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原本凑在一起的几人迅速后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觉得谁都有嫌疑。
“太暖了我回去喝点冷水。”
“我孙子尿了,我回去给他喂点吃的。”
刚聊的兴起的临时小团体顿时一哄而散。
家属院里,今年年夜饭的饭桌话题都绕不开这个时间,宋千安也在问袁凛。
“你怎么发现那个老根就是隐藏的负责人?”
“张三说他知道我们的动向,那就说明这群人还有线人隐藏在人群中,并且很安全,距离张三还很近。”袁凛正在给墩墩喂饭,并尝试让墩墩自己用勺子挖着吃。
他声音不疾不徐:“所以不管我们撤离,还是在暗中盯着,只要那附近的人们正常生活正常走动,线人就能混在其中得知我们的动作,给张三传递消息。如果我们真的撤退,并且离开县城,即使有公安盯着,张三依旧能逃离出去。”
宋千安没听明白,觉得嘴里的腊肠都不香了,她问道:“为什么?张三都被盯着了,谁还敢去跟他说话?又怎么逃出去?”
再说,就不可能是张三诈他们的?类似于那种‘我看到你了,出来吧。’的这种似真似假的话。
“不会在明面上接触,这些人传递消息从来都是暗中的。我观察了张三躲着的那间房子和周围房子的关联以及地形,发现老根那间房子类似一个枢纽的位置。”
“啊~”墩墩勺子的饭飞了出来,袁凛被打断后瞄了一眼,没给他收拾,让他继续吃。
宋千安皱着眉头思索,不解道:“可是县城的平房基本都是一排排的,哪有什么特别的布局?”
袁凛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汤才说道:“一般的位置没有,比如说一排排面对面的。可那三间房子分别分布在三条路口,这就值得探究了,很有可能有暗道。我只是有这个怀疑,所以要进老根的房子查看。”
最重要的原因是那间空房子。
“他没狡辩和否认吗?一个快要耄耋的老人,说他挖地道怎么都没有人信吧?”
袁凛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这可不是否认就有用的,老根明显也知道军方的能力,才会在知道可能暴露了的时候乱了阵脚。
“我们和侦查连的人搜查张三和老根的住处,以及张三躲着的那间屋子,在老根家里的厨房水缸下发现了暗道,而且不止一条,这些暗道能通往张三的家,以及另外两间屋子。”
哇去,这还真是,朴实无华又实用的地道战啊?
宋千安恍惚着点头,张三说他能知道军方的动向,袁凛借此想到有暗中的线人,又由此深入想到线人传递信息的方式。
“那你说的他可以逃出去是什么意思?”
先不说出门还要介绍信,就说有公安盯着还能逃出去,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袁凛给墩墩塞了一口饭,目光看向桌上的菜,还有她碗里还剩一大半的饭,皱着眉头道:“菜都要冷了,先吃饭。”
墩墩吃得都比她快,他自己还一边给崽子喂饭一边自己吃呢。
宋千安扒了一口饭,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着,“吃了吃了,你快继续说。”
袁凛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在地窖里,我们搜查出大量用来伪装的道具,只要是成年人,不管男女,老根观察对方一段时间,他就可以伪装成目标对象,他利用伪装窃取了不少信息。”
这类人会伪装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个人的伪装能力居然这么强,简直是登峰造极。
所以他能帮张三逃出去,更别说他们还有暗道方便。
袁凛想起老根说的话,要不是这个结果是他们自己查出来的,他们也不敢相信。
老根这个人居然靠着伪装生活了二十年!
而且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
“这也太吓人了?女人也能伪装?”实际上挺厉害的,这不就是超强cos吗?
这在后市简直是天生吃自媒体这一碗饭的,但是用来作恶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嗯,他老伴也是他自己伪装的,装成一个身体不好,要常年躺床上养病的人,一年出现一次。”
而且老根伪装的老伴还有特征,语言不同,以及做一些标志性动作,即使不常出门,但是能让人记住有这么一个人就行了。
宋千安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然瞪大,嘴巴极其标准地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叹。
虽然不应该,但是,这个人真的好专业啊!
她由衷遗憾道:“有这个能力干点啥不好。”
袁凛淡淡道:“嗯,可是他走错了路。接下来这段时间不只是我,很多人都会比较忙。”
宋千安直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理解。”
“哎,张三的另一个同伙呢?” 宋千安突然想起来,不是两个人逃吗?
袁凛脸上出现一种一言难尽的神情,冷冷道:“他挟持的那个女的就是,或者是男的,赵六。”
宋千安震惊二度,啥子?!
她迟疑:“啊?”
“嗯,老根给他伪装的,我们布局摸查的时间里,赵六已经变了一个人了。”
这还真的是,开了眼了。
第108章 姚莉求情
袁凛说的忙,是真的忙。
以往中午基本都会回来吃饭或者是带饭回来的,但是连续半个月都是到了晚上才回。
今年难得的春节三天假期也没了。
期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宋千安的院子里。
彼时她正在做衣服,墩墩在客厅玩他的木头玩具,地上还摆着彩色笔和画的五颜六色有着奇形怪状的画的纸。
突然墩墩跑叫进去叫她:“妈妈,有人。”
宋千安松开缝衣服的手,一头雾水地走出去,见到站在院子里的人时,眸里闪过意外。
穿着黑色棉袄和黑色棉裤的姚莉,明明是刚过完年,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气,只有明显的郁气及眉间掩不住的焦虑。
宋千安打量一眼,心里不解,姚莉怎么会来找她?
要知道第一次在去县城的车上,她们的相处可不愉快,甚至家属院的人做肥皂时她也没出现,直到现在他们之间也没有交集。
“姚同志,是有什么事吗?”宋千安问道,总不能是来给她拜年的吧?
视线又往她手上看,两手空空,肤色倒是挺红,估计是冷的。
姚莉面容憔悴,完全没有了第一次和宋千安见面时的不屑和轻视。
见宋千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讪讪道:“你好,宋同志。”
姚莉确实是有事,可是她顾虑地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这种事怎么能在院子里说?
宋千安看懂了,将她迎进了客厅。
姚莉很少进别人家里,不过她也知道家属院里的装修都差不多,可见到宋千安家里之后,她才发现差别很大。
进门后扑面而来的暖气冲击她微凉的身体,冷热交替间身体一股异样的感觉,露在外面的手指冰冷,指尖慢慢回温的过程不算舒适。
房子里居然烧了火龙,姚莉突然向宋千安看去,怪不得只穿了件羊毛毛衣。
平常人过冬哪里能这么舒适?
再看屋子里温馨干净,软沙发她见过,在百货大楼里,很贵,还有桌子上的茶具,处处都是精致但是不显奢华,不像以前那些地主家。
茶机上的点心吃食多的放不下,姚莉心里不舒服,宋千安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样奢侈的日子?
宋千安没注意她在想什么,随意招呼了一声随便坐。
拍拍抱着她小腿的墩墩,介绍道:“墩墩,这位是姚阿姨。”
在墩墩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家里有除了王奶奶之外的人进来,他抬头看向妈妈,又看了姚莉一眼,大眼睛眨巴眨巴,开口道:“姚阿姨好。”
姚莉也看向他,这男娃怎么长得比女娃还白?而且好有福气,能养得这么胖,想来平时吃的都是好东西,这宋千安命怎么这么好。
墩墩好奇地看着这个不说话的阿姨,懵懵地歪了歪头。
姚莉回过神,才想起来她空着手过来的,平时兜里也没有揣糖的习惯,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今天站在宋千安家里,突然有点羞恼。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尴尬道:“你好,墩墩是吗?长得真可爱。”
墩墩腼腆地咧咧嘴,看了她几秒后扑在宋千安腿上。
宋千安拍拍他的头,“姚阿姨要和妈妈说事情,你玩你的。”
墩墩听话地跑到另一边趴在垫子上,拿着彩色笔在纸上涂鸦。
姚莉这才坐下,屁股下柔软的触感让觉得舒服又陌生,还有点不适应。
她伸手摸着沙发上的垫子,是细棉布做成的,这也太败家了。
宋千安将她的神情和动作收进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地倒了杯水递过去。
“姚同志,喝点水吧,不知道你过来是?”
姚莉面露笑意,用尽力气的眼里也没有体现出几丝真心,她说道:“你男人袁副团长,他这次立了大功了。”
拆除了三个炸弹,无伤解救百货大楼和周边的群众,还破解了那几个反派角色的计划,更多的她也不懂了,她只知道袁凛估计又要升职了。
而她男人李营长,却被记了一次过,成为了这次任务中最特别的那个。
话锋生硬地一转:“宋同志,你不知道。我家老李在部队十几二十年了,他一心向着部队,为了带好下面的兵每天出去忙得脚不沾地,一回来累得倒头就睡,他能做到这个位置肯定也是有付出、有立过功的。”
宋千安狐疑不解,她确实不知道,而且这李营长咋样,和她也没关系呀?
再说了,能做到营长的位置,哪个没立过功。
“姚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同志,这次任务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吧?我家老李被记了一次过,别人都立了功,他不受奖赏就算了,怎么还能被记过呢?”
宋千安神色淡淡,听到这里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她和姚莉没有什么交情,只见过一次面的人,突然就来找她哭哭啼啼,含糊不清地诉苦。
什么事情什么缘由都不讲,只一味的求她认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没安什么好心,或者所求不是好事。
宋千安倒了一杯茶,轻描淡写道:“姚同志,我和你一样也是家属,这样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姚莉结舌,心里顿生不满,但是不敢表露出来。
“你看,袁副团长是这次的大功臣,你能不能让他出面解释一下,我家老李那不是疏忽,是、是他们的计策!行不行?”
听完她的要求,宋千安想起网络上的一句玩笑话: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