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倾向稳扎稳打,否则就不是做生意而是赌博。
姜茶从小就没有后盾,因此无法像一些人一样,信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她走错一步可能就真的会万劫不复。
她宁可慢一些,也不能冒进,将手里拥有的全赔了。
况且,目前的状态,姜茶觉得还挺好的。
每日她的收入已经不低,还没有什么风险,现在又刚收入一大笔钱,可以为家里添置各种东西,将生活质量提上去。
若是开店这笔钱肯定就不能大动,每日还得像现在一样凑合过,姜茶可不乐意。
突然意外离世的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人没了钱还没花!
她可不敢保证,下次还有这次的运气。
“你是个稳重的,这事确实急不得。”
姜茶还与赵金花订购了床等家具,她现在还在打地铺呢。
夏天还好,冬天还打地铺就要着凉了。家里虽然有木匠,可不是赵五郎这种忙得跟陀螺似的,就是赵丰收、姜耀这种小孩子,做点小玩意还行,大家具是指望不上的。
赵金花一听,更是高兴了,这单子可不小呢。
光是床就有六张,桌子、柜子等等也不少,算起来和批发差不多了。
赵金花也很爽快,全都给姜茶批发价,而不是门店的零售价。
姜茶回去时,顺道去食肆里订了酒菜,让他们送货上门。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必须吃顿好的,但是今天累了一天,实在不想下厨,所以干脆点外卖,也尝尝大宋其他人的手艺。
第二天,姜茶让赵丰收和赵竹儿兄妹俩继续去摆摊,她则带着三个孩子去大采购。
她第一个要买的就是换洗的衣服,现在天气已经不似她刚穿越过来时那么炎热,此时已经入秋,有可能一场雨下来就会转凉,必须要准备厚一些的衣裳。
再者,他们一家四口,除了姜耀,其他人就一身衣服,晚上洗早上穿。若非她有空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孩子还能脱下衣服直接钻被窝,她总不能裸着去洗衣服吧?
就算打水到家中清洗,那也是够奇怪的,而且还要出去晒呢。
若是第二天不干,还得穿着潮湿的衣服。
因而,赚到钱第一件事,姜茶就拉着孩子们去买衣裳。
成衣是比较昂贵的,大部分人都是扯布做衣裳,又或者花些钱找裁缝。
姜茶也顾不上了,她打算每人都买一套成衣,先有一套替换衣裳,其他衣裳则买布让人制作。
姜宝珠制作衣服的手艺不错,姜茶虽继承了记忆,真要做起来也是可以的,但是她没有时间就不费这个劲了。
她现在不差钱!
“娘,我还有衣裳穿,不用买了。”姜耀摆手道。
“大家都有新衣服,哪能缺了你的。再说了,你那些衣服也短了,也该换新的了。”姜茶拿着布在他面前比划。
姜耀的衣服都是赵秋生还活着的时候做的,现在已经短了许多,也就是夏天能凑合,冬天就不成了。
姜宝珠这几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每日又为生计发愁,对孩子们也就疏于照顾。
若是从前,即便没钱买新衣,也会拆了改,不会让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衣裳。
姜蓉儿也道:“哥哥,我们一家人一起穿新衣服!”
姜瑞则安静地打量着,手指在嘴里嗦着,被姜蓉儿拿走了好几次。
姜耀依旧不愿,他知道家里刚有一笔大收入,可那都是娘亲起早贪黑赚的,而且家里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添置,那些钱瞧着多,花起来很快就没了。
“这样吧,成衣就不给你买了,可新衣服还是要做的。过几日,我想送你去学堂,总不能穿着不合体的衣服去。”
姜耀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娘,我不是准备拜二爷爷做师父了吗?怎么还要上学堂?”
“二爷爷只是教授你手艺,可还是要上学堂学字。咱们家的孩子,不管以后做什么,都得上学堂识字。”
“可我识字了啊。”
从前姜父和赵秋生带着他的时候,也会教授一些字。
“那点哪里够?我不要求你科考当官,可也不能做那睁眼瞎。”
“可,可我跟师父学习的时间就少了。”
姜茶半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祖父和你爹若在,也是会让你上学的。”
姜耀顿时不说话了,他原本已经准备去上学,可家里连番出事也就搁置了。
“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
姜耀闻言,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也是想要上学的,在郭家的时候,郭家子弟也都是上半天学,回来后再在郭家木坊里学手艺。
郭家兄弟说,他现在是瞧着比他们厉害,那是因为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学手艺。
可光学手艺没用,撑死了也就是个木匠。他们上过学就不一样了,有才学有手艺才能走得长远,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他们现在是差些,可他们后劲足。
姜耀很羡慕他们能上学堂,小时候爷爷也跟他说过,以后要送他去读书,他一直都是很憧憬的。
“娘,我会好好学的。”姜耀嗫嚅道。
姜茶笑着摸摸他的头,“来,挑一挑花色,喜欢什么就挑什么。”
姜耀和姜瑞都一脸迷茫,姜耀看什么都觉得差不多,姜瑞则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可一个都没选,明显不明白什么意思。
姜蓉儿就不一样了,一块布一块布对着铜镜往身上摆,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和累。
她还很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怎么配,用什么样的款式,小小年纪说得头头是道。
接待他们的布庄掌柜娘子笑道:“你家这女儿可了不得,瞧这架势竟是不比我们店里的裁缝差。我家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除了玩什么都不知道,说话也没有这般有条理。”
姜茶也感到很骄傲,并不觉得麻烦,很欣赏姜蓉儿拥有自己的主见。
“她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比她弟弟还小的时候,说话就是一套一套的了。”姜茶不吝在别人面前夸赞孩子,不喜刻意贬低那套。
若是孩子不在还罢了,为了避免被人嫉妒,还需收敛一二。
可孩子就在跟前,面前又是陌生人,那就得大方夸奖。
果然,姜蓉儿听到这话,腰杆子挺得更足了,不仅为自己挑选,还为两个傻哥哥弟弟挑选和搭配,还会解释为什么这么做。
姜耀早就觉得眼花缭乱,不管姜蓉儿说什么,他都点头称是。
姜瑞这个跟屁虫更是姜蓉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审美。
姜蓉儿年纪虽小,却是个很有成算的。
她给姜耀挑选的都是素色的,有颜色深的也有颜色浅的。
“娘,这深色的是给哥哥干活时候用的,浅色的是给哥哥上学时候穿的。”姜蓉儿道。
她给姜瑞选的,则都是颜色鲜艳活泼的。
姜茶问道:“怎么没有给我选啊?”
姜蓉儿认真点评:“娘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蓉儿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合适。”
姜茶眼皮跳了跳:“怎么个不一样法?”
“娘以前常常在家里织布,现在经常要出门做生意,还要去那富贵人家里做吃食,做的事不一样了,常去的地方也不一样了,穿衣打扮肯定不一样。”
掌柜娘子惊道:“你这小丫头,竟是连这个都知道?”
姜茶也很意外,她印象里姜宝珠并没有教导过这些,她也没有教过。
“你为何这么想?”
姜蓉儿歪了歪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是是。”掌柜娘子拍手叫好,“这小脑袋瓜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姜茶笑着揉了揉姜蓉儿的头,“这么小,还不知以后如何呢。”
姜茶不想早早给姜蓉儿定性,很多孩子小时候的性格和长大后是不同的。
她有个朋友,小时候是个非常外放的e人,跟谁都能叽叽喳喳聊半天,结果长大后却成了社恐i人。
一通扫货后,每个人都定做了一套夏天的衣裳和两套秋冬装,若是突然降温,也有衣服能套上。
真正的冬装可以过一阵再购买,杭州城冬天也是很冷的,有时候还会下雪。
此时已经有棉花,只是在海南等地种植,目前仍旧昂贵并没有在老百姓中普及。
姜茶打算到时候给每个人做棉袄,被褥也要重新制作,要比现在更厚一些。
她的那床昂贵的被子已经被拆了不少,不足以抵御冬天的寒冷。
不仅他们一家人有新衣,姜茶还给常二爷也定做了一套,等拿到手后正好可以用在拜师礼上。
常二爷是个讲究吃却不讲究穿的,一身衣服虽然说不上破破烂烂,可是打了许多补丁,瞧着很是寒酸。
当初闫二娘看到常二爷那一身,一开始还有些不信任,攀谈之后才确定这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老师傅。
赵丰收和赵竹儿也各有一套,赵丰收自不必说,他为姜茶干了太多活。赵竹儿这段时间也很是辛苦,每日起早贪黑,生怕自己做少了。
除了衣裳,姜茶还给每个人都买了两双鞋、袜子,还有各种生活用品,铜镜、牙刷牙粉、皂豆等等。
这些东西单独买倒还好,加起来一起大采购,所花的钱就不少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姜茶还带着孩子们去了瓦市吃吃喝喝看变戏法。
回家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串糖葫芦,脸上都是笑意。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这般肆意了,自从赵秋生离世后,家里总感觉压着乌云一般,很难真正开怀。
“娘,蓉儿今天好开心啊。”姜蓉儿用力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酸酸的感觉让她开心地摇头晃脑。
姜瑞挥着手里的糖葫芦:“开心!”
姜耀此时也不心疼钱了,因为之前他说省钱的话,被姜茶教育了一番,也就不再想钱的事了。
他此刻也坦诚道:“娘,我也好开心啊,以后要是都能这样开心就好了。”
姜茶肯定道:“会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