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芳拿着剪子的手搭在大腿上:“你不用这么谦虚,袁老爷子的功绩,说不定我们比你还清楚呢。”
还是要谦虚的。
回去的时候,黄宗芳依旧说等葡萄熟了第一个给她摘过去。
到了家,墩墩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电视。
宋千安和他约法三章,限定了看电视的时间和距离,便放心地去忙自己的事了。
一个小时后,墩墩果然信守承诺,乖乖关掉了电视机。
宋千安当即感到欣慰,没想到小家伙如此讲道理。
这份欣慰持续到了午睡后。
宋千安捧着一盅温润的燕窝,踱到窗边,想在慵懒的日光下欣赏一下自己那盆长势喜人的茉莉。
然而目光所及,让她瞬间愣住。
早上还枝叶葳蕤的茉莉,此刻竟显得稀稀拉拉,叶子起码少了一半。
宋千安眉头微蹙,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吧?
她凑近观察,叶片断口处新鲜,叶子翠绿,花也开得好,花瓣柔软。
“李婶?”宋千安扬声唤道:“你来看看这花的叶子怎么回事?”
“咋啦?”李婶放下手上的东西,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边走边说:“啥叶子咋了?”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某个蹲着的圆圆小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哎哟,这叶子咋少了这么多?”李婶把那盆茉莉端起来,转着圈儿看:“这看着也不像得病啊,倒像是被薅掉的。”
薅掉的?
宋千安唇角一勾,环视一圈,果然不见小家伙的身影。
“墩墩。”
没有回应,宋千安稍稍提高音量:“墩墩,你在哪里?”
静默半晌后。
院子外面传来一道小心虚的声音:“我…我在这里啊。”
宋千安循声往院子外面走去。
墩墩蹲在水龙头下,脚边还放着一个大盆,盆里装着水,水面上漂浮着的绿叶,赫然就是茉莉花的叶子。
“你干什么呢?”
小家伙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妈妈,我在和蚂蚁玩儿。”
宋千安走近,发觉水龙头正斜斜淌着水,细流精准浇在盆中央,几片带着翠绿叶子浮在水面,叶面上爬着三四只黑蚂蚁,正顺着叶脉慌乱打转。
水流裹着叶子漂到龙头正下方时,水珠砸在叶心的力道让叶片猛地翻滚半圈。等叶片重新放平,再凑过去看,那些蚂蚁漂浮在了水面上。
宋千安:“…”
“这是什么玩法?”
“做蚂蚁的船呀~”
“蚂蚁这么小,什么都可以当作它的船。”
怎么就逮着她的茉莉花叶子揪。
墩墩摇头纠正:“要不会翻的船。”
“好,不会翻的船。你不会再薅茉莉花的叶子了吧?”
“不会啦,妈妈,叶子没有用啦。”
宋千安也想拍拍他的小屁股蛋了。
本以为墩墩的捣蛋到这里就结束。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作响,时间来到了傍晚。
袁凛解开衬衫的扣子,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
视线从玻璃窗上落到眼前的暖水瓶,再移到餐桌。
窗上的玻璃从正中心裂开,出现了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缝,看着岌岌可危;
暖水瓶的瓶身凹进去一大块,都可以储水了;
以及吃饭的餐桌,也凹进去一个圆圈。
袁凛气笑了,舌头扫过后槽牙,视线最终落在看似知错实则在底线上来回试探的逆子身上。
“胖墩,告诉爸爸,你在做什么?”
第444章 什么就算了
暖黄的水晶吊灯本应是温馨的代名词。
此时的客厅里,正上演着父慈子孝的场面。
墩墩站在爸爸跟前,歪着头:“我在做实验呀,爸爸。”
袁凛把暖水瓶怼到他面前,那凹进去的一块正好对着他的肉拳头:“什么实验?实验两个字怎么写?”
“就是实验呀,我敲敲,看看哪个硬硬。”墩墩的眼睛偷偷落在爸爸的脑袋上。
袁凛双眸危险地一眯。
宋千安忙接过话:“墩墩,暖水瓶和餐桌这些都算了,但是窗户的玻璃,是很危险的,如果你力气再大一点,玻璃碎掉乱飞,它可能会扎进你的眼睛,掉在地上没收拾干净的,还会扎你的脚。这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的目的是想让墩墩充分意识到事情的危险,没想到袁凛越听越生气。
“什么就算了?胖墩,过来!”
袁凛必须要赏他一顿。
墩墩不听。
往妈妈的方向迈了一大步,半个身子躲在妈妈身后:“不要。我都知道错惹。”
“你上次也知道错了。”
“不是一样的错嘛。”
墩墩心里清楚着呢。
袁凛轻而易举地把胖墩从宋千安身后揪出来,大掌在他屁股后一拍,“啪!”
墩墩哀嚎一声,爸爸打得屁股好疼,每次都有好多蚂蚁咬他的屁股。
“哇呀呀呀!臭爸爸呜呜…”
墩墩委屈流泪,从爸爸手里挣脱,扭身把脑袋埋进妈妈怀里。
“呜呜…妈妈,你换个爸爸吧~”
他一遍抽抽噎噎,一遍委屈地向妈妈提要求。
他不喜欢爸爸了。
宋千安往袁凛越来越黑的脸上瞧了一眼,摸着墩墩的后背安慰道:“乖墩墩,爸爸也是担心你,小孩子不可以砸玻璃玩,一旦受伤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没有玩。”
“妈妈知道墩墩不是在玩,是在做实验,可是墩墩做实验也要保护好自己。”
墩墩捂着屁股,扁着嘴巴为自己辩解:“我保护好了,我站得远远的。”
不然玻璃早就碎掉了。
宋千安:……
袁凛:……
“那也不能就这样把家里的玻璃砸了呀,以后想做什么,想要什么,跟爸爸妈妈说好不好?”
“我跟妈妈说。”墩墩扭过头,显然还是计较爸爸打他的事情。
宋千安无奈地看了父子俩一眼,给墩墩擦擦眼泪:“你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什么实验看谁比较硬,这算什么实验?
墩墩伸出肉肉的手指,依旧抽抽噎噎:“电视盒盒里看的。”
好家伙,电视机才买回家两天,墩墩就已经开始拆家了。
宋千安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心虚。
随即她想起她的茉莉花:“你薅那些叶子,也是做实验?”
“对呀!”
这会儿的墩墩又不委屈了。
袁凛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只剩下零散叶子的栀子花上。
想再赏他一顿。
吵吵闹闹地吃完饭,又洗完澡,墩墩坐在床尾吹风扇。
袁凛洗完澡,瞟了一眼傻小子,视线落在宋千安跟前的两个木匣子上。
“那是什么?”
“墩墩的印章,下午送过来的。”
宋千安没想到这么快,还以为要等到下个月呢。
“什么我的?”
墩墩一听到他的名字,雷达响起。
“你的印章,来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