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端王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被禁足府中之时,身上查不出病症,却时不时剧痛,再联想到苏明景现在所说的话。
他大声的喊:原来是你,当初我身上无故发痛,原来是你做的!
可惜他一张口,被堵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半点没影响到苏明景打人的行动。
接下来,端王好生的感受到了一回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痛得死去活来,很快的,他浑身就被痛出来的冷汗给浸透了。
好在,就在此时,塞在他口中的布团在他挣扎间,终于从口中吐出来的,在这一瞬间,端王下意识的大声喊了一声:
“……救命!”
茶室外。
绿柳等人站在外边,福禄焦躁的在四周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断的往被珠帘遮挡住的茶室内部,见绿柳一脸淡定,他禁不住问:“绿柳,你就不担心太子妃的安危吗?”
他嘀嘀咕咕:“太子妃之前就和端王闹过不愉快,这次若又发生了冲突,那该怎么办?端王人高马大,太子妃又如此纤弱,若被欺负了怎么办?”
绿柳念着他说的话:“……纤弱?”
“不是吗?”福禄显然真是这么觉得的,“太子妃只是小娘子,在一个健壮的男人面前,肯定是纤弱的!”
绿柳禁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福禄的肩膀,道:“放心吧,福公公,太子妃定是没事的。”
就在她这话说完没多久,茶室里就飘出来了一声嘶哑的喊声:“救命——”
福禄本能的往茶室里看去,只是茶室里现在又是一片安静,他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他转头问绿柳,表情狐疑。
绿柳淡定的道:“没有啊,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福禄又问其他人:“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人相视一眼。
红杏看了一眼绿柳,第一个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福公公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福禄怀疑起自己来了:“……难道是我听错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呢?”
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那茶室里只有太子妃和端王,喊救命的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总不能是端王在喊救命吧?
福禄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毕竟那怎么可能呢,端王可是男人,太子妃一个小娘子,还能压着他打不成?
……
差室内。
被压着打的端王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瞪着苏明景,目眦欲裂,只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他来之前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压着打,最主要的……他没想到,太子妃竟是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打自己这个王爷。
苏明景拍了拍手,看起来神清气爽。
她低头,看着端王的模样,终于蹲下身,“好心”的伸手,将刚刚重新塞入端王口中的抹布取了出来。
“你不是想说话吗?现在说吧……你不用喊救命,外边都是我的人,喊了也没用。”
“……”
端王:“……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第105章
“……我可是端王,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端王气急败坏,看着苏明景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极为的阴狠。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中,若说他来之前有多么的高贵光鲜,如今就有多么的狼狈,宛若一条跪倒在苏明景脚边的死狗。
面对他的威胁,苏明景却只是漫不经心的他一眼,而后突然笑了起来。
“端王殿下似乎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这话似乎该是我说才是……”苏明景轻挑眉梢,视线玩味的上下打量着端王,“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端王殿下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苏明景眼中露出几分杀意,端王瞳孔一缩,敏锐的察觉到了苏明景身上的危险。
“我可是端王!是王爷!”他色厉内荏的喊,“你若真敢对我做什么,便是你是太子妃,父皇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是啊……”苏明景喃喃,表情有些失望,“为何你偏偏是王爷呢?若你只是个平头百姓,就凭你所做的事,我早就已经杀你千次万次了。”
这倒不是苏明景想以身份高低来待人,只是不管在那个朝代,即便大家不愿意承认,但是拥有特权的人始终存在。
而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朝代,端王是王爷,是明昭帝的儿子,他若死,必定会在京城掀起巨大的风波,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牵连多少无辜。
想到这,苏明景看向端王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分遗憾。
端王注意到她脸上的遗憾,当即警铃大作。
遗憾?
这苏景娘不会真想对自己动手吧?
端王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太子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疯婆娘做太子妃?行事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苏明景睨他,突然弯下低下头来,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声音如鬼魅般的幽幽说道:“端王殿下最好不要让我逮到你的把柄,我可不像太子那般心慈手软,只要被我抓到机会,我会一击必杀!直接要了你的命!”
端王心中一颤,嘴硬道:“哈,我能有什么把柄?”
“……那就只能问端王你自己了。”苏明景说,“譬如,那些从端王府里抬出来的女尸,又譬如,端王妃的死。”
最后一句话,苏明景说得极轻,声音仿佛一阵幽幽的冷风。
苏明景注意到,在听到“端王妃”这三个字之时,端王的身体猛的颤动了一下,眼中瞳孔更是一缩,这让苏明景终于确定了自己当初的想法。
……果然,端王妃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很大可能还真和端王有关。
“你在胡说什么?”端王额角的汗水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被吓出来的,他似乎很冷静的道:“你在说什么女尸,还有什么端王妃的死……我的王妃自然是病死的,这其中难道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端王妃到底是如何死的,这事就只有端王你自己最清楚了。”苏明景不在意的说。
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她不再搭理端王,站正了身体,走到旁边洗了洗手,再用干净干燥的布巾将手擦干,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端王撑起身子靠到一旁的榻身上,看着她这模样,有一瞬间,竟是从她身上看到自己那位好弟弟的模样。
端王眼神一闪,开口问:“我那好弟弟,可知道他的太子妃是这么粗鲁的一位小娘子?亦或者,他知道你和我如今共处一室吗?”
最后一句话,端王的语气带着几分暧昧,明显不怀好意。
苏明景听完,未语,只是随意丢下手中的布巾,而后转过身来,一脚狠狠的踹在了端王的心口。
“啊!”端王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可谓是响亮,站在茶室外守着的绿柳等人,这回是听得起一清二楚,福禄一个激灵,与旁边的绿柳相视一眼,嘴里喊着:“太子妃!!”
就往茶室里边冲去了。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脚下步子匆忙,纷纷快步闯进了茶室。
“太子妃……”福禄着急冲进来,不过等见到里边的场景之时,他嘴中的声音立刻变成了一声短促又惊讶的:“呃——”
其他人紧跟在他身后,此时也冲进了茶室,福禄下意识转身,伸手挡住他们,嘴中喊道:“这里没什么事,大家都出去吧!”
不过就这几瞬,已经足够大家看清楚茶室里边发生什么了。
茶室还维持着他们离开之时的布置,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宛若死狗躺在地上,正不断发出痛叫的端王,而在福禄眼中,他们柔弱可欺,善良纤弱的太子妃,正一脚踩着端王的心口,脚下用力的碾动着。
宫人们:“……”他们这是当没看见,还是当没看见啊?
福禄最先反应过来,忙催促众人:“出去,都出去,没看见两位殿下正在商议事情吗?”
宫人们听到这话,看向福禄的眼神不免有些一言难尽——你称眼前这一幕,是两位殿下在好好的商议事情?这分明是端王殿下正在挨太子妃的揍了。
不过,想一想,这事端王难道就没有错吗?他们太子妃那么柔弱的一个人,如今被逼得动手,肯定是端王太过分了。
宫人们想着,从善如流的转身往外走,脚下步子和进来之时一样急切。
俗话说得好,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如今两个主子对上,他们这些“小鬼”自然得避开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很快的,茶室门口便只剩下福禄和绿柳二人了,两人守在门口,同时转头,看向室内。
差室内。
苏明景面无表情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说道:“端王,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该看清楚眼下的形势才对,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说话,也该过过脑子才是。”
端王一张脸因为疼痛变得扭曲,他脑袋里嗡嗡作响,早已听不见苏明景此时在说什么了,等他神思稍微清明一些,就听到苏明景说:
“这一脚,我没留力,肯定会在你身上留下伤痕的……你若是想,也尽可以靠着这个伤去皇上跟前告状,不过到时候,我会告诉皇上,你意欲对我图谋不轨,我一时情急,才对你出手。”
端王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了一股极为荒谬的情绪。
“你、胡说!”他咬牙切齿,“我何时对你图谋不轨了?”
“大家都看见了,刚才是你要我屏退身边的人,若你不是对我不怀好意,又何须让我叫宫人们退下?”苏明景笑,笑容很无辜:“只可惜,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长在潭州,潭州民风彪悍,我也因此学会了一些拳脚功夫,这才未遭到你的迫害。”
端王:“……你可是小娘子,是太子妃,你连你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苏明景眼神转冷,冷声道:“对我来说,名声不过是外物,若能因此达成我的目的,有所损害那也无妨……倒是端王殿下,你一心想角逐最高的那个位置……”
“你说,若让大众知道,端王殿下其实是个觊觎弟媳的卑劣小人,又有谁还敢继续支持你了?”
“毕竟,你现在还是端王,就敢对对如今的太子妃、你的弟媳图谋不轨,若真让你登上宝位,下一步要做的,怕不是要觊觎臣妻,欺男霸女了!”
简单的来说,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和端王就如那石头和鸡蛋,她吃亏,端王也讨不了好。而最主要的,苏明景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是端王却做不到也不要自己的名声。
端王直接被气疯了,口不择言的大骂:“你个疯女人!你怎么能如此无耻?”
“谢谢,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无耻正是我的座右铭。”苏明景微笑。
说完,她藐视的看了地上的端王一眼,不屑之意溢于言表,而后干净利落的转身,直接离开了。
绿柳和福禄忙跟在她身后,离开的时候,福禄忍不住还往端王那里看了一眼,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苏明景大步走出藏书阁,身后宫人们快步跟着她,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只有绿柳和福禄近身跟在她身边。
“让人盯紧端王!”苏明景不动声色的吩咐,“我要知道接下来他去见了谁,若能探听到他与其他人的谈话内容,那就更好了。”
绿柳点头:“是。”
两人这番话没背着福禄,福禄听着,心中大震,再联想到刚刚茶室的那一幕,只觉得他们太子妃实在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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