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安有点期待,这时候的京市她还没见过呢,尽管经济都不怎么发达,但是能出去看看也不错。
现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要到有居民身份证之后才可以自由出门,也就是1984年之后,宋千安算了算,还有好几年呢。
“都可以,你要是想现在去也行。”这一趟主要看她的心情。
“那过年的时候去吧?还可以给爷爷拜个年。”
袁凛餍餍应了一声,强调道:“你有心想给爷爷拜年很好,但是如果你想早点去也可以。”
“就过年去吧,热闹些。”
确定了时间,宋千安兴冲冲地想着要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到了那边拿着介绍信到粮店换取全国粮票,或者你想要的其他票,就可以在那边用了,而且爷爷那里都有,不够就去找他换。”
城市之间的粮票不通用,只有全国粮票可以。
那确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了,京市和这边的天气差不多,就是干燥些,多带雪花膏和唇膏就可以了,宋千安有点期待。
一直到了小年,两人照旧准备着过年的年货,宋千安带着墩墩在家里大扫除。
墩墩走来走去运输小东西,一会儿帮妈妈拿毛巾,一会儿帮忙擦擦凳子,把他累坏了。
摊开小手小脚趴在沙发上,像只胖企鹅。
直到大年二十八,他们准备出发的这天,因为是下午的火车,所以早上一家三口窝在家里悠闲度日。
袁凛操持着双刀在剁肉馅,难得他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他想包饺子吃,去年崽子太小,忙不开手。
剁了肉馅宋千安进行调味,墩墩穿着袜子站在椅子上,眼睛不离爸爸擀面的手,跃跃欲试。
望着墩墩小胖脸上的期待,袁凛坏心眼的正想逗一下他。
一道带着急促的叫声在院外响起。
“报告!袁副团长!”
一个士兵极速跑来,语气严肃急促:“紧急任务!团长让您立刻过去!”
宋千安有股不祥的预感,在家属院这么久她还没遇见过看起来这么紧急的时候,她担忧地望向袁凛。
袁凛眉头紧锁,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在这种时候肯定是紧急任务,他愧疚地看了眼宋千安和墩墩茫然无知的双眼,沉寂的嗓音带着歉意道:“对不起,这一趟京市可能去不了了。”
此刻宋千安完全没想着这趟京市还能不能去,而是担心袁凛的安全。
春节是国人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在这种时候都出现的紧急任务,宋千安都能想到有多危险。
她说不了太多,只叮嘱他:“你要小心,平安回来。”
袁凛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回卧室整装。
宋千安抱着墩墩站在一旁,看着袁凛跟那个士兵急步离去。
究竟是什么任务?她不记得七十年代有什么战争啊?
这里又不是边境,是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信息茧房所以才不知道吗?
“妈妈?爸爸去哪里?”墩墩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宋千安偏头,对上他清透明亮的双眼,奇迹般地消除了一些担忧。
“爸爸去执行任务了,别的地方有危险,需要爸爸去消灭他们。”
“爸爸腻害!”墩墩欢呼了一声,反应过来好奇道:“妈妈,我们还去玩吗?”
“要等爸爸回来,你不想和爸爸玩吗?”宋千安牵着他进屋,还好墩墩不知道他们本来要去京市的,只记得了出去玩。
“嗯······爸爸力气大,但是爸爸小气。”墩墩记着袁凛和他玩的时候也不让着他。
宋千安不接他这个话,瞄到柜子上的茶叶,想到今天留着准备车上喝的牛奶,她垂眸问墩墩:“妈妈带你包饺子,然后给你做奶茶喝要不要?”
“要要要!”墩墩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他记得奶茶的味道,比牛奶还好喝,可惜妈妈很少做。
·····
严冬的季节大地肃穆庄严重,正如此刻的军区。
团长声音肃然:“刚接到通知,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机床厂和钢材厂都被人放置了炸弹,目前已确定位置,但是反特小组的人不会拆除炸弹。”
此话一出,办公室围绕着的八个人都倒吸一口气,寒意从脚底窜起,脸上均是不可置信。
“反特小组已经锁定了嫌疑人,他们一直有在监视,但是这些人太过狡猾,他们直到最后时刻才察觉到这些人的行动,现在他们在等待我们过去,不敢轻举妄动,怕他们不顾后果直接启动炸弹。”
团长肃着脸,锐利的眼睛满是威压:“接下来我们要疏散人群,一定要确保群众安全,将炸弹拆除,还要协助公安抓住嫌疑人,追捕其他的合伙人。”
他们现在只知道这些人做成了这件事,不知道谁是他们的同伙,怎么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放了进去?还有这么多炸弹是哪里来的?这里面牵扯的人肯定不少。
辽省是重工业地区,他们的目的就是毁了辽省的发展,造成群众心理的恐慌,破坏社会秩序,这一举动如果成功,不敢想象他们面临的后果是什么。
破坏军人在人民中的形象,在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家炸了,让百姓惶恐不安的度日,想让百姓恢复以前自在的生活,又要经过漫长的时间。
这个年,势必让他们所有人都永生难忘,一旦想到这些,团长就恨不得让这些人立刻吃花生米。
“袁副团长,这型炸弹只有你和王营长见过,你亲自带队去拆除百货大楼的炸弹,王营长去工厂,刘副营长带队配合你们疏散人群。”
“李营长,你的兵配合侦查三连去嫌疑人处。”
“是!”
团长眉头紧锁,话语停顿一瞬后又继续下达命令:“派一小队侦查兵去现场,很有可能现场就有他们的同伙。”
情况刻不容缓,袁凛进入办公室没五分钟又大步流星走出,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是健步如飞。
这是一个棘手的任务。
第98章 已经启动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窗花。
宋千安看看乐悠悠捧着杯子喝奶茶的墩墩,饺子已经包完了,可是很明显这个年他们要在家过了,那她也要蒸馒头了。
她的馒头形状不一样,寿桃形,鱼形,元宝馒头,紫薯馒头······
闲着也是闲着,当锻炼动手能力了。
现在她手上做的是南瓜形馒头,墩墩看的双眼发光,捧着下巴夹着嗓子道:“妈妈~你好厉害呀!”
宋千安手上动作一滞,眼眸向下看去,嘴唇轻抿忍住笑意。
“墩墩想要试试吗?”
宋千安分出一团面团,让他坐在身边,准备带着他做。
有事做才不会一直牵挂着十几公里外的情况。
十几公里外的县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脸上都带着喜色。百货大楼的门口已经挂上了春联:四化美景振人心人心思跃,公报春风拂大地大地生辉。
如今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百货大楼里卖糖果糕点的柜台前面人挤人,在这年头,过年走亲戚带上一份糕点是很有面子的事。
烟酒柜台的销量也增新高,这是比糕点更高一层的送礼选择。
熙熙攘攘中,你问价我喊话的吵闹环境没能让在办公室里的站着的张主任有一点欢喜。
换做平常,这就是他经营和管理有方,他可以引以为豪,可是现在他后背已经让冷汗浸湿,只觉得天要亡他。
他看了眼站满屋子即使没有穿军装一身气势都让人无法忽视的军人同志,哆哆嗦嗦地开口:“真······真的有炸弹?”
周恒宇瞥了他一眼,理解百姓听见炸弹的恐慌,但是这个人是商场主任,他必须要安排工作人员配合,疏散大楼的人群。
“千真万确,你没做梦。不过你放心,接下来你只需要配合疏散百姓,剩下的我们处理,张主任,我们刚说的你记住了吗?”
张主任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里又怕又恨,第一反应就是抬腿马上跑出去,跑的远远的。
天杀的!这些瘪犊子真的该死啊!
可是现在是他们就要死了啊!
“张主任!”周恒宇见他脸色恍惚,厉声叫他。
“哎,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广播。”张主任勉强回了神,压下情绪,他要是跑了估计也就到头了,可他配合军方工作,说不定最后还能立功。
话分两头,袁凛带着陆明悄然来到仓库,找到放置炸弹的位置,
黑色物体撞入陆明眼中,他浑身的肌肉突然紧绷着,瞳孔睁大,嘴巴微张,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的天!两个!这群人怎么这么丧心病狂!”
袁凛面容冷静,锐如鹰的黑眸紧盯炸弹,心中判断拆除的办法。
突然,中间的红色小灯亮了。
仓库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安静如丝,陆明看着不断闪烁的红色信号,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空白空间,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却能听到心跳如鼓的声音,感受到血液变得冰冷。
袁凛冷静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情况有变,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两分钟后我会回来。”
说着起身健步如飞,几个眨眼间就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陆明听清命令,下意识立正领命:“是!”
张主任办公室里,他刚准备打开广播,啪嗒一声门开了。
袁凛看向周恒宇,目光如炬:“只有十分钟时间,兵分两路,我负责一楼,你去二楼,剩下的人和侦察兵分两组去保护群众,人群一旦造成恐慌就一定会出事,特别注意楼梯口。”
只有他和周恒宇在执行其他任务的时候见过这种炸弹,他分身乏术,只能让周恒宇也去尝试。
“为什么会造成恐慌?”张主任下意识反问,让广播的疏散理由也不是大楼里有炸弹啊。
可看着袁凛肃穆威严的面容,他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卷缩了下。
“炸弹已经启动,那就说明同伙很可能就在百货大楼隐藏在人群里,他们不仅会趁机语言干扰,还可能会伤害群众。”
他们如此孤注一掷,换做是他也不可能放置了炸弹之后就不管了,肯定会派人盯着。
一旦他们疏散人群,不管用什么理由,势必会引起注意,那么嫌疑人也会得到消息,他们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
而且,炸弹被启动,说明另一边的任务不顺利。
“啥?!”张主任发出一声夹着嗓子的爆鸣后,双目开始涣散了。
“张主任,没有时间了,你马上广播疏散,然后跟着人群撤离。”
袁凛抬腕表看了时间,对着待命的士兵们道:“三组和四组负责疏散,一定要注意观察人群,除了确保群众的安全,还要预防同伙干扰。切记,不要光盯着远处的人,很有可能同伙就隐藏在你身侧甚至身后,而且很可能带武器。”
袁凛目光锐利,声音严厉:“不只我们熟悉他们的特征,反过来,他们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