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来到茶铺, 并未看到李巧云,李巧云最近一直拿着样品在外头搞推销,只有中午才回来吃饭。
于是, 她询问了唐父唐松最近在哪处巡逻, 便自己去寻唐松。
姜茶走在路上, 就看到唐松带着一群捕役朝着她迎面而来, 赵丰收也在这群人中。
赵丰收看到有人上门找茬,就跑去寻捕役了。
赵五郎平日一直注重和衙门的人打好关系, 他与唐松都不知道一块吃了多少次酒。
因而,一出事就去寻他了。
姜茶看到有这么多捕役出面,也就放心下来, 在路上询问赵丰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故意找茬,说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赵丰收气愤道。“分明就是他们自己要价太高,所以大家不乐意找他们建房,都来找我们了。”
闫二娘对外出租的房屋,现在已经出租了大半。
虽然现在的房租比从前砖瓦房低了许多,可因为合理布局建造了更多的房子,而且还搭建了小二层,总体房租并未与从前差别太大。
现在已经入住的租户,对于新房子都是称赞的, 觉得比从前的房子住着更舒服。
采光通风等等,都要好得多。
这一点, 姜茶从陈婶子和蔡大娘子口中得到真实的客户反馈,陈婶子是老租户了,之前还怀念从前的砖瓦房,可住进竹木房后,她发现地方更宽敞了, 屋子也更明亮能见到光了,房租还更低。
她现在对自己的新房子很是满意,每次过来洗衣服,看到姜茶都要夸一句,赵家人的手艺好。
竹木房住着很舒服,之前下了一场大雨,屋顶也没有漏雨。
蔡大娘子一家是新租户,不似陈婶子有之前的房屋做对比,他们一家更直观感受房屋的舒适度,也都觉得极好。
从前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厨房是在一块的,很容易因为地盘问题争吵。
现在独门独户,闫二娘还有明确的管理规定,什么地方不能堆东西,哪里属于哪家的都划分清楚,也就少了许多类似纠纷。
房屋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尽量避免这种问题了,所以管理起来相对也就容易许多。
闫二娘专门请了人过来管理租户,平日除了催租就是解决租户之间的争执等问题。
租户们大多数都是满意的,也就自发对外宣传,夸赞’住好家建造队‘房子修得好。
姜茶之前给赵五郎提议,让他给他们的队伍起个名字,有个明确的招牌,才更好的出去揽活。
一群人讨论了一天,最后起了这么个直白名字,一听就知道干啥的。
原本附近的主户就在关注这边工程,已经有些人家和赵五郎签订了合约,邀请他们给自家建房。
现在租户入住反馈极好,脚店又即将建成,虽然是竹木结构,可看着非常气派,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家找上门,想要找’住好家建造队‘给自家建房子。
’住好家建造队‘要价不高,手艺还极好,因此这段时间拿下不少订单。
赵五郎预计,等到脚店正式营业,肯定还会有更多人找他们合作。
没想到,他们即将收尾,就有人来找茬了。
“之前就经常有人来找茬,被我们一群人给吓回去了。三叔母,你不知道这些人可坏了,之前还想偷偷把房子给烧了!若不是我们每日坚持巡逻,就被他们得逞了。”
姜茶一直知道有人来找茬,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蓄意纵火,那可是大罪!
尤其这一片地刚刚遭遇这么一场大火,再来一场,县令头上的乌纱帽都要不保了。
“你们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纵火犯抓到了吗?”
赵丰收挠挠头,“我爹和五叔他们说,你的事已经够多了,就不跟你说这些糟心事让你担心了。纵火犯没抓到,让他们给跑了。”
赵五郎和唐松搭上关系,也不是姜茶这边使力,都是赵五郎自己攀上的。
姜茶现在除了为建造队培养赵竹儿这个会计人才,教导她如何记账算账,其他事都没有插手也没怎么过问。
她自己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实在分不出精力。
而且她对这一行并不了解,对这里的环境更是不熟悉,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姜茶觉得自己将赵家领入门,已经仁至义尽,后面的路怎么走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赵家人也是这般认为,因此遇到许多事都不会想着去找姜茶,都是自行解决的,只是难免聊天时候会说漏嘴,而且当时已经解决也就不再保密,姜茶这才知晓。
“现在也没有抓到人?”
唐松道:“动手之人很是老练,我们没有追查到踪迹。再者,没有造成损失,也就不会将太多精力放在此处,只多增加了巡逻。”
赵丰收:“五叔去寻了向会长,向会长也让我们不要继续再查,后来也没人再来搞这样缺德的事,这事就过去了。”
姜茶一听顿时明了,这样的内部竞争,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即便已经猜到是什么人指使,没有证据也都是白搭,既然上头发话也就不好再继续深究。
若是不识趣,非要硬刚,以后就难以在此地生存了。
不过这次堂而皇之上门挑衅,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行人来到闫二娘家的脚店,闫二娘此时也在现场,她一人对着那群找茬的人破口大骂,脏话不停地往外蹦,没有一句重样的,生儿子没**在她嘴里都算是干净的话了。
姜茶深刻感受到,闫二娘平时对她说那些尖酸的话,已经竭尽全力收着了。
“她怎么跟这些人吵起来了?”姜茶不解道,这不是’住好家建造队‘抢占了同行饭碗导致的吗?
闫二娘可不是那热心人,不会为别人出头的。
对方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就要上前走人,闫二娘身后的茂竹村一群人齐齐上前,挥舞着手中的木棍。
“我看谁敢上来!”
身材最为高大健硕的赵二郎走在最前面,声如洪钟,声音震得站在最前面的找茬人,脑袋都不禁往后仰,耳朵震得耳鸣。
他手中胳膊粗的木棍砸在地上,青石砖直接裂了缝。
找茬的人都被如同宝塔一般的赵二郎镇住,气势顿时泄了一半。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去报官抓你!”为首的人色厉内荏。
唐松这时候带着一群捕役大步向前,吼道:“这么多人在这里闹什么呢!”
赵五郎连忙迎了上来,朝着唐松哭诉:“唐捕役,你可算来了,这群人莫名其妙就把我们给堵住了,说我们抢他们生意。我们可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干活,要缴纳的税、该交的钱可一点没落下。木作行让我们派人去干活,我们也一次没缺过。那些人觉得我们手艺好,要价合理,所以才主动找了我们,这怎么能说我们抢呢。”
“我呸,王家明明跟我们说好了的,是你们这群乡下人不懂规矩,硬是抢走!”
赵五郎:“你说我们抢走,你们签订契约了吗?王家交付定金了吗?”
“反正在这片地方,都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除非我们不乐意接了,才轮得到别人!”领头人蛮横道。
看热闹的路人闻言,不禁低声道:“这不是耍流氓吗,若是谈不拢,还不让别人帮着建房吗?”
“可不就是这样吗,要不然为啥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有那么多家房子没建起来,就是因为这啊。”
建不起房子的人家已经卖地离开了,能留下来的有一部分先凑合着过,等过一阵攒够钱了再建房。
更多的是,到目前还谈不拢,所以被耽搁到了现在。
这属于不正当的商业垄断,可这种事往往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敢这么做的人上头都有人。
未曾想,’住好家建造队‘却敢破坏规矩抢活儿,原本他们能进来接闫二娘家这样的大活儿,本地建造队就很有意见,认为这群人是来抢自己饭碗的。
所以之前一直没少找茬,还有跑到刘洪生面前诋毁的。
这群人往往看不起女人,因而明明知道闫二娘才是主事人,可愣是跳过她去找刘洪生。
他们想着,女人再能干还不是听男人的话,只要搞定了刘洪生,后头的事自然就顺畅了。
谁能想到刘洪生自己想要揽活,还要拐弯抹角哄骗,后来东窗事发,直接被踢出局。
这些人再想倒回来找闫二娘,闫二娘根本不搭理。
“这就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找茬队伍里有人对着那些发表意见的人吼道。
姜茶嗤道:“我们家出了那么多木匠,怎么没听过这个规矩?不若我们一起去木作行问问,到底什么时候颁布了这个规定。”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闫二娘叉腰吼道:“我们女人是少了脑袋还是少了耳朵?在我的地盘给我找事,活得不耐烦了吧!”
“闫二娘,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还不承认你跟赵五郎有一腿,我们又不找你,你竟然自己跑出来了……哎哟!闫二娘打人了,唐捕役,你们快把这疯婆子给抓起来!”
“你这张沤过粪的嘴,再敢喷屎,看我不打得你屁滚尿流。你脑袋里长着你底下那根吗,难怪你下面跟青虫似的,你家婆娘晚上睡觉点灯都看不到。哦,你没婆娘,你有兄弟,你屁股都是你兄弟的!”
围观之人纷纷大笑,姜茶则惊呆了,这战斗力太彪悍了。
“我要杀了你!”被踹之人愤怒不已,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朝着闫二娘冲。
唐松眼疾手快将他给拦住,“在我面前还敢喊打喊杀,带回衙门去!”
“唐捕役,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贱人!啊啊啊,我今天一定要搞死她!”
闫二娘云淡风轻地拍拍衣裳,“看看,被我说到痛处了吧,瞧这急的。我就说为啥你啥本事没有,一天能带着一群男人在这游手好闲,原来屁股够劲啊。”
闫二娘一边说着,一边用暧昧地目光打量着其他找茬人。
“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是正经兄弟,不是你说的那样。”
闫二娘耸耸肩:“这谁知道呢。”
“你别给我胡扯,你家爷们刘洪生自己都说你跟赵五郎有一腿,难道你家爷们还要给自己戴绿帽子不成。”
闫二娘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他还跟我说跟你睡了好几次呢,我原本不信,你既然这么说,我现在也信了。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说成是搅屎棍呢,肯定就是做过了的。”
“你你你,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恶心人的话了?明明是你太脏。”
闫二娘大杀四方,来一个怼一个,根本不带怕的。
这群人原本想从造黄谣下手,闫二娘半点不带怕,以牙还牙。
“行了!都给我住嘴!”唐捕役吼道。
现场这才安静下来,可眼神还在空气中决斗。
“有什么事去了衙门再说,别都给我堵在这里,聚众斗殴也是大罪!”
一行人全都被带回了衙门,闫二娘也跟着去了。
姜茶担心她一个女人吃亏,想要跟着过去看看,被闫二娘给拦下来。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这点事吓不到我。你现在还不如去寻人疏通,在这群人敢明着闹事,肯定跟木作行内部纷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