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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可持续发展报告_分节阅读_第126节
小说作者:梦里呓语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33 MB   上传时间:2026-03-26 17:42:34

  如果她把墨镜形状的法器摘下来的话,就和所有人一样,只能看得见这个硕大的软体动物,被替身术掩盖后,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假象了:

  只见这位荆钗布裙的美貌女郎周身光华浮动,仙气充盈,几乎要将她的衣裙都激得飘飞起来,有意欲凭虚御风而去之感。

  更罔论她手持帛书上更有五彩光芒闪烁,与传说中授黄帝天书的九天玄女,有着同样的神圣姿态,以高洁的、慈悲的、不染半点人间烟火的形象,翩然降临世间。

  当她以这样的姿态,站在青砖白瓦的简陋小院中的时候,哪怕她穿着的还是被谢端连哄带骗套上去的粗破衣裙,她那清丽如出水芙蓉的美貌与萦绕在她周身的烁烁光辉,也让这方寸之地,有了蓬荜生辉的感觉。

  ——然而当田洛洛把墨镜带上去,同时激发所有的法力,与这个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替身术竭力对抗的时候,才能窥探到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潜藏着多么可怕的事实:

  这间屋子,已经没有太多人类能下脚的地方了。

  墙上、屋顶上、房梁上、水缸里、灶台上……每一处每一寸,都爬满了刚刚诞生出来的、还带着黏液的粉红色卵块。

  有的卵已经在孵化了,细小的幼虫在里面探头探脑;有的卵已经在无知无觉的谢端行走之时,被他自己给踩了个稀巴烂,让最重视香火的他完成了“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一成就——虽说福寿螺的后代到底能不能算他这个人类的香火还得另说。

  不仅如此,整间房子里,都散布着一股腐臭的、潮湿的水汽。这些水汽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从死掉的卵块中散发出来的尸液的味道,还是已经被寄生虫和福寿螺侵占了、变成了一潭死水的水井里散发出来的?

  这事不能细想,因为一细想就让人直犯恶心。

  硬要说有什么值得宽慰的事情,那就是所有的寄生虫、所有的幼螺、所有的死水与污染,都被莫名的力量封在了这一处小院之中,半点也没有泄露出去,影响周围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们的生活。

  但越是封锁,在外面的人越安全的同时,房屋内部的环境就会愈发糟糕。

  就好比谢端等人其实才抵达京城没多久,但是他走到哪里,污染就会跟到哪里;在污染无法传出去,只能在他所在地飞速扩散的时候,这种恶劣的影响,就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飞快增长,短短数月内,就在这处小院子中,完成了正常情况下,要在“完全不治理”的前提下,花上十几年、几十年,才能完成的大规模污染。

  在这样暗无天日、不见人气的房屋中,一只巨大的、与一个正常成年人等身高的黑褐色软体动物,正在从自己的壳子里慢慢探出触手来,将一团新诞生出来的粉红色的卵块,塞到谢端的手中。

  田洛洛:呕——我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我还要额外耗费法力,让自己能够在这异形的巢穴中保持整洁,实在没这个多余的力气去窥探真相了,还是让我暂在虚假的和平中缓一缓吧。

  于是她立刻撤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却没有撤回依然防护在自身周围的法力,因为田洛洛知道,不管外表伪装得再怎么好,这间小院里也没有半点能落脚的空地。

  在田洛洛把墨镜摘下来的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就不是那个遍布着卵块和蠕虫的阴暗巢穴了,还是那个窗明几净、陈设整洁,空气中还有着淡淡青草香气的小院。

  此时此刻,刚刚在田洛洛的眼中,是一只巨大的福寿螺的自己的替身,也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殷切地看着谢端,真心实意叮嘱道:

  “还望谢郎高中后,切莫迷失本心,要好好为官、造福万民才是!”

  说来也奇怪,这卷帛书上明明闪烁着星辉般的光彩,然而谢端只是看了它一眼,便顿觉头晕目眩、胸口疼痛,甚至还有些隐隐作呕的感觉。

  如果是真正的仙书,怎么会让人有如此反应?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预言考题的帛书,而是从大福寿螺的口中,吐出的又一团粉红色的、颗粒分明的卵块呢?

  换做往常,按照谢端多疑谨慎的性格,怎么说都要怀疑一下这个替身的真实身份,毕竟他之前就已经在去看病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体虚,而凭空揣测自己的妻子并非神仙,而是妖物。

  ——可也正是这一次问诊,把谢端心中对自己妻子身份的所有猜测都打消了,他甚至还弄了个十分顺畅的逻辑链出来:

  我是不可能阳痿的,这是身为男人的尊严,我不可能不行;而且我还有这么多孩子,这足以证明我是个水平远胜大众平均值的正常男人,之前的“力不从心”一定是赶路太累了导致的意外,多休息几天、吃两副药就行。

  既然这样,那我的妻子也肯定不会是采阳补阴的妖物,否则的话我早就被她害死了。

  至于我时不时会出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的症状,那一定是我在备考的时候太用功了,以至于熬坏了身体,既然这样的话,我想要偷个懒休息休息,从我的妻子那里提前弄到试题,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总不能让我把自己活活累死吧?

  那卷帛书莫名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没错,因为那是真正的仙人之物,为了让肉体凡胎的普通人明白它的威力与奥妙,这种天界神物才会对凡人产生这样的压制感,这样一来,一切都变得十分合理。

  ——总而言之,真是好话赖话都叫他说完了,谢端一人就能自问自答自己给自己捧场地说完一整段相声。

  在从替身的手中接过这卷放在外面的话,不仅能卖出万金之数,更能让摄政太后直接带着亲兵来把泄题的人给满门抄斩流放的帛书之后,谢端满怀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柔声道:

  “多谢洛洛了,没有你的话,我要怎样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有此贤妻,真是谢某的荣幸。”

  恍惚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有了些不久前新婚时的那种如胶似漆、浓情蜜意之感,因此谢端在问出接下来的这番话的时候,也显得十分自然,半点没有“打听家底”的那种心怀叵测的感觉:

  “只是你我夫妻二人异体同心,见洛洛为我如此劳累,我心中十分挂念担忧。洛洛,窥探天意这种事,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如果有的话,日后还是不要用了,我不忍心见到你为我受苦。”

  田洛洛乍闻此言,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好家伙,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夸你算盘打得精还是该夸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高明!你要是这次靠舞弊透题能高中状元的话,接下来肯定是升官加爵发大财一条龙,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考试了,自然也可以给出“日后不再用”这种看似深情、实则半点实际用处也没有的许诺!

  她能看透这一点,可那个替身却不能。

  因为那时的田洛洛还在被谢端表现出来的“守礼君子、翩翩如玉”的表象蒙蔽着,哪怕这些日子来,因为谢端的精神控制而颇吃了些苦头,可眼下气氛这么好,立刻就将她,带回以往两人心意相通、干柴烈火的好日子里了。

  于是还没等谢端继续巧言诱哄,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替身,就把自己的底儿给倒了个一干二净:

  “窥探天意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我现在几乎已经法力全无,怕是要好好休养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之前点石成金、隔空运物的本领了。”

  此言一出,谢端的神色瞬间就微妙了起来。

  但如果有人此时,能细细看一下他的神情,就会发现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虽然谢端面上的神色,还是以“担忧”为主调的忧心忡忡;可追究得再深一点、再细一点,就会发现,在这种半真半假的担忧之下,隐藏着一份莫名的狂喜。

  ——就好像在他的百般谋划之下,在他锲而不舍的各种无理要求之下,不会随意拒绝自己夫君要求的好心肠的仙女,终于如他所愿那样,暂时耗空了所有法力,如他所愿,彻头彻尾地坠入红尘中,从九天之上高不可攀的仙人,变成了尘世中一头可以任他随意宰割的羔羊。

  ——而这也正是他所求的!

  然而谢端装模作样的功夫实在太好了。

  再加上他精神控制的手段格外高超,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可怜假装推心置腹为对方好,再把对自己卸下心房的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水平和阶层,再用丰富的卖惨经验和道德绑架经验打败对方,只要他不贸然提出“你不如我”、“你爱我就要为我牺牲”这样的论调来,哪怕对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或者妖怪,也绝对只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而这个福寿螺替身因为实在太爱他了——废话,一个自愿为它提供了繁衍后代的温床的男人,肯定会特别招它的喜欢,就像男人会喜欢主动来为自己繁衍后代操持家务的女人一样,“受益者”永远喜欢“牺牲者”——因此它哪怕拷贝了田洛洛的思维,在这件事上,最终也没能和来自三十三重天的白水素女达成共鸣,而是在“我好爱他所以我相信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了下去。

  因此,它的这份爱意,落在谢端的眼里,就是自己的精神控制终于初见成效,马上就可以把这位仙女驯服成自己的东西了;在福寿螺本体的眼里,就是■■■■■■■,总归就是一串难以理解的、黏糊糊湿哒哒的软体动物爬出来的乱码,别问,问就是产卵;在田洛洛的眼里,就是“一个被寄生虫爬满了五脏六腑的男人和一个被强行变成了我的模样的大螺,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同情哪一个”。

  所以说,很多美好的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于是这位替身,就好像半点没察觉到从谢端身上散发出来的微妙的恶意与欣喜似的,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好妻子的形象,安慰谢端道:

  “但郎君不必过分为我担忧。只要郎君能金榜题名,我便心愿得偿,自然也再无他求了。”

  谢端闻言,突然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从他的指缝里,依稀能看见他的五官都扭曲了一下,似乎是在悲痛于自己的妻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牺牲,又像是在狂喜他终于得偿所愿,就连他接下来说的这番话,都有些断断续续、欲言还休的意味了:

  “太好了……不、不对,大事当前,还是要先把正事给处理完才好……洛洛,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哪儿都不要去,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向后退去,显然是打算马不停蹄地出门去办事:

  毕竟会试的题目,尚且可以一点点拆开来,在赶路时沿途询问各处名师,再拼拼凑凑缝合起来,就像是用尸块拼凑出一组完整的身躯那样,弄个完美的成品出来,但眼下他们可是在京城,在天子脚下,他还是进士科的头名,一举一动都颇受外人关注,如果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把真题拿出去请教,那么不管拆得多碎,都会被有心之人察觉的。

  由此看来,这套试题只能由他自己来做了。

  和马上就要到手的高官厚禄一比,什么美貌仙女什么变态爱好,都不值一提,他的终极梦想就是位极人臣,大权在握,然后快快乐乐过上几十年的好日子,管自己死后洪水滔天呢!

  可就在谢端捂着脸,即将摸索到门扇推门离开的那一瞬,还在满地的脏衣服与洗衣盆之间站着的替身茫然不解地开口询问了:

  “谢郎,你这是要去哪里?殿试在即,谢郎手中又有考题,很是应该趁此机会在家中攻书苦读,不可再荒废光阴。若不然,将这题目多多练上几遍,提前写下好文章来留着殿试的时候誊上去也好……”

  她还在这里苦口婆心地为谢端规划未来,可下一秒,谢端放下了一直捂在脸上的手之后,出现在这位俊秀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甚至都能把一只没什么大脑的软体动物给吓到闭嘴:

  因为出现在谢端脸上的神色,并不是什么“我的妻子竟然为我牺牲到这个地步我好感动”的深情感慨,也不是“我真没用竟然要我的妻子通过牺牲自己的方式为我铺平道路”的自责内疚,而是一份非人类能有的、半点人性都没有的狂热与喜悦:

  “你竟然还为我规划起未来了,真是让我好生感动啊,洛洛。”

  “可是你也不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就你现在这个模样,你配吗?你看看你,又脏又乱,又穷又丑,对我来说半点用也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女子闻言,大惊失色,眼眶泛红,原本就娇弱不胜衣的身躯在这一连串的言语打击下愈发摇摇欲坠,就像是一棵在狂风中被吹得东歪西倒的纤纤细柳似的:

  “谢郎……谢郎你怎能如此对我,好生无情……我再怎么说,也是天界使者,白水素女,谢郎这般说我,分明就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哪!”

  她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去,哆哆嗦嗦地指着谢端,很像是怒急攻心之下被气坏了的模样,就连说的话语,也和凡间女子在面对一朝变心的负心汉时,会脱口而出的控诉一模一样:

  “当年谢郎和我刚刚认识的时候,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番动作,如果换做之前那个衣着光鲜的田洛洛来做,看在她超于常人的身份、令人怦然心动的美貌、华贵的衣着带来的天然压制感的份上,在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之前,谢端一定会保持住表面上的恭敬,就算要对田洛洛倾吐爱意,也会披上一层“我知道我配不上仙女姐姐,但仙女姐姐要是不可怜可怜我,我就要难受死了,还请仙女姐姐可怜可怜我”的外皮来伪装自己,把“舔狗”两字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眼下,风水轮流转,两人之间的境遇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

  此时,身着美衣华服的是谢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颇得外人赏识的成功人士是谢端,之前曾经能对他施以援手的白水素女,眼下已经沦落到了被PUA得只敢穿粗衣麻裙、连多余的首饰都不敢戴的地步,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说一句“天上地下”都不足为过,那么已经从九天之上落到凡尘中的仙女,又要怎样维持以往的翩然不染人间烟火的高姿态,来指点谢端应该如何行事呢?

  更别提谢端不仅打听出了白水素女下凡的任务,就是帮助自己脱贫致富,更是快刀斩乱麻地把这位仙女留在了自己身边,飞快地和她把“夫妻”的名号坐实了,她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此时这位替身还未曾明白,隐藏在谢端这张翩翩君子的皮囊下的,是何等老谋深算、冷酷无情的心肠,还在哽咽着控诉他的无情和翻脸不认人:

  “为何才过去短短半年,谢郎便翻脸无情,弃我如敝屣?”

  谢端原本都走到了门口,手都搭在门把上,下一秒就该推门而出离开这里了,可在听到这番话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甚至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自己是奉天帝之命,来助我摆脱困境的仙女么?”

  “既然如此,那不管我怎样对你,有天帝的命令在上面压着,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说这番话的时间,已经回转了过来,走到了自己那荆钗布裙也难掩绝色的妻子面前,纡尊降贵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了替身的下巴,志得意满地笑道:

  “于公,你无法轻易离开,否则天帝一定会问罪于你;于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算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呢?你一个人,要怎样在外面过活啊,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吗?”

  在女子慌乱惊恐、泪光莹莹的注视下,谢端脸上竟然半点神色变化都没有,依然带着那个令人心中莫名发冷的笑意,心平气和地用最平静的态度,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外面的人,管这种被和离过的女人,叫‘破鞋’、‘二手货’。你可是来自天界的神仙,不会真的要让自己也沦落到那种脏货的地步吧?”

  “不,如果你真的脏到这个地步的话,甚至都不用外人来骂你,我这就把你扔去和隔壁家的狗配种,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在谢端说出这番话的那一刻,已经和自己的替身精神失联许久的田洛洛,突然又有了那种久违的微妙应和的感觉。

  毕竟这替身就是从她身上拷贝下来的,如果田洛洛的想法始终和之前一样,未曾改变,满心满眼都是谢端的话,那么她的所作所为,就会和替身的完全相似,一模一样。

  于是在这一瞬,当田洛洛又有了这种“它是另一个我”的感觉后,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替身接下来要如何辩驳,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可是那个谢爱莲,不是你的远方表姐么?她也是与夫君和离过,才好不容易跳出火坑回到谢家的人,近些日子来,京城中的传闻你不该没听说过……你这般说,可是把她也一起骂进去了。”

  与此同时,同样的话语,也从这个替身的口中吐露出来了:

  “你骂我不要紧,谢郎,因为我爱你,所以不管你怎样对我,我都能忍……可是那位谢家女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折辱她?”

  不得不说这个替身的逻辑其实还是很顺的,毕竟就连动物都知道要爱护自己的子嗣,而和谢端有着那么一点微妙血缘联系的谢爱莲,在这个大螺的眼里,自然也被判断成了“一家人”:

  “就算亲缘再远,她和你也是一家人,谢郎,你怎么能无缘无故辱骂自己的亲族?”

  “她能够挣脱网罗,科举入仕,安身立命,谢郎应该为她高兴才是;更何况她考的是明算,又不是进士,挡不了你的路,谢郎为何如此怒气冲冲,竟和这位远方表姐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谢端闻言,连连冷笑不止,拈着替身下巴的力度也愈发大了起来,数息过后,就在她洁白如羊脂玉的皮肤上留下了好几道手指形状的红印:

  “你明明是我的妻子,却要在这里为外人说话?”

  他越是怒火攻心,声音就越轻柔可亲,大抵世间许多天生就有领导才能的人,都有这种掩饰真实情绪的本事。

  然而和越愤怒就越冷静、冷静的同时还会让人觉得十分可靠的秦姝不同,谢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哪怕他再怎么努力伪装自己,蕴藏在他话语中的阴狠与怨毒都是掩藏不住的,就像是一条潜伏在草丛中的七步蛇一样,不管它看起来再怎么无害,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蛇本质都无法改变:

  “洛洛,我之前可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个单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蠢,蠢到让我多看你一眼,都算是在抬举你。”

  “我刚刚说的,‘摄政太后打算借着此次恩科,为自己招兵买马收拢人才’的事情,你是半点都没往心里去啊。想想看,我的好表姐在入宫觐见过摄政太后之后,在数日后的会试中就被点为了头名,甚至连她的女儿都成了武举第一,这其中若说没什么猫腻的话,你信么?”

  田洛洛闻言,心中一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最后首先在她的脑海中定格住的,就是对谢端的强烈谴责与愤怒反驳。

  她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在这一刻,曾经让她倍感憋屈,觉得“这个法术竟然让我和谢郎分开了,让我只能旁观他们的恩爱生活,真该死”的替身术,摇身一变,成为了让她能够在背后痛骂谢端还不会被发现的一大神器,所有想在课堂上开小差说小话传纸条看闲书的摸鱼学生都该人手配备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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