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墩喝了一口,小眉毛拧起,水杯往袁立江手上推,“水凉凉的。”
袁立江怕他端不稳,把水接过来,想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喝热水?”
“对呀!”
勤务员拿来热水壶,袁立江又加了热水进去。那水还在冒着热气,他感受了一下温度,感觉差不多了,又递过去。
墩墩再次喝了一口,小眉毛直接扭起来了,吐出小舌头,“爷爷,水太烫啦。”
“哎哟!烫到了?”袁立江重新接过杯子放桌上,目露焦急,凑近他查看,“烫到舌头了?痛不痛?”
袁立江没想到小孩子连喝水都这么细究,那温度就是他们平时喝热水的温度,可墩墩说烫。
“爷爷再给你兑一点冷水,你应该是喝温水的。”
又加了一大半的冷水,这下总算合适了,墩墩喝了大半杯。
就这么一个喝水的小事情,让袁立江体会到一种小小的自豪欣慰感。
墩墩喝完了水,这才开始打量他的地盘。
“看什么呢?”袁立江见他转头转脑,好笑道。
“这就是我流浪的地方。”
小小的人儿,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觉得这个地方中规中矩的感觉,
袁立江一开始并不在意墩墩说的流浪,小孩子嘛,嘴巴里说出什么词都是可能的。只以为是墩墩想出来玩了,所以才来找他。
现在墩墩又说了流浪这个词,袁立江才重视起来。
“墩墩说的流浪是什么呢?”
“像三毛一样呀。”墩墩扭头,拍拍奶声奶气道:“爷爷,我肚子饿饿啦,可以开始给爷爷干活了。”
“干活?”
“对呀!墩墩在流浪,所以要干活,干活才有饭饭吃。”
袁立江瞅了眼他身上的衣服,还有桌上的点心,这哪里像是流浪的人?
可他又坚持流浪的本职工作,那就是干活才有饭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响。
“老袁,我回来了。”周素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刚进家门,东西放在玄关上,“你接到墩墩了……”
……吗?
一抬眼,最后一个字字卡在喉咙里。
周素琴看着家里站在四个方位,像四根柱子一样的保镖,呆愣住。
眼神一错,对上沙发正中间,那双澄澈透黑的圆眼。
第590章 两句话掉半血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袁立江声音淡淡,可语气不悦。
从让她在家里给墩墩准备东西,到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就是去京市都回来一趟了。
周素琴回神,眼神从四大门神身上掠过,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提起玄关的东西,脸上扬起笑容,“我去买东西了,想着墩墩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给他准备点吃的用的?”
袁立江看着她手上一袋袋的东西,脸色缓和下来。
周素琴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不经意地看了四个门神一眼,问道:“老袁啊,这四位是?”
这场景实在无法让她不在意,存在感太强了,而且这是她的家,这四个人,凭什么站在这里?
“哦,他们是送墩墩过来的。”
周素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比如什么时候回去?这些人怎么安排等等。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人不会就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吧?
可袁立江不说了。
袁立江回避她的视线,从袋子里给墩墩挑选吃的用的。
不是他不说,是他也不知道。
若是从部队从公事的角度讲,从这四个人都是非常合格的兵。
因为他们绝对服从。
但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讲,他不喜欢。
他很不喜欢。
袁立江把东西都一一放在墩墩前面,墩墩看看袁立江,又看看周素琴,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周奶奶好。”他奶声奶气地礼貌问好。
周素琴先看了一眼袁立江,见他脸上那转瞬就变得愉悦自豪的笑容,脸上也扯出一个笑来。
“好,好,墩墩还记得周奶奶呀?”
“记得呀。”墩墩歪头,“你是威胁妈妈的周奶奶。”
他声音稚嫩,讲话清晰,字字进入到袁立江和周素琴的耳朵里。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一道是袁立江发出的,疑惑中带着惊讶。
后一道是周素琴发出的,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
周素琴瞬间觉得背上沉重,像是一口大锅从天而降落到她背上,她猛然扭头看袁立江的脸色。
“墩墩,你知道什么是威胁吗?”袁立江拉过他的小手臂,将信将疑。
墩墩摇头,“不知道呀。”
周素琴松了一口气。
袁立江继续问道:“那墩墩怎么说周奶奶威胁妈妈呢?”
“周奶奶和妈妈说的呀,还凶凶哒。”
墩墩说得煞有其事,小步伐往袁立江的方向挪了两步,缩进袁立江怀里,脸对着周素琴的方向,眨巴着眼睛看着人。
袁立江拍拍他的小肩膀,话是对周素琴问的,“是上次在京市,你和千安谈话的时候?”
他这话好像是直接承认了。
周素琴一阵气闷,她喝了口水,语气生硬,“没有,我哪有威胁谁。老袁,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你还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人了?”
“小孩子又不会撒谎。”
袁立江并不想处理这种琐事,可墩墩在这里,难得一见,他不希望周素琴做些不合适的事情,影响他和墩墩的感情。
“那我就是没有啊!他连威胁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相信了。”
周素琴微微侧过脸,因为她很怕她一抬头,就忍不住瞪人。
她就知道,和袁凛有关的人都克她。
刚来就给她扣这么大一个帽子。
当时到底是谁威胁的谁?
袁立江看她样子不像说谎,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确实不好定性。
“你是长辈,对晚辈要温和宽容些,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了。”
“我知道了,我原本就是温和的性子不是吗?”
周素琴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知道袁立江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索性不说了,目光转向墩墩。
“墩墩,奶奶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你有没有带衣服过来呀?我们一起去你房间看看,奶奶再帮你把衣服整理整理好不好?”
“没有呀。”墩墩摇头。
“呃…你没带行李吗?”周素琴脸上的笑容一滞,谁出门不带行李的?
她左右看了看,只看到沙发上的一个小书包,以及一个老虎玩偶。
玩偶她不懂,那书包看起来挺贵的,但是那容量,看着也不像能装下一个小孩儿出行的所有物。
墩墩仰头,无辜地看向袁立江,“爷爷,我在流浪呀。”
“好,不带就不带。不带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爷爷给墩墩买几身。”
买这个字触动了周素琴的神经,她赶忙截住话头,伸手去拿另一个袋子,“不用不用,我已经给墩墩准备好了。”
原本是想明天再拿出来的,现在为了不破财,只好提前。
在袁立江满意的眼神中,周素琴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在身前比划。
“墩墩看看,喜不喜欢?还有这件,这件,面料很舒服,款式也都是小孩子们喜欢穿的。”
拿出来的衣服,加起来有两三套,都放在沙发上,她目光慈爱,像是一个极度宠爱孙子的奶奶。
袁立江也在看墩墩。
墩墩没有碰那些衣服,脸上也没有开心的情绪,他小小的眉头皱着,“爷爷,你是不是没有钱钱啦?”
“嗯?”
袁立江不明所以,“墩墩怎么这么问?”
没头没脑的话,周素琴心里却再次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看向墩墩地视线中居然有着几分紧张。
“因为爷爷的衣服也是旧旧的呀。爷爷工作累累,我有钱钱,我喊妈妈拿给爷爷,我们一起穿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