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心二意、摇摆不定、没吃过就想尝的样子,女儿身真是屈才了。
“妈?”陈兰心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陈母不再看她,“我管不了你,晚上我让你爸跟你好好聊聊,什么叫新思想,什么叫封建。”
陈母有一瞬间怀疑她和老陈的教育观的,她和老陈半辈子了思想和行为都算正派的,规规矩矩的生活,兢兢业业地工作,传播新思想。
怎么就教出了一个,这种作派的女儿?
转眼她就否定了,她和老陈很好,是陈兰心的问题。
陈兰心躲回了屋子里,短暂地得到了一分自由。
可没多久,陈父就回来了。
陈兰心没敢第一时间出去,踮着脚走到门背后,耳朵贴着,随着陈母不断说话的声音,心也越提越高,就要到嗓子眼了。
“兰心,出来一下。”
恶魔的传唤来临,陈兰心咬唇,垂眉丧眼地出去。
她不出去也躲不掉的。
“爸。”
陈兰心弱弱叫了一声,悄摸拿眼瞧陈父的脸色,一如既往地温和,凭她的道行完全看不出来陈父现在的情绪。
“听你妈说,你对刘同志没意向?”
陈兰心瞳孔小幅度地转动,看向陈母,她没这么说,但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
“我······”
深知女儿性子的陈父也没想着要个答案,他一语定锤:“既然这样,你现在写封信,先为你的不成熟和不懂事道歉,再说清楚你的意思,明天我会让你妈把信寄出去。”
陈兰心心一沉,视线盯着水泥地板。
果然,陈父只要结果。
陈父坐姿放松,声音温润:“兰心,你年纪不小了,已经懂得什么是正确的思想观念,你觉得你一边晾着刘同志,一边又和郭同志接触,这合适吗?”
陈母也恨铁不成钢,但凡兰心坦诚一点,把事情处理的漂亮她都不会说什么。
偏偏她把事情弄的一团糟,现在的处境又是她成了被动的一方。
刘志华才回去多久啊,这都几封信寄过来了?两人相看时互相都满意,结果人家一回去,转头陈兰心就像那陈世美一样。
太任性了,完全没考虑过她放任不管,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两边都是部队,对方是个营长,老陈也只是个副政委,不相上下。
刘志华不计较就没事,计较起来呢?
“爸,我和刘同志还没结婚呢,只是相看过,我就不能再认识别的男同志了吗?”陈兰心声音虽小,可话语间透着一股倔强。
“兰心,你在偷换概念,你想想你做的和你说的,是一回事吗?你自己觉得,你这种是什么行为?”陈父看着温和,实则柔中带刀。
陈兰心咬着下唇,既有被说中的难堪,也有不服。
陈父心中不可避免地有了几分失望:“我和你妈以身作则,一直注意着给你们兄妹三个做正确的典范,你两个哥哥现在都很优秀。兰心,我希望你能改正过来。”
是他疏忽了,男大避母,女大避父,兰心长大后,一直是陈母在管。
也许是陈母的方式太柔和,才让兰心在外面学了些乱七八糟的性子。
陈兰心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父的意思,内心陡然升起了一丝反抗的心思。
第171章 脸太大了
南城。
五月的南城气候舒适。
因见着了外孙,宋母保持了几天的好心情,尤其是还收到了刚归家不久的安安的信,心情就更好了。
宋母把信放进包里,拎着菜进了家属院大门。
下班做饭的时间点,进进出出全是人。
“林漫,遇见什么好事了呀笑得这么开心?”
宋母应声看去,熟练应付道:“哪有什么好事了,这吃好穿好嘛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呀,”
“是见着了女婿和外孙了吧?”同行的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都不需要宋母说话。
当年楼下停着的吉普车,让宋家收获了好一波羡慕的目光。
“那娃娃我看了都喜欢,长得又白,一路蹦蹦跳跳的,见了人就笑,怪不得林漫笑了这么多天。”
宋母和几个邻居上了楼,这个时间点没时间聊天,各自回家准备做饭了。
宋母好心情了打了两个鸡蛋,炒了个蔬菜,端到饭桌上。
宋父放下报纸,稀奇道:“今晚还有荤菜呢。”
前几天家里的伙食太好,肉票用得光光,这几天宋父已经做好顿顿青菜或吃素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安安写信来了,高兴。”
“等会儿我也看看。”
宋母的好心情在看到信中出现卫芳菲这个名字后,戛然而止。
这个丫头去辽省干什么?
怎么还有男同志的事?
宋母蹙眉,打算明天就回娘家一趟。
她不好直接去妹妹家,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得让她妈刘惠英知道。
宋母执行力强,次日休息,干完了家里的活后,就拎着东西坐上了去娘家的电车。
刘惠英住的地方和宋父老家在两个方向,这一片算是老街住宅区,离家属院有点距离。
宋母一路和人打着招呼,敲响娘家的门。
“姐?”
林美凤开了门,瞧见是宋母在门外,诧异喊道。
好巧不巧,宋母要找的人正好也回了娘家。
宋母跨进门,瞧了她一眼,往前走,“你也来了?”
“是啊,姐,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林美凤笑着关上门,跟在宋母身后。
“妈,我来看看您。”
瓦房屋檐下的屋内清爽凉快,刘惠英坐在竹编椅子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而后淡笑道:“倒是巧了,你们两个遇上了。”
林美凤半年不来一次,林漫也大多逢年过节时来,今天一个平常的休息日,两个人都来了。
“我也没想到,美凤最近怎么样?”宋母把东西放下,在刘惠英的左手边坐下。
“跟以前一样的呀,我们都这个年纪了,日子还能过得怎么样咯。”
“芳菲最近没见了呀?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林美凤一顿,似乎是没想到会突然提到她女儿,随后笑容恢复自然:“她呀,最近有点事要忙吧。姑娘嘛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的呀,我哪里还好管她了。”
宋母点点头,语气平淡道:“可我听说芳菲去了辽省?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你都不担心的呀?”
刘惠英本来不管两姐妹的交谈,听见这话后才看向林美凤,无声询问。
林美凤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安给我写信了,说芳菲在街上认出她了,我差点以为我看错字了,读了好几遍。”
宋母皮笑肉不笑:“别说安安有多意外了,连我都想不到,那天芳菲刚好来看我,瞧见了安安的照片,转头就在辽省的街上认出她来了,你说这多巧啊。”
林美凤定定看着宋母,这到底想说什么呀?
“那么多年没见,我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芳菲这孩子,没想到她记性还蛮好的呀,聪明的咯,还能在大街上认出多年没见的表姐。”
宋母对这个妹妹的性格很了解,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小时候争父母的宠爱,大了争工作,嫁人。
至今她都不理解,只不过因为她是姐姐,大多数时候也都让着林美凤。
可如果事情对安安不利,那是宋母不允许的,莫名其妙跑到那边,还挂了表姐表妹的名,那岂不是要安安照看她?
安安可负不了这个责。
刘惠英从宋母的话里提取出了好几种意思,她压下心中的心思,对林美凤说道:
“芳菲怎么会去了辽省?那么远的地方,你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林美凤讪讪一笑:“当然不是,她和同事一起去的。”
想起那个优秀的男同志,还有菲菲跟她说的保证,林美凤安下心,眼里染上几分自得:
“那边有东西要采购,加上刚好有个同志帮了她一个忙,她就过去想当面感谢一下,于公于私,这都没有什么错的呀。”
“什么样的恩情要让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赶过去当面感谢了?”
刘惠英同样不赞同:“去几天了?赶紧让她回来吧。”
“这信寄过去说不定她都回来了呀。”林美凤看向大姐:“大姐,菲菲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既然千安也在那边,你给千安打个电报,两姐妹正好可以互相照应一下的嘛,”
宋母提起十二分精神,回绝道:“怎么照顾?安安住的是部队的家属院,还要照顾墩墩,哪有心力去照顾别人了。”
两个人都是同龄,只是月份大小不一样而已,怎么安安就要去照顾另一个人?
“那正好的呀,菲菲也住到家属院去不就好了嘛。”
宋母的意思是家属院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想去城里也不方便,没想到她倒好,还想直接住进家属院。
“美凤,你这么厉害,那你去安排好了,我没有这个本事的了。”宋母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时暗暗翻了个白眼。
林美凤没把她的讽刺放在心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住进家属院嘛更方便菲菲接触那个男同志啊。
越想越觉得可行,林美凤殷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