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部长,这张不错,今年年底你们供销社的宣传照有了!”
“......”许姣姣厉眼一扫。
她这边脱不开身,周主编还消遣她,成心的是吧?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瞧见这边有热闹,也跟着凑过来。
“闹啥呢啊?”
“嗐,省总供要把粮食借给别的省,咱这闹抗议呢!”
借粮食?
这一听还了得,日子刚好点,可也还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把自个的口粮给别人,咋想的?
前面,一群老大爷老大娘抓着许姣姣哭诉,后面新加入的人也跟着起哄。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许姣姣眼皮一跳。
“许部长!你得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省总供的干部就为了他们自个脸上好看,把咱的口粮借给其他省。
脱自己裤子给别人穿,你说他咋想的?打肿脸充胖子,露腚装阔啊!”
周主编:“噗!”
许姣姣:“......”
急匆匆出来的杜书记等人刚到门口,正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林主席气得脸都黑了,这些老百姓咋说话呢?
许姣姣回头看见杜书记,就说:“大爷大娘们,这是我们省总供一把手书记,你们有啥诉求,跟杜书记反应就成。”
杜书记深吸一口气。
他正要走上前,就听一个老大娘不高兴地对许姣姣说。
“不找他,你才是咱的青天大干部,上过报纸哩,这些干部里头,就你能给我撑腰办事!”
老大娘一开口,其他还犹豫的人立马倒戈了。
活像许姣姣是他们在省总供唯一的人脉,省总供这群‘恶势力’里头唯一的一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似的。
......这么沉重的信任,别说,许姣姣都有点感动了。
但领导还在呢,咱真不方便插嘴。
她严肃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娘!咱们省总供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
包括我,我们这些供销社干部在内,出发点都是想你们好,想你们之所想,急你们之所急,可不敢带半点私心。
您既然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的领导和同事,咱都是给您撑腰办事的。”
老大娘一脸怀疑,“真给我撑腰办事?我说啥,他就听啥?”
许姣姣含笑看向杜书记。
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的杜书记走上前,他郑重表态。
“老婶子,你有啥诉求,你就敞开来讲,不用顾忌,小许说的对,咱们这些供销社干部,就是替群众撑腰办事的。”
老大娘眼睛一亮,“好啊,你可得说话算数。那我问你,能不能不借粮食给别的省啊?”
杜书记僵住:“......”
他不说话,老大娘的眼神立马不对劲起来了。
这就叫替咱撑腰办事啊?
老大娘上下眼皮一翻。
那鄙视的眼神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省总供一众干部脸上。
省总供的干部们干着急,可粮食要不要借这事,真不敢瞎说啊,还没定呢,回头要是自打嘴巴子,省总供的信服力就没了!
这边老大娘拉着脸,又拽上许姣姣的手了。
“许部长,你来说,我就信你!”
其他人跟着你一句我一句。
“对对,我们就信你!什么干部啊,嘴上没句真话呢!”
“说着好听,就会忽悠我们,还是得问许部长,许部长替我们做主!”
“就是!许部长,你说,能不能不借粮食给别的省啊?”
又是这个问题。
林主席朝许姣姣疯狂使眼色,别瞎说,可不能瞎说!
第991章 真的吗,是真的吗?
“......”
在一群老大爷老大娘期待、希冀的目光下,许姣姣并不想辜负他们的信任。
她看了眼杜书记,领导不好意思啊,要打你脸了。
许姣姣扬起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道:“能!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无论如何,省总供绝对不会动用咱们东省人民群众的口粮!”
她满脸正色,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
跟刚才杜书记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现场安静了几秒。
随即轰地一声,只剩下老头老太们激动热烈的掌声了。
“许部长好样的!”
“不愧是咱的青天大干部!”
“......”
等许姣姣总算安抚完这群得到满意答案顺利离开的老大爷老大娘们。
一转头,杜书记一行人还在,且各个看她的眼神复杂。
尤其是杜书记,欲言又止,“小许你——”
话说一半又不知道说啥好的样子。
偏偏省日报的周主编还没走,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睛瞄着杜书记,又看向许姣姣。
“许部长,要不我采访你一下吧,你刚才说那话是啥意思啊?真不借粮食?省总供就不担心其他省份有意见,还是许部长又有了对策?”
哪里有热闹,你就往哪里凑是吧?
许姣姣呵呵两声,“暂时不方便透露。”婉拒了哈。
“哎哎,别走啊,杜书记,要不咱们也约个专访啊?”
杜书记:“......”
留给周主编的是一众省总供领导迅速离开的无情背影。
周主编啥采访都没约到,就不高兴。
“什么人啊!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下次我省日报也不配合你省总供做宣传了试试!”
旁边跟着的下属:......主编,大话咱可不敢说啊。
省总供的人都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有人当时就在现场看呢,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杜书记愣是不敢吱声,许部长就往前一站,说,‘能!省总供绝对不会动用咱们东省人民群众的口粮’!
哎呦,你们不知道我那会听的心里哦,就觉得咱许部长真神气,靠得住!”
说话的女同志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星星眼晶晶亮。
其他人听得也是一脸神往。
不过,要说许部长靠得住,那谁是靠不住的呢?
大家就挤眉弄眼。
有人不免担心,小声道,“这么说,许部长不是得罪那位了吗?”
大家就不说话了。
心里却为许部长捏了把汗,抢了领导的风头,指不定要被穿小鞋呢。
小鞋倒是没被穿,供销总社电话打来了。
前两天打胶着战,总社也打电话象征性地问询了一下。
倒也没说让东省真割肉喂鹰,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偏着这个,不顾那个的道理,反正就是和稀泥嘛。
今天又打电话追问东省供销社的想法。
又是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室里气氛挺凝重的。
作为一句话把原本就严重的事态又上升了一个level的祸头子,许姣姣在其他人或摇头,或叹气的沉默里,主打一个不为所动。
“许部长你说说你——”
身为新加入的‘许党’一员,最近一向无条件站许姣姣这边的林主席,表示今天他也要说一句公道话了。
“——太冲动了!”
林主席的这句话就跟开了个口子似的,接下来,其他人也纷纷开启了‘批斗’模式。
聂部长怒不可遏:“要我说刚才要不是书记不吱声了,小许能挡前面去?她要是不给句准话,那些人能走?”
“就是!老杜你刚才咋不说话?那你一把手,你往后缩啥缩?”
“得亏许部长硬气,不然咱能被那些人给撕了,瞅见省日报的老周没?哎呦,就等着大新闻呢!”
秦部长点头:“今天这事可不怪小许,要不是咱们一直拖着没处理借粮的事,不至于到今天这么被动,小许站出来,咱得摸摸脸烫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