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娘子倒是稀奇,又吃过那肉排,夹一小块入口,酸甜可口,猪肉的肉质都变得很是细腻,她吃完后又看下面好像是林檎果。
“这两样也能做在一起,真是好想法啊。”她又吃了两口肉,一碗汤,一碗米饭全都吃完了,若不是她实在吃不下,还能再吃两块。
曲嬷嬷也是少见大娘子晌午用饭这么多的,“那大娘子可要见见这位沈小娘子?”
万大娘子立刻点头,“当然,咱们府内大大小小的厨娘也请过那么多,但就一个焖饭能做出这样好吃的,还是少见,你看,就在陶罐中焖饭,要把米焖熟,又能吸满汤汁,外加刚刚成焦,就这个火候的把控都不容易,更别说还有这道林檎果炖猪排。”
她说完后又问,“这沈小娘子是谁来推荐的?”
“是焦家,他家的大姐儿,同人和离的那位。”曲嬷嬷又说过。
万大娘子知晓这位焦家大姐儿,做生意的一把好手,而且做事情也踏实,是个能干的。
“请沈小娘子过来吧,另外把试菜应该给的五两银子,提到八两。”
樊家并不小气,凡是能来试菜的,不拘用不用,都会给五两银子的。
曲嬷嬷没想到大娘子会这么满意。
沈嫖等了一刻钟左右,就又见到了曲嬷嬷,跟着她一起到了一个漂亮的院子里,堂前种的花甚多,而且还都是品种的,价值不菲。
万大娘子虽然做好了准备,但看到是这么年轻,还是惊讶。
“问万大娘子安。”沈嫖行礼问好。
万大娘子让她入座,又问过几句闲话,看她应答自如,心里是满意的,才让曲嬷嬷送她出去,另外专门让府中的小厮赶着马车把人送回的。
第91章 宋朝热闹婚事+热腾腾的铁板烧(上)
“都要踏破阿姊家的门槛了”
沈嫖到家后, 还给了送自己回来的小厮一些赏银。这会刚刚过了晌午,云高风轻,很是暖和,蔡河码头吵吵嚷嚷的。她到家洗把脸, 吃了两块糕点, 泡盏茶,然后把院里种的菜都浇了一遍。又想着给院子里的菜搭架子, 比如说豆角, 肯定是需要爬架子的。去年秋天拔下来的,都捆好收到杂货间了。不过今年多种了一些, 架子不太够。
她正在家里想着, 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赵家婶婶是见食肆门口开着半扇门, 叫了一声人后, 就自己先走进来了。
沈嫖起身看人,“婶婶来了。”
赵家婶婶这几日是忙晕了头,好几日没来过沈家了, 一进来看到这院子里的菜长得整整齐齐的,随着小风一吹,枝叶晃动。
“这该扎架子了?”
沈嫖点下头, 从菜院子里出去,“正是呢。”她给婶婶倒上一盏茶,又开口说话,“婶婶是有什么事吗?”
赵家婶婶吃口茶, “也没什么大事,后日家中就要办事了, 这不是要提前给你说一声, 别忘记过去吃席。”
汴京讲究人家办喜事肯定是要提前下帖子的, 但像普通的百姓,邀请亲朋邻里的最多也就是说一声,算是邀请过了。
沈嫖还以为是真的有事,“婶婶放心吧,那日正好二郎和穗姐儿都旬休,我一大早就过去帮忙。”
普通百姓请不起四司六局,就连作席面的厨子也只得请一个,旁的洗菜的刷碗的,多数都是邻居。
赵家婶婶听闻还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大姐儿的手,“那就是耽误你那一日的营生了。”
但办事就是这般,全指望着街坊四邻来帮忙的,不过今日你为我家耽误一日,明日你家有事我为你家也耽误一日,几乎都是默认。
沈嫖笑笑,“婶婶忘记了,二郎和穗姐儿只要旬休,我那日也是不开门的。”
赵家婶婶每回听着大姐儿说话,总觉得她每次都说到自己心里。又想起家中要添丁进口,“到了那日恐怕还要很麻烦你呢,等把新娘子迎来后,还需要你多陪陪。”
三月初六是个好日子,这日有好些户要结亲的,所以汴京百姓们认为,若是这日有好几户都要成亲,那谁家赶得时间早,谁家往后的日子就会更和顺,这叫作赶时辰。
所以新娘子迎回家中后,还有一长段的空白时间,而且在成婚当日,女方那边只会来一些嫂嫂婶婶伯娘之类的,是送女客,不会留下用喜宴。因此需要男方这边一些热情待客的亲近的女子来陪客,算是让彼此能尽快地熟悉起来,也为了让新娘子更安心。
赵家婶婶觉得大姐儿性子好,办事也稳重,所以就想请她来。
“好,婶婶放心吧。”沈嫖能看得出来婶婶是有些紧张的,“婶婶别怕,你这往后还有一回呢,对了,家中请来帮忙的可都找齐了?”
赵家婶婶点下头,“都齐了,又找了族内的堂伯做主事的,他都把要请多少客、多少席面、多少帮厨的,以及送菜的都讲好了。”
沈嫖觉得能管下来喜事的人也是有能力的,要统筹调配,总是操心的。
“那就好,婶婶别紧张。”
赵家婶婶深吸一口气,又笃定地点下头,“好,那我先去别家再告知一遍。”
沈嫖起身把婶婶送到门外。
第二日,把俩姐儿送走后,沈嫖和程家嫂嫂在食肆里包包子,就见到一串用红绸缎绑着的大箱子送到了赵家门口。
这是在成婚前一日,女方需要把自己的嫁妆送到男方家中,一起来的还有女方那边的全福人,要来铺床的,男方这边也会出一个。
沈嫖看着这箱子,估摸着有二十几个了,汴京现在重嫁妆也重彩礼。
“嫂嫂,该你过去了。”
程家嫂嫂也忙洗干净手,“我昨日还问了婶婶这送过去多少彩礼,婶婶说置办下来差不多花了二十两银子。”
沈嫖没想到还能直接问婶婶彩礼的事。
程家嫂嫂看着沈嫖这惊讶的样子笑了起来,“这事又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赵家送过去多少彩礼,这苗家都给带回来了,还又添上一些。”
沈嫖把包子都放到蒸笼中,锅底添上一把柴火,也站在门口看热闹。巷子里好些人都围了上去,艳阳高照的,大家都七嘴八舌地热切地讨论着。
程家嫂嫂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才去了赵家。
码头上也有很多人往这边看来。
沈嫖听着耳边的鞭炮响声,这会是在铺床了,铺床要放鞭炮,寓意着用响声为新人净宅,是好意头。
到正午,沈嫖正在食肆里忙着,程家嫂嫂才从隔壁出来,又过来帮忙,给客人们上包子。
王家大郎吃口包子,端着烩面碗站在食肆门口。
“这隔壁是要娶亲办喜事吗?我瞧着这大红灯笼也挂起来了。”他家不住在这附近,但也不远。
蔡诚明日还要去吃席呢,前两日,赵家还特意送了帖子来,估计也做了这么一封帖子。
程家嫂嫂来帮忙的这些日子,也跟熟客们认识了。
“是呢,明日隔壁婶婶家娶亲。”
吴家二郎埋头吃饭,听到这话,他算的正好,明日沈小娘子的弟妹旬休,也不开门。他是老食客,早就把沈小娘子的开门时间都盘算好了。
“我这再要六个包子。”这是他明日早上的早饭,总之明日是吃不着了,今日先多买一些,还能放上一日。
程家嫂嫂拿着油纸给他包好,其余的客人一听也忙转过来圈,可再要包子就没了。
下午,程家嫂嫂临时去做工了,沈嫖在家中把杂货间里去年用来绑菜架子的竹竿拿出来。
因为用过一年,竹节已经不是翠绿色,而是蜕化成灰色。不过晒干后的竹竿很轻,拿起来一点不费劲。她又把麻绳剪成小节,一会用来绑菜苗,好让菜苗能顺着竹竿往上爬。
她在家中刚刚绑完一排,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
“咦,隔壁的婶婶家要办喜事吗?怎没人通知我。”
“人家要办喜事,为何要通知你啊?”
“沈兄,此话差矣,婶婶对我不错,我也应当过来吃个席,奉些贺礼。”
俩人各自提着一个小包袱,边说边往食肆中进。
沈郊实觉得他的脸皮厚,先大步进到院子里来。
“阿姊。”
“阿姊!我回来了。”
前一句沉稳,后一句语气上扬。
沈嫖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还是有些奇怪,她手中还拿着麻绳在干活。
“今日书院怎肯放你们回来这么早?”
沈郊先把自己的包裹放下,“上次不是耽误了半日,这会补回来的。”
上次沈郊是在放假当日晌午才到家,就在家中吃了一顿饭,下午又赶回去了,都没在家中过夜。
沈嫖点下头,“那还十分通情达理。”
柏渡走到阿姊身边,“这菜苗长得好快,我还记得清明节时才把它们种下。”
沈嫖点头,“说不定等你们再回来两次,就能吃到菜了。”
柏渡顺手接过阿姊手中的麻绳,跟着一起绑着,“那是挺快的了,不过等到初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遵循十日一假的规矩。”
沈郊在地上整理这些架子,想起这还是他去年秋日,阿姊让他收起来的。
沈嫖有些疑惑,“为何?”
“因为过了正旦开春后就要科举,从那以后,书院中也没有学子愿意放旬休,都在准备科举。”
不仅仅是汴京学子,全国各地有些离得近的可能从现在就要从外地赶来了,汴京的一些邸店已经有学子入住了;离得远的还是更早出发,还有一些会租赁房屋,埋头苦读。
“到时我与柏兄也不会回来了,阿姊不用担忧我们。”沈郊打算从入秋后到科举前,都不会归家,正旦也是,和书院所有学子一同苦读。
“不是的,阿姊,我还回来。”柏渡听完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郊把整理好的竹竿挨个插在每个菜苗旁边,“阿姊,不用管他,他出不来书院。”他也不听柏渡说话。
沈嫖心中盘算着,日子过起来还是很快的,转眼就入夏,也没几日了。
“好,等你们都科举完,阿姊再好好地给你们做好吃的。”
把院子里的菜全部都绑好,沈郊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他也不知道月姐儿在哪个女学,接完穗姐儿后,穗姐儿给他指的路。
赵家明日要办喜宴,今日是最忙的时候。
柏渡手中吃着阿姊买的梨子,一大口啃下,走到赵家门口,他还没来过,一迎头就碰见了赵家婶婶。
赵家婶婶还在指挥着人贴红纸,剪得十分漂亮的喜字,一抬头就看到柏家二郎。
“柏二郎,是放旬休了?”
柏渡立刻点头,又笑着开口,“恭喜婶婶,贺喜婶婶,祝愿赵家大郎和新妇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赵家婶婶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多谢柏二郎了,明日若有时间,也一同来家吃个席面吧。”
柏渡就等这句话呢,“好好,我一定来,一定来。”他其实之前还挺不喜欢去参加喜宴的,贵人家办得很是隆重,但好像也没这么热闹。
他往院子里看,身高体壮的男人在扛着桌椅板凳,还有桌子上提前摆放好的鸡鸭鱼肉,女子们在打扫卫生,都其乐融融的,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很是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