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有碍眼的家伙夺走路玥的注意力。
先是唐可,再是黎静惜。
还有最重要的,那个该死的男朋友。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们在一个房间,只有他和路玥呢?
越是目睹路玥和其他人相处,他就越压不住自己阴暗的思想。
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相处都这么亲密,那和名义上的男朋友,会有多么亲密?
纪鹤雪轻声道:“你的……男朋友,怎么没有来陪你?”
他问得简单,路玥却头疼。
果然还是绕回这个问题了。
其实从确定了假男友开始,她就又有意识地避开和纪鹤雪会面。对方只要见面,绝对绕不开这个话题,并且非常难缠。
她轻咳一声:“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是他的错。”
纪鹤雪毫不犹豫地下了论断。
“他不陪你,他坏。”
他做什么不坏?
路玥怀疑,她要是说原妄来了,纪鹤雪能说对方太粘人不信任也很坏。
总之。
从对方口中,是不可能听到半分有关她假男友的好话的。
她用手轻轻拍拍纪鹤雪圈着自己的手臂:“别说他了,别让他影响了我们难得的相处时间。”
纪鹤雪:“我比他重要吗?”
这问题他问过,但是依然执着地想再要一次答案。
路玥也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当然。你们之间不需要比较,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的感受。”
哎。
她每天就这样拼命端水。
作为圣玛丽学院唯一一个需要端平五碗水的人,她的眼中总是流露出同龄人难以理解的忧郁和冷静。
谁在她面前她哄谁,就这么没志气。
“……嗯。”
纪鹤雪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的眼瞳在微暗的车厢内显出几分浅淡的灰,像是结冰的湖面,却又在其下埋藏着丝丝缕缕沉重的情绪。
“那不要再提他了。讨厌。”
不是你提的吗?
路玥懒得反驳:“嗯嗯。”
她的头抵着后座,又有些困了。
纪鹤雪察觉她的动作,微微后退了些,目光专注地看着路玥的脸。
从额前的碎发,一直落到唇角的弧线。
他蹙眉。
“你看起来很累。”
纪鹤雪微凉的手指落在路玥的眼角,很轻地碰了碰,“……是有什么事吗?”
即使公司的事务忙得他脚不沾地,他也保留着定期看监控视频的习惯。
他从里面知道,路玥也很忙。
但是。
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决定了有些细节是捕捉不到的。
直到和路玥真正的面对面,纪鹤雪才发现,对方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疲色。
路玥抬抬眼皮,心想自己照镜子都只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帅,这疲惫居然被纪鹤雪看出来了?
“就是课业太多了。”她随意道,“过段时间就好。”
习惯就好。
这是她以前经常告诉自己的话。
普通人并非天生就接受生活的压力和沉重,只是习惯了。
长大的时候,再次面对痛苦,人会以为那痛苦是变小了,其实只是承受痛苦的阈值变大了。
纪鹤雪却没有被这句话敷衍过去。
他轻声道:“可以交给我做吗?学院的课程,很简单。”
路玥刚要说什么,唇角就抵上了对方的指腹。
“别拒绝我。”
纪鹤雪肤色冷白,眼尾微微红起来时就格外明显,“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尾音越来越小。
他又用脸颊去碰路玥的侧脸,后背躬起,硬生生将比路玥高出一截的身型压下来,略显强势的动作,却因为躬身显出些顺从。
路玥很无奈。
她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装可怜,但课业也不是说交出去就交出去的。
“你自己也很忙啊,公司的事还不够你做吗?”
纪鹤雪闷闷道:“没有你的事重要。”
他再忙,也总是能挤出时间来的。
他可以走到现在的一大原因,便是路玥。
如果为了公司的事务将这些“小事”放在后面,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后悔。
纪鹤雪一直很清楚。
他要的是什么。
楚指星说他恋爱脑,却不知道,他对于路玥的感情,早已不止爱情一个词可以概括。
那是混杂了依赖,渴求,寄托等复杂的构成。
他们的命运线,被他自作主张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解开。
“嗯嗯,知道你关心我。”
路玥又有点困了,“但是这些课业你帮我做了,我不理解,考试也过不了啊?我还是得自己做——我不作弊,你别想这些啊。”
她事先警告。
纪鹤雪要说的办法却不是作弊。
他很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那语调平静,又像是带着一丝莫名的引诱:“不是作弊。”
“你知道,我是第一名。我帮你做你会做的题,帮你列出重点,帮你辅导,你不会像现在这么累。”
纪鹤雪一一列举出自己能做的事,垂眸去看她。
“但是宿舍,不方便。”
“……你要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吗?”
这样,既可以让路玥不那么累,又可以让他们有更多时间相处。
他早就忍耐不了那些人和路玥的朝夕相处了。
能待在路玥身边的,应该只有他才是。
路玥的瞌睡清醒了。
她微微瞪大眼。
不是,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好歹多说几句,再暴露自己的目的呢!
第309章
圣玛丽学院是允许学生从第二学年开始外宿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爷小姐们对于面积一百平米的房间过敏。
路玥为这个提议短暂心动了一瞬。
搬出来,不仅有学霸即时辅导,还能避开宿舍那堪称乱七八糟的修罗场,不用每天都用写作业来逃避修罗场。
她对上纪鹤雪微暗的眼眸,能看出对方平静外表下的期待。
但她摇头:“不行。”
纪鹤雪就用唇舌去碰她的耳垂,很轻的,也很热。
原本清冷的声线因为压在耳边,显出几分黏糊糊的低哑感:“……为什么?你也不喜欢他们。他们,很讨厌。”
这段时间没有给纪鹤雪的词汇量带来太多改变。
路玥会想,为什么对方还是只会说“讨厌”。
而不是像她一样,开骂的时候就是一场激烈的父母保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