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厂长：......就知道是这孙子打来的。

他没好气道，“说完了吗，我就爱想美事，你看不惯你别管，我让你操心了吗？”

“你看看，说你两句你还急了。咱俩啥关系，咱两家单位啥关系？同属支农化工体系。

你生产氮肥，我生产磷肥，咱俩家一向携手共进，同气连枝，结结实实的兄弟单位。

你背着我跟省总供签合同，你说我能放心得下？”

电话里，东省磷肥厂郑厂长说得义正词严。

马厂长：......兄弟单位没错，但却是竞争关系的兄弟单位。

这孙子打电话来是关心他？

是笑话他还差不多。

“行了，我们化肥厂的事用不着你磷肥厂管，你管好自己厂子得了。”

“哎哎哎你别挂！你还不死心呢？这都一个星期了吧，省总供把你们拢一块签个合同后，还有下文吗？”

马厂长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烦，“管你啥事，说了不用你操心！”

听不懂人话似的。

那头还在呱呱呱，“你可别觉得我在看你化肥厂笑话啊。你说这么些天都没动静，估计那出口计划也不成了。我就说嘛，省总供还能发善心管我们这些厂子，咱都不是一个系统。跟你们签合同，就是图个好名声呢。对外他省总供想着兄弟单位，帮扶兄弟单位，实际上呢，合同一签就不管了，专哄你们耳根子软的......”

“啪！”

马厂长忍无可忍得地挂了电话。

他不想再听姓郑的说风凉话，这些个看热闹的，啥心思他都看得透透的。

“人家省总供还能骗我，它骗我它图啥？”

马厂长不甘地忿忿嘀咕，却是拧着眉，脸上的表情发愁。

毕竟，省总供自从签了合同，是真一点动静都没了啊。

......

“谁说没动静？人家不还置办了个大仓库。我去看过了，比我罐头厂的仓库都大，能放不少东西呢。别的不说，人家至少是真打算用心做这个事的。反正我不相信省总供逗咱玩。”

罐头厂杨厂长是对省总供最有信心的，倒不是相信杜昌国和许姣姣的人品，而是省总供之前出口创汇的产品大多是吃食，咳咳，其他厂子不不确定，他们罐头厂总销得出去吧。

调味料李厂长看得清楚，她安慰马厂长：“老郑那人心思多，又怕咱得了大便宜，他没得到，就故意挑拨离间。你别听他的。”

虽然她对自家厂子生产的醋能卖7毛钱一斤心存怀疑，但，说不定能成呢？

外商有钱，她太想赚外商的钱了。

马厂长被小团体的几人安慰了一番后，被磷肥厂郑厂长挑起的火气稍微消了点。

就是——

“唉！这省总供到底啥时候有动静啊，弄点声响出来，好歹让那些看热闹的把嘴闭上！”

马厂长发出感叹。

其他人互相对视，唉，谁说不是呢。

另一边，十几家没有跟省总供签约的国营厂子也聚在一块开小会。

介于供销系统比较特殊的地位，一开始他们喊出要搞啥‘合作开发海外出口市场计划’，还是有不少人狠狠心动的。

好在有比较‘清醒’的人拉住了一些人，让大伙别听风就是雨，病急乱投医。

磷肥厂郑厂长得意道：“还是咱们聪明，只要跟着省钢老大哥走，路子就不会走错。哪像老马他们，之前搞得阵仗那么大有啥用，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熄火了吧？”

“我倒是对那个合作挺感兴趣，就是听说省总供抽5成收益，太黑了，我就不乐意了！”

“是啊，听说省钢谷厂长亲自打电话骂杜昌国，说他搞资本主义剥削。”

有人突然爆了一个猛料。

其他人哗然，赶紧追着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说话的人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听说省总供的合作条约是省领导都点头的，人家光明正大，还有啥然后啊。”

切~

还以为能压一压省总供的气焰，要是他们改个2成，3成啥的，其实他们也不是不能签。

看出这些人的动摇，磷肥厂郑厂长不高兴道：“咋？省总供糊弄人的事你们还真信？”

“没有没有没有。”众人纷纷否认。

身在曹营心在汉这种事，他们可不做。

就在他们纷纷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不然就要跟老马那帮人一样成为别人的笑话的时候，省总供突然有动静了。

第1192章 开张，报喜

马厂长这边，几个签了合同的厂负责人聚在一块絮絮叨叨，正说着省总供那么大一个单位，总不能欺骗他们的话。

心理安慰是一方面，主要是不想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磷肥厂老郑那番话到底还是影响了马厂长。

马厂长这会就希望省总供能争口气，搞出点动静来，好好气一下那帮孙子！

也不知道是他的怨念太深，还是省总供终于肯发力了，接到方秘书电话的时候，几个国营厂子负责人都懵了。

“……”

李厂长一把抢过马厂长手上的电话，颤抖着手。

她情绪激动地问那头：“方秘书，这可不兴骗人。真有订单了？我，我们调味料厂也有订单？”

方秘书肯定道：“是真的有订单，大家都有。不过采购量都是外商那头定的，有的厂子多，有的厂子少。”

李厂长：“这咱不计较！有订单就行，有订单就行。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们调味料厂竟然也能出口赚外汇了？”

听着电话里又欢喜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换位思考一下，方秘书还是很能理解李厂长的。

毕竟就他们省那个调味料厂，要不是省总供，要不是许书记，800年也不可能靠卖醋卖酱油赚外汇啊。

这不是他们想不想的事，是压根没渠道！

这就像一个农村丫头想嫁给城里的工人，没有媒人从中牵桥搭线，两人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呢。

不过方秘书还得忙着通知其他厂，可没功夫继续关注农村丫头和城里工人的相亲故事。

他迅速地把事情跟李厂长等人又重新复述了一遍，重点提醒他们。

“虽然第一批货要的不多，但咱这并不是一锤子买卖。许书记的意思是，以后的订货量肯定是逐日增加的，各位要盯好库存量，该补货补货，该调货调货，可不能出现这边下了单，你们给人开天窗的事。”

小团体们：“……”

化肥厂马厂长抓着话筒小心翼翼道，“那啥，方秘书。我们厂子的库存肯定是够的，就算不够，只要许书记发话，机器连夜开都没问题！

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刚才说的逐日增加，是说这次订单上要的量只是昨天一天的量？以后每天都有还是——”

方秘书不想多费口舌，免得又有人说他们省总供说大话。

但既然问了，他就矜持地回了下：“不出意外，应该每天都有新的订货清单，我们许书记负责的项目，订单量你们不用操心。”

马厂长互相对视，激动得要跳起来。

但手里的电话还在，他克制着同样矜持的回复：“哦哦哦好！”

“我们省总供每日上午会统计好前一天各厂的要货量并及时反馈给你们。当然，如果各位不放心，也可以派人每日上午来拿。”

方秘书说，这样他也能省个事，不用挨个打电话，说到嘴干。

小团体们：……

咳咳，倒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就是，他们想早一点知道前一天的订单量，不就是派个人每天去拿货单的事，多简单啊。

“我们厂自己派人去拿！省总供操心的事本来就多，咱也不能干看着啊，也出点力，这种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方秘书忙着去通知其他厂负责人，省化肥厂马厂长的办公室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声。

马厂长脸激动得通红，他迫不及待地拿电话，“我要给老郑打电话，让他天天关心我化肥厂跟省总供的合作，这会订单来了，我这就给他报喜！”

其他人：......

老马，没想到你也这么损啊！

不过没人拦着，而且他们也闲工夫拦，没听方秘书说吗，他们每家厂子的订单都送他们厂里去了，身为厂子负责人，他们还在老马这像话吗，关乎出口创汇，他们要赶紧回厂子主持生产呢！

方秘书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按照许姣姣要求的，下班之前他把名单上的国营厂子全部通知到位，一个不落。

完美完成工作。

“不愧是咱省总供秘书第一人，事办的不错。”

许姣姣大方地夸奖并感慨地表示，“杜书记嘴上不说，心里对我还蛮好的嘛，有方秘书你在我身边，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被夸的方秘书心虚垂头。

“那没啥事，我现在下班了？”

许姣姣刚想说下吧，下吧，她突然想起来个事，“你们家冀玲玲同志符合哺乳期女同志新福利政策要求，申请调岗了吗？”

方秘书脸微微红：“申请了。”

这种送到嘴边的好处，不吃才是傻子，他知道他媳妇能调岗是沾的谁的光，但他现在的身份......

最后方秘书吭哧吭哧，到底跟许姣姣说了声，“谢谢。”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说以后为许书记抛头颅洒热血吧，总之他会做好许书记交代的每一项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许姣姣见他这副‘扭捏’样，心里纳罕。

她心说这方秘书平时工作上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咋一提到家庭，提到他媳妇，就好像抹不开脸似的。

而据系统给她的关于方秘书的调查内容来看，这人都混到一把手贴身秘书了，竟然这么老实，从来没想过给家里人活动关系调整工作啥的。

“方秘书啊，你是真得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