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部长就笑,拍拍他的窗,“成嘞,咱走了,你躲进去吧。”
门卫:“躲啥啊!我待会也去红花巷捏窝头呢,咱保卫科跟你们一个街道办,忘啦?”
“......”秦部长一愣,“你走了,谁看门啊?”
门卫都开始穿衣服了,“我让我儿子来替我俩小时,他休假从部队回来,身板硬着呢,正好使!”
许姣姣:......好家伙,为了捏窝头儿子都用上了。
就这么又多了保卫科的十好几人,路上真下雪了,骑自行车会打滑,索性也不远,大家就腿着去红花巷街道。
省里知道这个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人都动员上了,甚至有机关单位的人下班都不回家了,直接去所在街道的窝头加工房上工。
捏窝头咋啦,慢的一分钟捏两个窝头,干个一小时还能赚2块4毛钱呢。
这钱放你跟前你不赚,你装个屁啊!
省领导们:“......”行行行,你们省总供是真会搞事!
骂归骂,训归训,可要说领导不高兴,不存在的。
150万个窝头的订单呢,能惠及多少东省人民啊,领导们激动得都要放烟花了好吧!
所以赶紧安排人手,积极配合!
许姣姣他们到的时候,街道办的同志早接到通知等着了。
他们是没下班直接过来的,人家是下班了又哧溜溜赶回来加班。
挺折腾人的,许姣姣他们都挺不好意思。
“没事,革命无小事,你们省总供能给咱老百姓换粮食,咱还能计较晚上白天的,捏窝头是吧,咱也会呢,我把我媳妇儿子闺女都带来了。
对了,咱是一个窝头2分钱吧?”
红花巷街道的工作人员瞧着比他们还兴致勃勃。
接着,一人带一个领头的,挨家挨户走街道做工作。
先拍门再问询,“婶子!省总供组织人手捏窝头,一个两分钱,你干不?”
正做着晚饭的妇女一开门被问懵了。
她擦手的动作停住:“这会啊?我这灶上还蒸着菜呢。”
一旁的许姣姣就说:“您忙完过去加工房那边就成,一个窝头2分钱,您家要是其他人也愿意挣这钱,都带过去!”
“嚯,要这么些人啊?”
街道办工作人员就乐,“可不是,你家大闺女不还没工作嘛,打夜班啊,挣一晚上你想想得好几块钱呢。”
妇女一想可不是嘛,连忙激动地应下,“好好,我保证等会就去!给我留三个名额!”
“不用留,咱缺人手着呢,都能干!”
就这么挨家挨户的上门喊人,十家有九家都能喊到人手,实在没喊到人的,不是人家不想挣这一份钱,是人家两口子就是夜班,得去厂里上班,挣不着这份钱!
许姣姣他们离开的时候,人家两口子还在后面喊。
“明个真还有窝头捏啊?王干事,咱可说好了,给我们两口子留位置!”
王干事响亮地应下:“有,都有,你来就是了!”
真就是一呼百应。
大晚上有人急匆匆披上外套就出来了,一问干啥去啊,捏窝头!
晚上8点,省总供食堂后厨,蒸汽翻涌,锅铲敲得叮当乱响。
几个包着蓝头巾,扎着油渍麻花大围裙的大娘们‘嘿咻嘿咻’一个接一个往后厨搬东西。
“土豆5袋子、地瓜5袋子、豆角3袋子、白菜5袋子、20斤猪肉、50斤白面,两筐粉条、一筐鸡蛋......”
戴着白色厨师帽的食堂大师傅领着小徒弟对着个单子加急清点,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接着,他虎目一瞪,铁勺‘咣’地敲在铁锅上,扭头扯着嗓子喊。
“还差5板豆腐,豆腐呢?被你们吃咯?”
急急忙忙的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话。
“送来了吧?”
“老刘,老刘拿的豆腐!”
热闹的后厨里,大家着急忙慌地找豆腐。
这些食材可都是上面领导特批下来给今晚加班的同志做夜宵吃的!
不但是省总供后台的干部们,还有下面的百货商店,供销社门市部,菜站、粮站,到时候这些站点的同志都要过来吃饭!
哪里能马虎啊!
大师傅气得鼻孔撑大,“都给我听清楚!咱们食堂今晚责任重大,省总供的同志们在外冲锋,咱要是叫人饿肚子像什么话?今晚都紧紧皮,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别说转正,明个你饭碗在不在还是另一回事!全体都有,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谁困就掐自己一把......”
几个偷偷打哈欠的吓得立马不敢动。
“来了来了!豆腐在这,还有一盆豆干!”
食堂老刘咧着豁口的牙,顶着一脑门子汗进来,一手抱着5板豆腐,另一手扶着顶在头上的盆。
其他人赶紧过来接。
“把菜该洗洗,该切切,别磨蹭功夫!”
大师傅冷哼一声,甩着膀子马不停蹄地带着徒弟去炒菜那屋了。
第1012章 轻伤不下火线
大师傅一走,帮厨们赶紧擦了把汗。
“娘哎,这吓人的,我差点以为老周要吃了我!”
一个大娘捶着腰抱怨。
帮厨老刘傻呵呵一乐,“老周也是怕今晚出岔子,咱也得体谅他。”
“哎呦,咱还不体谅啊?我这老胳膊腿今个搬了多少菜啊,腰都要累断了。”
“唉我也是,老陈你给我捏两把!你们说说咱省总供的领导,白天不忙活,晚上瞎琢磨!
一个系统的人都连夜出去组织人手捏窝头,咋不等天亮啊,一个窝头2分钱,这钱咱也能挣啊!”
可恨现在他们只能在食堂帮忙做饭,挣不到捏窝头的钱,可亏大了!
几个大娘纷纷应和点头,脸上那个懊恨的劲哦。
“可不是,这赶着跟投胎似的!”
老刘拉下脸,严肃道:“可不能瞎说!我听我儿子说了,许部长给咱又签了笔大订单,150万个窝头呢。
就是那外国佬不怀好心,非叫咱两天内给发货,不然订单就作废。
这要不连夜安排人手捏窝头,等明天哪能来得及!咱上面领导别瞧着光鲜,可不容易呢!”
谁不知道老刘儿子是菜站那边一个副站长,平时就属老刘内部消息最灵通。
几个大娘一听懵了。
150万个窝头的订单,“这么些窝头,不得把那些老外给埋咯啊?”
能吃下吗?
老刘一屁股站起身。
他扎紧腰上的围裙,笑呵呵道:“这不用咱操心,咱的工作就是让干部们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谁说不是呢,瞧这外头雪花飘飘的,干部不干部的,谁容易啊!
一个小时后,后勤处匆匆来人了。
说是外面雪下太大,出外勤的同志在加工房没法回来,让食堂赶紧组织人手送过去。
“周师傅,你找几个桶把夜宵装里,哪里有旧棉袄的赶紧包起来,聚点热气,还能保温,过会各个加工房就要来人取!”
大师傅挥着锅勺使唤几个帮厨。
“听见没!按后勤同志说的办,木桶不够,咱仓库腌咸菜那陶罐,洗几个先用上!”
“老周,碗筷不够啊!”一个大娘着急地朝大师傅喊。
大师傅冒火,“这节骨眼上管啥碗筷,有那功夫街坊四邻地借几双不能使咋的?汤,汤别给我撒了!
对了,可不准偷吃啊,叫我逮住哪个小瘪犊子偷吃,我明个就给你告你们领导!”
后面这句话是朝几个被安排送饭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喊的,大师傅眼神犀利。
就怕有眼皮子浅的偷吃呢!
几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臊红着脸。
“叔!咱知道轻重,哪有你想的那么埋汰!”
后厨一众大爷大娘们哄堂大笑。
捏,捏,我捏窝头,左手窝,右手按,中间整个透气眼,一个窝头挣两分,一筐窝头攒块八,过年闺女要花袄,儿子要新褂,腰酸背疼算个啥,有钱才能笑哈哈!
红花巷窝头加工房,许姣姣机械地捏窝头,捏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一脸麻木。
不像隔壁屋子,周边街坊捏个窝头浑身劲,街道办干事带头整口号,喊声震天响。
她低头,全身上下唯一响的地,就是一直在咕咕叫的肚子。
“部长!送夜宵的同志来了!快过来吃一口待会再干!”
辛和义朝人群里的许姣姣招手,大声喊。
他一会看看许姣姣,一会看看门口送饭的同志,眼见着采购部和保卫科同志抢着往这边跑,他急得跺脚。
自家外销业务部的人咋一个个那么磨叽呢,干快俩小时了不饿啊?
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