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使出十成十的力,一鞭子挥了过去,恨不得将宋九歌劈成两段。
宋九歌腰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躲了过去,而她身后的逍遥殿没办法躲,只能硬生生挨了一鞭。
轰的一声,瓦飞石碎,赶早来殿里占座的弟子被波及到,纷纷逃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喏,你自己看。”
“又是白霜霜,她疯了吗,居然对逍遥殿动手。”
“你这就想错了,是她对宋九歌动手,结果祸及池鱼。”
“我就说嘛,白霜霜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被自己当狗打的人突然站了起来,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她,这种委屈,她如何受得了。”
“宋九歌怕是要倒大霉了。”
“不会吧,宋九歌修为不低的,白霜霜打不过她,你们忘了那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还有剑来,斗气化马。”
“我命由我不由天。”
“等等,这些不是我们朝天宗的功法吧?宋九歌从哪儿学的?”
“你们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现在是讨论她功法的事吗?”
“也对,哇,快看,白霜霜又出手了。”
宋九歌辗转腾挪,每次总能在白霜霜打到她的前一秒险险躲开,如此几次,白霜霜心态大崩,袖口飞出几张符箓。
嘣,嘣,嘣!
雷霆符炸个不停,强大的气浪将吃瓜群众吹得脸疼,各种碎石瓦砾好似雨点一样砸在身上,众人只得抱头鼠窜。
宋九歌没料到白霜霜能疯成这样,这真是要把她往死里弄的节奏。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要炸是吧,大家一起炸。
手一掏,宋九歌拿出一颗天雷子,看准了位置准备丢,结果江潮生的玉骨扇从尘雾中飞来,在她面前展开,撑起一个防护罩,将她严严实实护了起来。
额……这样的话,她的天雷子就不好出手了。
宋九歌只能又悄悄收了回去。
“白霜霜,你给我住手!”江潮生飞至状若疯魔的白霜霜身边,抓住了她的手,“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不要你管我!”白霜霜这会儿杀红了眼,江潮生来劝也不管,“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宋九歌!”
“胡闹!”江潮生没法,只能封住白霜霜的灵力,将她送回闺房,设下结界,将人关了起来。
白夫人抹着泪过来,心疼的看向女儿房间:“霜霜到底是怎么了呀?”
平日里女儿爱闹白夫人是知道的,可从来不会闹成这样。
江潮生眉头紧皱,“我也不知。”
不过是宗门大比输了,白霜霜难道连这种事都接受不了?
白掌门今日外出办事,事没办完便收到夫人发来的消息,当即只能先告辞,赶紧回宗里处理女儿惹出来的麻烦。
难怪今日他出门前,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白霜霜用力拍打门框,叫声尖锐,“师兄,你要是不放我出去,我死给你看!”
白夫人吓的眼泪倒流:“潮生,霜霜要寻短见,我们赶紧解了结界吧。”
江潮生紧抿嘴唇,以他对白霜霜的了解,这只是她威胁人的手段罢了。
“将结界解开,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个死法!”匆匆赶回的白掌门满脸郁气,稳了几百年的道心在崩塌边缘。
真是生了个讨债鬼,非要气死他不可,早知道是这德行就不生了。
第63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闻言,江潮生解开结界,白霜霜马上跑出来,召出飞行法器就要走,被白掌门一把拉住。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白掌门头疼欲裂,“非要把我的脸丢尽吗?!”
“爹,我不甘心。”白霜霜哭得很是狼狈,“就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了,要不是宋九歌,我……”
“住嘴。”白掌门封住白霜霜的口舌,下面的话可不能叫江潮生听见。
若是让江潮生知道他们父女两背后偷偷算计这些,就算不翻脸,也会埋下一根刺。
“潮生,这里我会解决,你先去安抚门派其他人。”白掌门先将人支开,再好好跟女儿掰扯掰扯。
江潮生拱手:“是,师尊。”
白掌门拽着女儿进了书房,吩咐白夫人不要进来打扰。
“师兄,你别……别凶霜霜了。”白夫人以前是白掌门的师妹,二人成为道侣后,私底下一直以师兄师妹相称。
“我知道,你别操心这些。”
白掌门关上门,将白霜霜按在椅子上。
“闹、闹、闹!除了闹你能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达成所愿,宋九歌刚赢了大比,朝天宗所有人都盯着她,在这风口浪尖上,你去找她麻烦,是有多蠢!”
白霜霜呜呜哭着,说不出话。
“想报仇,往后有的是机会,你何必急于一时。”
白掌门语气缓和下来,“霜霜,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疯婆子回家,江潮生也不例外。”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剑,刺穿了白霜霜的心脏,被仇恨蒙蔽的大脑总算有了几分清明。
爹说的没错,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夫人疯疯癫癫呢?
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不,不是她的错。
是宋九歌,要是宋九歌乖乖让她抽上几鞭泄泄愤,她不至于会发这么大的火。
全是宋九歌的错!
见白霜霜冷静了些,白掌门解开封印,让白霜霜可以说话。
“爹。”白霜霜泪眼婆娑,“那、那怎么办嘛。”
时光无法倒流,她也没有本事抹去所有人的记忆,今天她劈开逍遥殿,还差点轰平山头,动静整这么大,怕不是全门派都要议论,指不定还会传到外面去。
“道歉。”白掌门背手转过身,“明日召开宗门大会,我会安排你给宋九歌道歉,你就说被心魔所控,不是本意。”
“我给她道歉,她算……”白霜霜一听就不干,她凭什么道歉?
“不道歉,就受罚,你自己选。”白掌门冷冷道,“你蠢就蠢在这里,你对她起了杀心,还叫这么多人瞧见,你当宗规是摆设吗?!”
“哪怕我是掌门,也没办法包庇你,从前你对宋九歌动手,大多是玩闹,并无杀心,故而我睁只眼闭只眼旁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霜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前要想想后果,不是每件事我都能摆平。”
白霜霜表情凝滞,印象中,白掌门从未这般语重心长与她说过话,当然,她也没闯出今天这种离谱的祸。
在她眼中无所不能,高大巍峨的身影陡然崩塌。
白霜霜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的说:“我道歉就是了。”
大丈夫能伸能屈,一时的忍气吞声是为了日后的谋划。
总有一天,她会将所受的耻辱别去,全数奉还!
白掌门欣慰的点点头,转过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霜霜,以后你一定会感谢现在的自己,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
江潮生回到逍遥殿,将玉骨扇收回,宋九歌总算恢复了自由。
“白师妹没来吧?”宋九歌警惕的朝后面瞄了几眼,随时准备反击。
“你安全了。”江潮生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你先回弟子所吧,这里我要安排人收拾。”
“师兄。”宋九歌叫住他,“白师妹到底怎么了?她突然跑来我房间,一路追我到这里,看她那样子,是真想杀了我。”
“我也不清楚。”
“师兄。”宋九歌又叫住他,举着小花花,“今日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潮生望着那朵小红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
“快回去吧。”江潮生不想和宋九歌多说,接过小红花,催促她赶紧离开。
【对江潮生使用小红花:修为+999】
“嗯嗯,我先走了。”
宋九歌颇有眼色,连忙脚底抹油开溜。
只不过,回了弟子所望着七零八落的房间,她又深深叹气。
好嘛,上次打烂家具,这次直接连房子一起干稀碎。
有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收拾残骸,看见宋九歌过来,表情怪怪的打招呼。
要说从前,最喜欢嘲讽宋九歌的就是外门弟子了。
内门弟子之耻也是他们先喊出来的。
人嘛,总是患寡而患不均,谁都觉得宋九歌修为稀烂,谁都觉得自己比她强,可偏偏她运气好,成了内门弟子,搁谁心里服气呢?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以为会做一辈子废物到死的宋九歌一朝起飞,在宗门大比上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至少在筑基以内打遍宗门无敌手。
如今再想想那些对宋九歌的冷嘲热讽,他们很难不羞愧,很难抬得起头和宋九歌对视。
“我去找王执事。”宋九歌很懂这些人的想法,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欺负起来也没意思,她干脆找了个借口离开。
几个外门弟子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手上动作加快,还是赶紧干完活走吧。
再见到王执事,宋九歌被对方的热情吓了一跳。
“这不是咱们宋师侄,快请坐,刚到了批上好的茶叶,你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