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不去文化馆,军方不会参与这些活动,他要忙工作,所以才让胖墩去松芦。
袁凛捏捏他的肉脸:“你怎么这么多歪理?”
“才不是歪理,臭爸爸。”
这种时候的胖墩,袁凛是不太哄得住,他正准备强力镇压。
宋千安把小家伙拉过来,耐心和他讲道理:“墩墩,爸爸妈妈今天都有事情要忙。妈妈今天要去的地方,不能带小孩子过去,等妈妈忙完了,明天你想去哪里玩,妈妈都带你去,好不好?”
“不好~”虽然他奶声奶气,但是嘴上依旧不答应。
“啊?不好的话,那今天墩墩也只能在家里和李婶玩了。”宋千安佯装可惜道。
“不要不要!”
墩墩化身为只会说不要不要的毛孩子。
小孩子真是,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讨嫌,三岁狗都嫌。
宋千安在这种时候是不会让步的,她温柔地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和李婶在家玩,要么去和太爷爷玩。
墩墩睇着妈妈的脸色,妈妈虽然笑着,可是脸上一点都没有心软,他不高兴地鼓鼓脸颊,闷闷选择去松芦陪太爷爷玩。
宋千安摸摸他的小脑瓜,“墩墩真棒,太爷爷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墩墩背着双手扭过身,屁股对着妈妈,表达他的不高兴。
袁凛瞧了眼嘴巴能挂油壶的胖墩,越过他对宋千安说道:“别担心,不管结果好坏,能举行,就是一个好的结果了。”
宋千安缓慢眨了下眼:“现在好像不紧张了。”
挺奇怪的,昨晚还真有点焦躁的情绪,今天早上明明是更接近时装秀举行的时间,可她的心情却很平和。
“那就好,不用管胖墩…”袁凛本想说,不用管胖墩说什么,直接把他送去松芦,转念一想,干脆道:“我现在送胖墩去爷爷那儿吧。”
没等宋千安回答,墩墩就先嗷了起来:“不要不要,爸爸,你快上班!”
他双手叉腰,胖脸凶凶地看着爸爸,决定马上跟妈妈和好。
宋千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不用啦,你快去上班吧。”
她陪着墩墩写了一会儿字,又玩了一会儿钢琴,把他送到松芦后,直奔文化馆。
长安街上。
宋千安和保罗同一时间抵达文化馆。
不出意外,直到傍晚时装秀开始,再到结束,他们都会待在这文化馆里。
保罗手上拿着一沓资料,还提着一个包,瞧见她后,目光在她脸上走了一圈:“宋小姐,你今天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被你看出来了。”
宋千安提了个小巧的真皮包包,不带墩墩出门的时候,她就背小包包,久违地感到轻巧出门的松快。
而她的从容,也让保罗安心了许多。
木桂平的焦虑不比那些稚嫩青涩的模特,保罗看得出来。只是他没有明说,不想再增加她的压力。
好在宋千安看着情绪还可以,她可以顶上。
宋千安在这场时装秀里扮演的角色居于保罗和木桂平中间。
她既是设计师,也是华国场地的关键人,必要时刻,她也是保护者。
如果没有她,他和木桂平光是和各个部门协调的时间就需要几个月。
一开始保罗并不知道宋千安的身份,只是觉得她的设计能力在华国首屈一指,后来宋千安用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宋千安不知道保罗心中所想,她在脑中演绎一遍流程,和保罗同步踏进大礼堂。
保罗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往团队的方向走去。
木桂平带着两国的模特在做准备工作。
宋千安则走向衣架,三十套衣服整整齐齐地按照顺序挂着,她一件一件拿起来看。
虽然有派人专门看守着,但为了谨慎起见,到下午六点之前,她会检查几遍。
除了衣服,还有鞋子,化妆品等,一应物品全都检查。
同时她也注意到保罗不断走来走去的步伐,以及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流程确认,就发现这身经百战的保罗先生,并不是全然不担心。
只是,他的这份担心里,估计华国的模特们占一大半。
第407章 记录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人潮开始涌动。
长安街上。
穿着蓝色、灰色、绿色工衣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像一条疲惫却依旧奔腾的河流,流向各个胡同和大院。
在这片习以为常的街景中,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几辆黑色的轿车,以及一辆车窗紧闭、隐约能看到内部华丽衣服的面包车,悄然驶过,最终汇入了通往文化馆的车流。
文化馆的主楼带着鲜明的民族风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神圣肃穆。
文化馆外的道上,一些推着自行车,目光敏锐的年轻人,在宫门前放缓了车速,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人。
几个金发高鼻的外国人,以及一些身姿挺拔、穿着与季节不符的薄风衣的年轻男女。他们步履匆匆,周身洋溢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紧张和兴奋。
“哎,这些人做什么的?”
“那谁知道啊,瞧你好奇的,这长安街上,外国人见的还少啊。”
“是不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吗?再说那门口怎么还有人在守着呢?”
“估计是有什么事儿呗,反正跟我们没关系,赶紧走吧,你肚子不饿啊?”
他们虽然天天行走在这条有着特殊意义的长安街上,可他们的世界也只有办公室的桌子那么大。
街上遇到的新奇人物,和他们都没关系,他们互相是对方世界的一名路人甲。
而宫门之内,是另一个让他们无法想象的世界。
后台,是一场乱中有序的画面。
木桂平负责模特们的服装妆发,空气中飘着发胶和化妆品混合的味道,女同志们许是着急,也或许是为了紧张,叽叽喳喳地说话。
同时也不忘对着镜子又一次整理身上的服装。
“我的领子是这样的对吧?”
“腰带,腰带有没有系错?”
“后面的头发上再帮我别个夹子?我怕它中途掉下来。”
种种声音交杂在一起,揭示着他们内心的期盼。
春红正在照镜子:“我今天真好看。”欣赏够了后又站起身,左照照,右照照。这件月白色的旗袍,穿上身极其舒服,可侧边的高开叉让她有点儿不太得劲儿,总想遮起来。
可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种别样的吸引力,自己从镜子里看着,都觉得心怦怦跳。
春红喃喃道:“我妈要是知道我穿着这个衣服,还走在舞台上,嘶,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惜她看不到,我也看不到。”
李红梅听到她的话,抚着衣服的手轻微一顿,随后又自然地拉了拉。
她的父母若是知道··
他们不会知道的,他们也没资格知道。她会保护好自己,她会人生会好的。
就在这时,一行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后台门口,被看守的人拦下。
为首的人手上提着摄影机,脚步站定时,视线不自觉地往后台看去,可是隔着厚厚的帘子,他什么也看不见。
“同志,你找谁?”
“同志,你好,我们是纪录电影制片厂的,想找一下这场活动的负责人。”
看守的员工看了他的工作证后,说道:“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掀开帘子,从帘子掀开的缝隙中能窥见一片忙碌的后台一角。
木桂平穿梭其中,安抚模特们的情绪,顺手还要和妆容师一起忙碌。
保罗则在控场,工作人员环视一圈后,向宋千安走去。
后台门口处,眼观六路的摄影师准确地将目光转向走出来的宋千安。
“同志你好,我是纪录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敝姓王。”摄影师亮出工作证:“负责拍摄记录此次交流会举办的过程。”
“你好,王同志,请到后台吧。”
宋千安有心理准备,和人握了手,把人迎进后台,主动询问道:“不知道贵社拍摄纪录片的流程是什么?”
此时后台的模特们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衣服,正在做妆造,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先对后台的准备过程进行纪实拍摄,等到快要开始的时间时,我们会转到前台观众席,记录表演的过程,期间不会干扰你们的工作。”
模特们知道有这一个步骤,服装演员也好,影视演员也好,面对镜头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有第一次面对镜头的,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紧张,眼睛下意识往宋千安看去。
宋千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摄影师说道:“好的,那你们开始吧,抓紧时间。后台的区域不大,东西的分布和进行的过程一目了然,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们尽管说。”
纪录片是纪实的,宋千安把它当作宣传片来拍,希望能拍的完整一些。
有他这句话,摄影师麻溜儿开始干活。
后台的喧嚣和焦灼的氛围,被一张帘子阻挡。
前台的礼堂。
只打开了一个大灯用来照明,窗户紧闭,窗帘全部拉起。
一种刻意营造的昏暗,让这个平日开大会的场所,染上了一层神秘甚至有些庄严的色彩。工作人员穿着软底布鞋,在过道和舞台间无声地快速走动,进行最后的确认。
确认之后,礼堂的灯光打开,准备迎接宾客。
鼓楼的时针指向六点。
大礼堂门口涌来一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