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从小到大都瘦得跟麻杆似的,没想到自己有发胖的一天,虽然当时体重也并不高,可她也不敢再如同从前一般放肆了,生怕伤害到健康。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可不能被身体拖垮。谁能想到,她的身体没事,却遭遇到意外,年纪轻轻人还是没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还好她的钱和房子在死后也能花掉,也就不用担心会便宜她那糟心父母了。
姜茶是车祸死的,若有赔偿金,就当是他们生下自己的功劳费,彼此抵消。
这也是姜茶安心在大宋扎根的原因,从前因果已了,如今可拥抱新生。
可现在生意既然找上门来了,姜茶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她上高中的时候,曾在县里的月饼厂打过工,所以会制作几种土法月饼。
虽然过了很多年,可姜茶现在还记得那个模具图案的样子。
“小娘子放心,我必是会竭尽全力。”
向婉芝颔首,也就不在于姜茶多说,身边的丫鬟便是将姜茶带了出去。
姜茶出了向府,深深吐了一口气。
虽然没能请向家出面解决建造队纷争,可至少接了个订单,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姜茶对向家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向正林难怪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把位子坐稳。
他不知是不是年迈了,越发保守了。
又需要人支持,又不愿意付出,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若他是保守派,不能接受外来人的加入,当初也就不会出手帮忙。
现在两头不挨着,真是不知怎么想。
赵家的事不是简单的一家纠纷,是新旧势力冲突摆上了台面,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他这次的表态,决定新旧势力对他的态度。
姜茶原本以为他手中权力被瓜分得差不多,所以会愿意出这个头收拢人心呢。没想到预判错误,看来向家对新势力并没有那么看重。
至于向婉芝的保证,姜茶则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谈了一笔生意。
都是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距离中秋还有一阵呢,她是否能将月饼和中秋绑定,并且借此扬名尚未可知。
即便成功,黄花菜都凉了,她那时候再使劲也没什么用处,所以也指望不上。
当初制作莲花酥,姜茶还以为怎么也能借此接几个单子,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
姜茶这次也就不会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只当是一次过的买卖。
姜茶从向府出来,先回了一趟家。
常二爷此时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身上穿着姜茶为他新做的衣裳,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半点不担心。
赵丰收也回了家,在一旁打磨他新做的椅子。
前一阵姜茶又在厨房搭建了两个烤炉,原本还算宽松的小院子变得逼仄。
赵丰收也很少将木工活带回来,生怕木屑把食材污染了。
“三叔母,你回来啦。”赵丰收起身给她倒水。
姜茶一饮而尽,看向常二爷:“二爷,你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去衙门走一遭,吃不了什么亏。”
“你怎这般肯定?”
“新开门这么大的盘子,岂是一两家就能吞得下的?距离火灾都过去多久了,你瞧瞧还有那么多户人家没建起房子,我们不急有的是人急。”
新势力入驻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两个人的反对就能阻挡的。
赵五郎平时又一直积极与人交好,想要寻人帮忙并非难事。
那些人出手不仅是帮别人,也是帮他们自己。
若真让那群人占了上风,其他新势力岂不是以后也要仰仗他们的鼻息而活?
这不仅是矮一头,还要割舍利益,抢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是谁也不乐意看到的。
姜茶闻言,心中的焦虑也散了不少。
她虽也有所猜测,可落在现实,不一定就是从他们这群人开始发生改变,兴许会是格局改变前被埋下的炮灰。
“五弟寻到了撑腰之人?”
常二爷笑道:“撑腰谈不上,顶多是合作。”
姜茶顿时明了,像他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进来分一杯羹的极少,他们能立住完全是因为一群人极为团结。
宗族之力,在此时具象化了。
其他人没法跟他们一般拧成一股绳,手底下都是雇佣来的,都是为了来挣钱而不是来拼命的。
茂竹村的人则是不同,若谁敢砸他们的饭碗,他们是可以搏命的。
为了抢占地盘,又或者村里人在外头被人欺负,那都是一村子的人齐齐上阵的。
那种时候不管平时关系如何,都需要尽自己一份力,否则会被村里人排挤,根本没法在村里生存。
若是有人阵亡,村中也会给他的亲人抚恤金,后续还会加以照顾。
一群人是靠着这份蛮力,在杭州城立足的。
之前上门挑衅的小流氓,都是被这么打趴下的。
他们有人,其他人则是有背景,现在遇上这样的事,那些人就会发力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并无律法上的过错,行业内的规定并非律法规定,想要靠打官司让合法建造队滚出,那是没有律法支持的。
若真敢闹大,会引起民愤。
你木作行这般,其他行是否也能这般,那城市经济还要不要发展,税还要不要收。
不过道理是道理,这里并非法治社会,律法还有很多空子可以钻,一个案子遇到不同的官员也可能会呈现不同的结果。
还未尘埃落定,姜茶依旧很担心。
这不仅关乎建造队的未来,也关系到她。
姜茶现在进入了饮食行业,也属于新加入的势力,与建造队的利益是一致的。
目前她的小店在本地还不出名,店铺开张那么长时间,路过之人进来购买蛋糕的人很少,一天也做不成几单生意。
每日流水都是依靠小摊位和李巧云那边的订单支撑,还有就是因为海商杨家闻名而来订购生日蛋糕的。
这与姜茶目前并未打算经营这个店铺有关,此处零售她是打算留给闫二娘去操心。
所以本地同行还未反应过来,也就没有刁难她。
可等后期有了名气,姜茶也就要面临同样问题了。
现在闫二娘又被卷了进去,事情也就更加复杂了。
不过姜茶担心也没用,她只有向家这个人脉,向家此时还处于观望之中,她也就使不上劲了,还不如想想中秋月饼做些什么才好。
姜茶才刚列好刘盼儿生日宴和脚店开张宴的菜单,现在又开始准备制作月饼,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姜茶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每日能进去空间八小时了,既可以是睡眠的八小时,也可以是工作的八小时。
姜茶并不打算制作太多品种的月饼,就只做两种口味的,一种是她最爱的蛋黄莲蓉月饼,另一种则是五仁月饼。
大宋并没有蛋黄莲蓉月饼,这是光绪时期广州莲香楼推出的。五仁月饼在这里已经有了,不过不是五仁,一般是三仁,主要由核桃仁、芝麻仁、瓜子仁为馅儿。
前者是为了别出心裁,后者则是为了更好地符合此地人的口味。
模具直接找赵丰收制作,他自从上次帮忙制作蛋糕架,打开了他的新思路。
他本身雕工也很是不错,若是能画出模板,他完全可以雕刻出来。
至于月饼上的花纹样式,姜茶打算直接将冰箱里冻了大半年的月饼拿出来,直接对着画就完事。
“丰收,我打算做月饼,需要制作模具,你这两天去买适合做模具的木头,回头我把样子给你。”
赵丰收一听,很是高兴:“好嘞!”
“月饼?”听到吃的,常二爷立马来了兴趣。
“你要跟其他糕点店抢生意啦?”
姜茶之前制作的糕点,都是其他糕点铺子没有的,可月饼确是糕点铺子里常见的。
“我做的是中秋月饼,寓意和别的铺子不同,平时是不卖的。”
姜茶为了避免竞争,不会和其他人抢占赛道。
只是订单送到手上,她也不会把钱推出去。
“中秋月饼?什么样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回头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常二爷摇了摇扇子,也不着急了,反正不管做出什么,都会有他一口。
现在的日子让常二爷非常满意,每天都有可口的吃食,时不时还有从不曾吃过的美味食物。
姜耀这个徒弟还特别有天赋,一点就通,不会唾沫都说干了也说不明白。
虽然每日学习的时间短了些,可常二爷每日也有很多事需要做,所有一切都需要他来规划构想,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教导,如此也正好。
孩子们放学回到家时,建造队的人也乌泱泱地回来了。
姜茶连忙上去询问情况,赵五郎乐呵呵道:“咱们占理,所以没啥事,倒是那群人被官老爷痛斥欺行霸市。”
“县令是个明事理的。”
赵五郎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而后开口道谢:“这多亏了三嫂,事情才这般顺利。”
“与我有何关系?”姜茶不解。
她前期是帮了一点忙,然后就不管了。
是否能立足,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我们之前送的礼,都是三嫂你准备的。那蛋糕没人不夸的,都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