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原妄又呵了声。
他明显不怎么相信,扫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调侃意味:“那你发誓,如果在我帮你之后,你把我放免打扰,就穷一辈子。”
发毒誓不可怕,发穷誓可怕。
这句话精准地命中了路玥的命脉。
她嘴巴张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发出誓来。
原妄:“呵。”
他这次的嘲讽意味极强。
搭配他双手搭在脑后半躺着的轻佻姿势,那股欠揍的气息就自然而然地显了出来。
路玥没有枕头,干脆走到原妄床边,试图居高临下地震慑他。
“你还说你喜欢我,连这点事都不信任我。”
原妄摇头:“这和信任没关系。”
他也是敏锐的,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会说出口:“很少会有学生申请两年制,只是一年的时间空余,圣玛丽学院提供的资源足够填补这一年这一年。我申请是因为出国的特殊情况。
“你呢?我想不出来你选择两年毕业的理由。”
室内香味的后调是微苦的。
路玥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原妄会不会猜出她离开圣玛丽学院的理由,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告知其他几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尽力掩饰。
她道:“提前毕业就可以提前工作啊。”
原妄:“很少听到有人这么期待上班的。我不信。”
路玥见糊弄不了,便叹了口气。
她双手放在身前,两边食指勾在一起,显出几分纠结的意味:“其实,我只是不太喜欢圣玛丽学院。”
“从入学开始,就因为分配宿舍,我一直身处于议论之中。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看论坛,他们的话并不只是难听,而是基于我特招生的身份,否定了我整个人。这样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手指很白,交叠时压出很浅的红痕。
“即使现在好了很多,我也依然没办法对这个地方生出归属感,这是很糟糕的感觉。”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学习,我知道这也许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我想这么做。”
灯光自她头顶流泻下来,将那银白发丝都染上了颜色。
平静的,讲述的语气。
但却代表着路玥过去真实的遭遇。
舆论是很易变的,就像是随风摇曳的麦草,被牵引着就会铺天盖地地压上来。有些麦草会随着风重新摆动回以前的位置,有一些则彻底被压垮,从根部折断出清晰的裂痕。
原妄看着她的脸,很轻易便联想到曾经她所经历的一切。
嫉妒,嘲笑,轻蔑……恶意汇聚在一起。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宿舍分配的安排,和她本人毫无关系。
原妄听着她的讲述,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出国。
……真是糟糕啊。
这本不是她应该遭遇的一切。
“我帮你。”原妄看着她,“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最多下周,你的学籍就会修改为两年制。”
啊?
这就答应了?
路玥既惊喜又意外。
她不习惯回忆过去,那些恶意在那时都未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在度过去的今天就更不可能。
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会变成别人的裤衩。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未将论坛的流言放在心上,只是为了编出合适的理由,将这件事拿了出来。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原妄撑起上半身,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很轻地朝她勾了勾。
“凑近些,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第260章
之所以有人会中陷阱,是因为诱饵太过香甜。
更换为两年学制,就意味着路玥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可以做跑路预备,这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之一。
于是她顺着原妄的话,真的走得更近,膝盖抵在床沿,上半身也微微俯下——
“诶?!”
路玥还没反应过来,原妄就曲起膝盖,单手拉住她的右手臂,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她往身前一拉。
床位很低,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了床上。
不,不止是床。
路玥双腿分开的F隙间,正好卡住原妄左腿的膝盖处,绷紧的肌肉将她膝盖烫出些微妙的温度。
路玥气恼:“你搞偷袭是吧?不是说有事和我说吗?”
她受够了!
她真的受够了!
每次这些人拉她的时候都这么轻松!
她就是喜欢玩手机不喜欢运动,有必要一次次地表现她的细狗体质吗?
而罪魁祸首显然没什么自觉,正弯起眸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了?”
他左腿膝盖微微曲起,微妙的温度便向上蔓延。
“明明之前还愿意睡在我隔壁的卧室,现在睡一张C就介意了?”
路玥无语:“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抄起旁边的枕头,抵在她和原妄的腰腹中间,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原妄也不反抗。
只是握着她手臂的手下滑,牵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滚烫而有力的手掌像有形的镣铐般,不让她从他S上轻易离开。
他低声道:“如果我现在反悔,想要看到你哭的模样,我才帮你办手续,你会怎么做?”
他以为自己是纯粹的恶劣。
他喜欢看路玥脆弱得像是被雨水沾湿翅膀的蝴蝶,他喜欢对方只能虚弱地停留在他的指尖,翅膀颤动却无力飞起的模样。
但刚才,对方平静陈述的时候,原妄的心跳没有变快,而是微微缩紧。
喜欢一个人,大抵最先学会的是心疼。
路玥沉默片刻。
然后。
她拿起另一个枕头,一把朝原妄脸上捂去。
同归于尽!
别管什么两年学制手续了,她现在就要和原妄同归于尽!
原妄难得狼狈地避开枕头,无奈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唔!咳咳咳!”
他像是被枕头扬起的粉尘呛到,侧头时展露出有冷蓝色血管的脖颈,俊美脸庞却很快因为呛气而漫上红晕。
刚才还说要让别人哭的人,现在看起来是自己要哭了。
嗯?
真的呛到了?
路玥迟疑着移开枕头:“你没事——”
天旋地转。
腰腹处枕头被曲膝顶开,而方才还狼狈咳嗽的青年在几个动作之间,已经换了个方向。
手臂压在她的两侧,膝盖微曲,整个人都Y在路玥身上,又微妙地隔开了手臂的距离,显出游刃有余的侵略感来。
对他这样的人,半分心软都是契机。
床垫因为重量微微下陷,而原妄的眼神更有着不见底的晦暗感,从路玥颤抖的睫毛滑到她抿起来的下唇。
色泽很浅。
像是接近成熟的水蜜桃最尖端的颜色,带着甜M而微涩的滋味。
路玥只觉得这个姿势暧昧得过分,不由紧张。
“你干嘛?是你先出尔反尔,说要帮我办手续又反悔的,不能怪我用枕头揍你。”
她就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时没忍住……
就算是总被看扁的她,也会在生气之后鼓鼓地揍人的!
“揍?”原妄似乎是觉得好笑,“好吧,如果你这么认为会舒服些的话。”
路玥:“……”
总觉得被微妙地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