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今日行程的目的就是要看一下港城的潮流趋势。
除了喇叭裤和垫肩西装,还有改良旗袍、中式立领这些传统服饰。
配饰上,款式夸张,颜色大胆,大片夸张的黑白配色、红黑配色的圆形项链,材质不贵重,甚至在她看来有些廉价感,但重在款式潮流。
现在没有廉价感这个词,反而如果一个人穿着衬衫和喇叭裤,戴着夸张的耳环和饰品,顶着一头卷发,反而是潮流的让人不敢靠近的人。
她看完店里的款式,花费的时间并不长。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千安已经心里有数。
徐曼之见她这么快就看完了,没说什么,眼里反而多了几分佩服欣赏的意味。
“店里人多,到休息室坐坐?”
“好。”宋千安抬脚跟上,注意到身侧的墩墩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手镯。
“墩墩?”
墩墩握着拳头举起双手给她看,小脸乖巧迷茫:“姨奶奶送我哒。”
宋千安无奈:“小姨。”
徐曼之侧首,一眼嗔怪:“你送出去的也不少,我送一点怎么了?你别管,我喜欢墩墩,这是我给他的。”
宋千安一噎,徐曼之已经打开了贵宾休息室的门。
贵宾这个词,很有“现代”感,让宋千安有种回家了的感觉。
她自然聊起服装的话题,“小姨的店主打的是潮流风尚?”
就是什么潮流就上新什么的店,不是运动或者户外,专做一个方向的。
“嗯,在这一家店是。在这条街,不跟上潮流难以存活。”
徐曼之从柜子里选了一罐茶叶,又挑选了一套茶具,在宋千安对面坐下,开始泡茶。
“不仅是潮流的款式,也接成衣定做,我手下有手艺精湛的老裁缝。不过现在还有一种新的模式,也不错。”她话锋一转,
宋千安好奇道:“什么新的模式?”
“一种小店铺,和裁缝店,不过号称非常前卫,最有品味。这些店铺面积不大,一般是店主或者设计师亲自打理,货品大多都是从欧洲或者日子国带回来的,数量只有个位数,少量是她们自己缝制的原创设计。”
沸水注入茶壶,茶叶在壶中翻滚,徐曼之的眼神带着几分微妙,“我去过一次,店里面很小,通常都是用自己家的闲置房间改造的,那个楼梯破旧的哟,还只能一个人通过。这种模式能在市场上出头,估计就是有些客户喜欢这种,独特感吧。”
宋千安眉梢轻挑,这不就是个人工作室?
再高端一点,服装主理人。
“小姨想做一个这样的店铺吗?”
徐曼之摇头:“这种适合你们年轻人弄。”
茶汁的温度降下,茶香在空气中四溢。
宋千安和徐曼之品茶,墩墩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牛奶倒进茶盏里,也小口小口喝着。
徐曼之看得眉开眼笑,话虽然是对着宋千安说的,眼睛却是看着墩墩,“觉得港城怎么样?”
宋千安悠悠突出两个字,“震撼,繁华。”
想起这两日看到的景象,不由得想起徐青山的话,“昨天小舅舅还说了你们艰辛的创业之路。”
徐曼之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像是那些久远的回忆也被勾了起来,叹息道: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辛苦已经淡化了。不过,变化倒是能感觉到。现在的我也成了被说走路怎么那么快的那类人了。”
第580章 命运推背感
“那小姨更喜欢哪个时候的自己?”
“都喜欢,不管哪个时候的我,都是我。”徐曼之微微歪了下头,浓眉轻挑,浑身散发着成熟大气的,充满底气的松弛感。
宋千安也粲然一笑:“我喜欢这句话。”
“说起来,我们也挺有缘份的。多亏你的设计,那一个月我的店面,营业账本非常漂亮。”
“嗯?”
“那件青花瓷衬衫,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你的设计。”
宋千安弯着唇,“既是缘份,也是眼光一致。”
二人相视一笑,端起茶盏送到唇边,呷了一口。
在店里待了一会儿,徐曼之带着宋千安和墩墩去粤菜馆吃午饭,午饭过后,继续沿着周围的服装店逛。
期间给墩墩买了一个超级夸张的大圆片项链,黄色和蓝色渐变的,挂在他短小的脖子上,垂下来被小圆肚子顶着,走路时一晃一晃,金色的圆片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光亮。
他的步伐变得雄赳赳的。
跟着妈妈逛了两个小时也不累。
和徐曼之分开后,宋千安让司机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开,从东道的铜锣湾,到轩尼诗道,再到西端的湾仔,从大众潮流到市井气息。
如果说弥敦道代表的是港城自力更生、野蛮生长的狮子山精神原点;
那么此时的轩尼诗道则预示着港城即将进入的服务业至上、消费主义盛行、高度国际化的时代。
宋千安感觉到血液的沸腾,有种命运的推背感,让她一定要做些什么的干劲。
她的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服装样式,职场大女主风的西装,宽腰带勒出腰线,干练又强势。
雅痞浪子中性帅的风衣,花衬衫、墨镜、皮夹克,以及西装马甲,雌雄同体,既帅气又妩媚。
高腰喇叭裤、牛仔夹克、印花或条纹T恤、运动夹克、乐福鞋,帆布鞋等等复古休闲风··
以及宋千安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浓郁港式性感明艳女神风,红色吊带裙,露肩装,开叉长裙等,面料要用有光泽的丝绒或者缎面,要华丽性感。
宋千安偏头看向街景,车窗上倒映着她脸上自信昂扬,铮铮向上的笑容。
“妈妈好开心。”
“嗯,墩墩开心嘛?”
墩墩小手握着圆片项链,一甩一甩,奶音欢快:“开心。”
他手上的镯子被宋千安收起来了,接下来去的地方不适合戴。
车子往回走,经过弥敦道时,宋千安让司机拐了进去。
这条街的景象如昨日一样,人来人往,各色各样的人混杂在其中。
金店门前依旧有着魁梧的保镖把守,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刚刚巡逻结束,坐着警车离开。
车子在停车位停下,这里人多,没办法停在店门口。
宋千安下车,牵着墩墩往往大型中药铺走去。
昨天她就看见了,不过没来得及进去看看。
“妈妈,我们要给陈太爷爷带礼物吗?”
陈老在中医馆,还带着墩墩认过药材,因此墩墩一看到中药铺,脑子里就想到了陈老。
“算是吧,我们来看看这里的药材有什么不同。”
她也不是来挑药材,毕竟她不懂分辨,不过需要了解一下药材的市场价和变化。
“我也看,我帮妈妈看。”墩墩抬起小腿,迈上台阶,自告奋勇。
“好,墩墩也看。”
中药铺位于骑楼建筑内,门前有宽阔的回廊,既方便顾客避雨遮阳,也让店内的生意延伸到了街道上。
走近店里,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瞬间缠绕上来,同时耳边传来木抽屉推拉的声响。
抬眼望去,整面墙立着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屉,上面贴着印着金色字体的标签,写着各种药材名称。伙计正熟练地在这些抽屉间穿梭,快速抓药。
“妈妈,那个葫芦比我的大。”
墩墩一眼就看见了柜台上摆放着的巨大铜制葫芦。
宋千安也看见了,并且知道这个代表的是什么,“嗯,这个葫芦是摆件,同时也代表悬壶济世。”
墩墩摇摇头:“不懂呀。”
“意思是表扬医生救人的。”
“自己表扬自己吗?”墩墩仰着头,稚嫩的童声充满着疑惑。
宋千安摸摸他的脑袋,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药铺里还有坐堂中医师,看完病直接让伙计拿药。
店内除了中药香,还有一股掺杂着苦味的味道,这味道瞬间让宋千安回忆起万恶的广式凉茶。
比在寒风凛冽的冬天要早晨五点钟起来骑着小电驴去上班被那无情的冷风像刀一样从脸上割过最后领工资时入帐两千五的牛马的命还苦。
可凉茶尽管苦,客人还是很多,三三两两地聚在隔壁的凉茶铺里聊家常。
这些都是一家中药铺经营的。
宋千安几眼打量完,往药材的柜台走去。柜面上摆着常见常用的药材,花旗参,枸杞,陈皮。
“你好小姐,需要补品还是药材?”
宋千安的目光从柜面上的药材转到伙计的脸上,“我想了解下贵店的药材批发采购。”
从店铺的经营效果来看,这家店的运营模式已经成熟了。
伙计听闻,脸上没有惊讶,礼貌地请她移步到办公室谈。
谈得过程很快,了解了价格,宋千安接着了解药材的品质。
虽说这里的人做生意最是要讲究诚信,但宋千安平时都不太信任人,更别说跟钱相关的人和事了,一定要慎重谨慎。
到了药材区,墩墩说话算话,真的踮起脚,伸手拿起药材,手指戳戳捏捏,像是在感受手感,然后又放到鼻子前闻闻,好几样药材他都这样操作。
宋千安耐心等他看,和伙计聊一些更加细节的问题,直到墩墩给出答案:“妈妈,这些都好。”
宋千安没太在意,应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