊位了！
哈哈哈，‘小吃一条街’，她也算是在广交会开上了！
“霍组长，我做了一份策划书，早就想给您看了，一直没赶上趟，您看您这会有时间没，我跟您聊聊？”
霍组长一看她直接从围裙兜里掏出的一张纸，心里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丫头，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爽快地应下：“好，去我办公室。”
第934章 争论
到了霍组长办公室，里头已经有人在了。
周韵平笑着给介绍，“老辛，这是东省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小许，这是咱外贸部的辛主任，这次展销会食品区副主管。”
许姣姣明悟：副的。
一般副职跟正职，两人要么一个鼻孔出气，要么就对着干。
瞧这位，不像是跟霍组长一个鼻孔出气的。
那是个啥就很明显了。
辛主任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黑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脸上不苟言笑，跟人挺有距离。
许姣姣一看这人就知道人家不太瞧得上她。
......不是，跟您认识吗，就摆这副臭脸，谁招惹你了啊？
“辛主任您好您好！开幕式上您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真叫人心头振奋啊。
您那句话咋说的，要与时俱进，要坚持创新，不断突破，让广交会这个‘金招牌’不堕威名，每年都要展现新的光彩和活力！
说得太好了！”
许姣姣一脸的激动，“您放心，领导的指示就是方向标，我们一定‘跟紧走稳’，绝不掉队！”
您自个可说了要创新，要突破，搞小吃摊又三阻四拦的，咱先把高帽子给您戴了，后面讲话嘴可得溜条缝哦。
辛主任：“......”
他绷着脸看向霍组长，“这就是你看好的许姣姣？”
嘴皮子是利索。
三句话把他架起来，批评教育的话叫人没法说。
你自个说了要创新，要突破，那还拦着人，这不自打嘴巴子嘛。
领导要脸，领导干不来这事。
不过，许姣姣把早准备好的策划书拿出来，一看她这不仅自个玩，还想拉着视频18区的一起祸祸，辛主任又坐不住了。
他拉下脸说：“许姣姣同志你这步子是不是岔得有点大了，广交会是什么性质，这是给你扮家家酒的地吗？！
要折腾你一家单位折腾去，其他不行，太冒险了！”
许姣姣：......
嘴上说要创新，做事还是古板保守，啥叫扮家家酒，扮家家酒能给国家赚外汇？
许姣姣心里不高兴。
她看向霍组长，这位是犟骨头，也是领导，我够不上，您来！
霍组长：“......”
“老辛，我知道说再多道理你不认可也没用。主席同志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小许2小时超50万的成交额摆在这，难道你也不看在眼里？”
辛主任的脸黑了一片。
“你拿成交额压我？”
他生气地拍桌子：“广交会是咱们对外交易的窗口，也是形象展示的窗口，再正经、严肃、专业不为过！
你让人摆小吃摊，还要把18区都拖下水，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你拿什么挽回国家形象？！”
个人是小事，涉及到国家形象问题这事的确就要斟酌了。
霍组长眉头拧成一个结。
一直没说话的周韵平心里一咯噔，她心里知道，今天这事估计悬了。
霍组长再强硬，也不能干一些抹黑国家形象的事，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许姣姣心里啧啧，好家伙，这位辛主任还真是个拦路虎啊。
人家说的也对，关乎国家形象呢，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是吧，有些直白的话真就要有个人说出来狠狠敲醒这些人的脑袋！
眼见着气氛冷下去，许姣姣举手了：“领导，我有话说。”
辛主任皱眉。
心说这有你什么事！
霍组长：“你说。”
许姣姣就说了，说得还正气凛然。
她道：“两位领导刚才考虑的点，我非常赞同。一国形象何其重要，任何抹黑和败坏国家形象的事都是不可饶恕的。
可是，‘摆小吃摊’这样一个具有互动趣味性的展销方式，真的让那些外商瞧不起咱，觉得咱不上档次，不够体面了吗？
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家客商远道而来，只要咱们好吃好喝招待，让人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有哪里不体面的？
您觉得食品18区是折腾，是俗气，是难登大雅，说不定人家外商还觉得特色、鲜活、热闹呢！”
人家外商一个字还没吐呢，没反应哪里不好的话，他们自个关起门先开始反思了。
就问离不离谱！
这番话许姣姣说的其实不够客气，就差指着领导的鼻子说他们想太多！
但人家又是站在国家的角度，为国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