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绕着厉不厉害展开了讨论。
饭后。
夜色已浓,由淡青转为沉沉的宝蓝。天上的星子一颗颗地亮起来,疏疏落落的,光显得有些软,不那么亮眼。
袁老爷子难得吃的有点多了,在院子里慢走消食儿。
墩墩觉得有趣,小小一个跟在后面,学着太爷爷的姿势,一晃一晃地走。
夜晚凉快。
袁凛和宋千安两个年轻人在屋檐下大咧咧坐着,看着一老一小活动的身影。
宋千安侧头看袁凛,这人身上的气势,正在慢慢转为更加成熟,锋芒内敛。
“怎么了?”
袁凛对视线敏感,更别说是她的。
“没什么,觉得你好看,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袁凛缓缓勾唇,随后眉头轻拧:“我以前不成熟?”
“不一样嘛,成熟也分阶段的,就像酒一样。年少是清冽的甘醴,奔放而热烈;中年是醇厚的陈酿,丰盈而沉稳;老年是窖藏的琼浆,淡泊而回甘。你现在就是醇厚沉稳的陈酿,恰到好处。”
宋千安探出手,俏皮地轻拍他肩膀。
袁凛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馨香从侧面飘来,他喉结滚动,声线下压:“媳妇儿,我记得你不喝酒。”
还能以酒为例,讲出这些哲理?
宋千安轻抬下巴:“我从书上看得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的文字先行,在人有了某一段相关的阅历之后,回过头就会猛然发现,书中的话是对的。”
她话音落下,没注意到袁老爷子的眼神飘过来一瞬。
第441章 职场生存宝典
屋檐下的飞蛾绕着光晕打转。
宋千安泡了助眠的茶,放在袁老爷子面前。
“爷爷,这是助眠的茶,这几天您用脑过度,精神紧绷,喝了这个茶好睡,明天一早起来就一身轻松了。”
“媳妇儿,这个茶你也多喝点。”袁凛给宋千安斟了一杯:“你这两天也用脑过度了。”
“我还好。”
袁老爷子知道这二人在忙什么,他呷了一口茶,道:“驾照还是要好好考,这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我知道的爷爷。”
说起安全,宋千安问袁老爷子:“爷爷,您会不会觉得这个时机不好?”
最近事情多,一件接一件,若是早几天能宣布,或许感觉还没这么强烈。
昨天市内接连发生两件事,今日刚好宣布袁老爷子的上任。
“不,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袁老爷子透视性的目光定在茶盏上:“凡事不能要求十全十美,世上没有这样的事。我能当选上,这已经达到我想要的结果了。只要上任后,就一定会有事情要处理,这个职务不是挂名领福利的。”
只是刚好遇上了几件突发的事件,才会往他当选的这个时机不对的方向去想。
跳出这个逻辑去看,就会发现,这就是一个事件,一个需要迫切解决的问题,不会因为他是否当选而发生改变。
也不可能因为知青请愿或是某些治安事件的事情而推迟举行大会开会的时间。
“爷爷,您心态真好。我得多向您学习学习。”
墩墩脑袋直点,跟着附和:“太爷爷好,学习学习。”
“胖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周就送你去学习。”袁凛伸手搭在胖墩的小肩膀上,两指捏了捏。
“爸爸,我在学的,我每天都上幼儿园。”墩墩脆声反驳:“爸爸才不学习。”
宋千安笑笑,把墩墩头上沾着的碎屑拿掉,先夸了一句墩墩,才问袁凛:“是,墩墩每天可爱学习了。是上次你说的去少年宫上课?”
“对,好歹先上两节。”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离京去北戴河,等下次回来,两个月后了。
“也行。”
早晚都要上的。
宋千安怜悯的眼神短暂落到墩墩脸上。
小家伙,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墩墩无知无觉,他无聊地挪到太爷爷身边:“太爷爷,放假了你会陪我玩吗?”
“太爷爷还不确定,墩墩放假了要去北戴河,那里好玩,有山有水,墩墩可以学游泳,去抓鱼。”
袁老爷子确实还未确定,刚上任,未必能抽得出时间。
“我想太爷爷陪我玩。”墩墩拉着太爷爷的手左右晃。
袁老爷子坚持不到一秒:“好好,等墩墩放假了,太爷爷陪你去北戴河玩。”
“耶~”
宋千安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身影,和袁凛对视一眼。
连北戴河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呢。
··
月色如水。
洗去一身疲惫,晚风拂在身上愈加轻柔。
宋千安五指在发间穿插,把微湿的头发几下拨散:“爷爷今晚的气势好强。”
袁凛拿着胶水,给胖墩修理玩具,声音懒懒道:“嗯,明儿就不这样了。”
老爷子估计是想起年轻的时候了,那时候他是“大将军”在前线指挥,现在职务更高了,但总归不是真正的战场。
宋千安心生几分感慨:“怪不得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这句话真没错。”
保养好身体,在七十岁的年龄还能再战,并且还能身兼两职,袁老爷子的身子骨是真的不错。
比起同龄人,简直是断层第一的存在。
“你也想七十岁的时候再创辉煌?”袁凛声音带笑。
“就算不创辉煌,好的身体也是一切的根本,甚至单纯的平凡地活着,有健康的身体也是最幸运的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医疗科技不发达,连药品都稀少,大病小痛全靠熬,拿命搏。
说起这个,宋千安联想起了白日的对话:“对了,我今天和静婉聊了一下,我怀疑参谋长家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情?”
宋千安把白日和胡静婉聊的事情一字一句都复述出来,还有她自己的怀疑。
商场官场都是战场,为名为利所做出来的荒唐事可多了,难以想象。
她还有点担心的,但是心里又保持着对参谋长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丝好印象。
袁凛听闻,面上没什么反应:“他不会做什么的,最多在工作上使使绊子,或者别的地方添添堵,让事情不那么顺利。”
“你很了解他了?”
“不是了解他,是了解这样的人。”
袁凛把玩具的胳膊重新粘起来,漫不经心道:“他好不容易才做到京市军区参谋长的位置,他很在乎这个位置,并且会极力避免自己犯错。”
宋千安则是想到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更想往上走一步呢?”
毕竟越到后面,位置越高。
“这种想法任何人都会有,但是相对的,往上一步是豪赌,一旦输了,半辈子奋斗隐忍和付出全都白费,在这个阶段,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机会,从这个位置跌落,几乎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这种末班车的心理,会让他们非常珍惜现在的位置。”
袁老爷子是戎马一生,光荣休息的,不是犯了错误被一撸到底的跌落。
如果他们还想像袁老爷子一样,晚年还能辉煌一番,那就更不能做什么了,反而还要使劲儿做好事,起码明面上需要。
所以平时对于袁凛提出来的提议,他们大多数考虑的首先是产生多大的风险,任何可能颠覆现状,产生动荡的改革都会被他们本能的过滤。
做事要严格遵循组织流程和规章制度,因为程序正义是最有效的铠甲。
下达的事情和经手的事情都要有据可查、有章可循,这样即使结果不佳,个人责任也会被降到最低。
宋千安略微思索,给了客观的评价:“这也说不出什么错,甚至称得上是职场新人的生存宝典了。”
第442章 就怕蠢人勤快
袁凛看了看手上的玩具,没什么问题起身把玩具丢到胖墩怀里,在宋千安边上坐下。
“双刃剑吧。积极的一面是他们能稳定大局,也有拥有多年积累的行业洞察和人脉,处理复杂问题时能避开很多陷阱,做事情深思熟虑,决策不冲动,考虑更周全。”
“同样的太过于规避风险,会扼杀创新活力,一些发展的机遇会错失。”
总是强调程序,导致决策的流程漫长,行动迟缓,一关一卡中,官僚主义频生。
宋千安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你平时在工作中就是需要说服这样心态的他们吗?”
袁凛就是那个提出要发展创新的人。
“差不多,只是,很大程度上,我有绝对的话语权。”袁凛单边眉毛轻挑起,眸中染上不羁的笑意。
“真帅!”
宋千安勾唇一笑,捧着这张帅脸啪唧亲了一口。
“那静婉说的注意是指什么呢?”
袁凛喉结滚动:“估计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添堵的。我会让爷爷注意的,我自己也会注意。”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