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半天,这里已经大变样,一小半地方被收拾出来,看着没那么破败。
常二爷半躺在凉棚下的稻草堆里,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二爷,你在看什么呢?”姜茶走上前去。
常二爷抖了抖:“你这丫头吓我一跳,走路怎么没声的。”
姜茶也没有辩解,只道:“二爷,两个月能建得完吗?”
“不能。”
姜茶怔愣。
“那才有鬼了。”
姜茶无奈,“二爷,你就爱逗人玩。”
“我在这里,你还问这种蠢问题,之前白夸你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了。”
“那你想好怎么建了?”
“急什么,光是收拾这片地方,就得好几日,那些木料也得收拾。前头的活儿才是最重要的,需得干稳妥了,后头才不会出岔子。”
“那你需要画图吗?”
“你这丫头也忒小看我了,我常老二建房子何须画什么图,都在脑子里呢。”
姜茶感叹,难怪很多手艺会失传,没有留痕的习惯,后世人都看不明白。
姜茶看他不耐烦的样子,也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向前去跟大家打招呼。
村里来了那么多人,她总得出面。
“弟妹,这里乱,你就别进来了,省得伤着了。”赵大郎走了出来,跟姜茶打招呼。
“大哥,今天来了多少人?晚饭和住所都安排好了吗?”
赵大郎擦了擦脸上的汗,道:“今天来了二十个,后天还有二十个,吃住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姜茶并没打算要接待所有人的意思,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充大头了,“大哥,你忙完过来一趟,我给你结算凉粉籽的钱。”
赵大郎摆摆手:“你先记着,等我忙完回去的时候,你再给我,否则那么多钱放身上也不方便。”
“行,若是有人中间回去,你就到我那拿钱,让他们捎回去。”
姜茶知道为了给她家建房,赵家现在肯定也很拮据,建房挣的钱多是最后结算才能拿到大头,凉粉籽钱能应急。
“不急不急,回头再说。”
赵大郎不以为意,接下这么大的活儿,家里就不再这么紧张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姜茶跟众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赵五郎跟了上来,一副有话说的模样。
“怎么了?”
“咱们回家再说。”
姜茶看他神秘兮兮的,更感好奇。
回到家,赵五郎压低声音道:“三嫂,我查到给闫二娘家建房的人是哪些了。”
“谁?”姜茶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就是一群草台班子,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说得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姜茶眉头皱得更紧,虽然早就知道刘洪生不靠谱,可这也忒不靠谱了吧。
“怎么找了这么些人?他不会是想要趁机套钱吧?”
闫二娘虽然没怎么透露,不过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感觉到他们自己的房子估计要花不少钱去建。
这导致能放在邸店这边的钱并不多,所以她才没有具体要求,只需建得牢固,不惧怕风雨就行。
还要求速度快,因为手里钱很紧张,光出不进,想快点竣工获得收益。
至于太简陋,可能影响生意之类的事,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赵五郎竖起大拇指:“你还真猜对了。”
“这里头还有什么事?”
赵五郎抿了抿唇,“那领头的跟刘洪生有很深的渊源。”
“什么意思?”
“他们算起来是姻亲关系。”
姜茶沉下脸:“你给我说明白了。”
“就是你猜的那样,那领头的妹妹是刘洪生的外室,那女人刚给刘洪生生了个儿子。”
姜茶脸色难看,震惊之余又觉得并不意外。
“之前刘洪生做生意亏损了很多钱,不会是转到这边来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那外室住的房子是刘洪生掏的。那房子在城里,我去瞧了占了好大一块地,还距离天街很近,价格可不是咱们外城可比的。”
姜茶闻言,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难怪刘洪生突然要做大生意,还一口气拿了这么多钱,只怕刘母杨氏也是知情的,所以才那么干脆地掏了钱。
后来出了事,也是一声不吭,也没有一点责备,母子配合才能让闫二娘完全被蒙在鼓里。
姜茶很愤怒,如果刘家没有闫二娘,早就垮了。
结果这对母子却在搞背刺,还真当闫二娘是赚钱的工具。
这还是闫二娘强势的结果,否则早就被坑得渣都不剩,不像现在手里还拽着不少东西。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她赚到的钱很多也是交到公中,其实也就是交给刘家母子。
“这家没个好东西!”姜茶愤怒道。
“三嫂,你说这事要不要跟闫二娘提?”
姜茶沉默了,这种家务事外人插手,最是容易两边不讨好。
虽然姜茶觉得闫二娘很飒爽能干,可谁也不好说会不会在处理家事上犯浑。
姜茶遇到过这种人,这人还不是别人,是她上一辈子的亲妈。
虽然她有一段时间仗着拿捏她爸出轨的证据,来让自己获得继续读高中的机会。
她也憎恨她妈对她很刻薄,可她妈从来没有对不起她爸,看着她辛辛苦苦干活,她爸在外头逍遥,姜茶心里是不舒服的。
于是高考后,她把这件事跟她妈说了,家里直接闹翻。
可最后,她妈怪的竟然是她,说她故意挑事,害得家里鸡犬不宁。
姜茶那时候才知道,她妈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捅到面前,就当作不知道,继续维系表面的和平。
可若是被捅破了脓疮,就要直面自己的伤口,和睦的假象被戳破,面子全无。而对方还能借此破罐子破摔,吃定她不敢离婚而胡作非为。
姜茶从前就处理不好这种事,现在长大了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再想想吧。”姜茶很是烦躁。
若她说了,兴许又要遭遇一次背刺,宁可憎恨举报者,也不会责怪丈夫。
大宋婚姻虽然自由,再嫁很常见,和离情况也不少,可到底不是主流。
大多数人结婚后,都不会轻易离婚的。她若捅破这层窗户纸,反倒打破了平衡,落得埋怨。
姜茶无法判断闫二娘是什么样的人,她跟她妈说的时候,她也以为她妈很强势厉害,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最后反倒让老两口统一战线来针对她了!
回想起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姜茶就非常厌烦,很不想牵扯进去。
她被骂几句就算了,兴许会影响整个工程。
可若是不说,姜茶心里又觉得很难受,今后看到闫二娘都理不直气不壮。
所有人都知情,所有人都瞒着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尤其明明知道刘洪生不是要好好建房子,而是为了捞钱,那必然会偷工减料。
建房子是容不得差错的,分分钟就能垮给你看。
若到时候出了人命……
有些瓜真的不能随随便便吃啊!
第34章
姜茶和赵五郎站在向宅门口, 赵五郎整个人有些懵。
“三嫂,你说咱们这事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两人刚才虽然看到了向会长,不过没说两句话就出来了, 在向家行走的时间, 比与向会长交流的时间、还要长得多……
向家宅院很宽敞, 从大门到正堂要途经曲径幽深的连廊,园林设计极为精巧讲究, 一看就是花大价钱置办的, 平日维护所需花费,都足以令他们咋舌。
这是姜茶第一次进入向家宅院, 向家比她以为的更加富贵。
向会长对姜茶并无多余态度, 只感叹了一句姜父离世得早便是没有了。
赵五郎也不知事情办没办成, 向会长也没有给个准话。
姜茶:“他既然说已经知道了,那这事也就过了明路。”
原本也不过是来拜码头, 让向会长知道有他们这一号人物要干这么些事而已,想上位者有多热情是不可能的。
姜父亲自过来,向会长都不会热情款待,何况是他们。
姜茶虽然想得明白, 可也难免有些失望。她虽然对莲花酥充满信心,可这种富贵人家也没那么稀罕。
赵五郎咧嘴一笑, 也没多纠结:“那就成, 反正我们尽了礼数。”
向会长虽态度并不热情,和他们也没说几句话,不过问了点情况,态度意味不明,可赵五郎还是看得出,他将蛐蛐儿送上的时候, 向会长多看了一眼。
向会长对于他们带来的礼物明显不在意,也只有听到蛐蛐儿的时候,表情才有了那么点变化。
事实也正是如此,赵五郎和姜茶一离开,向会长就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精神抖擞的蛐蛐儿,作为半个行家,看得出这蛐蛐儿品相很是不错,瞧着就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