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当年刚回到天界,接管太虚幻境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来给秦姝牵红线,心想,就算争取不到正室的位置,那退而求其次,试着应聘一下“谈着开心”的消遣玩伴的位置也不是不行,打算投资一下她这个潜力股。
但当潜力股真的全面爆发,一跃而上平步青云,甚至眼下还成为了北极紫微大帝后,就很少有人敢来找秦姝谈这些小事了:
投资潜力股,那叫眼光长远,有眼力见儿;在领导已经升到升无可升的情况下去跨级碰瓷给领导拉红线,那叫自不量力,趋炎附势,攀龙附凤——便是再爱好八卦、热爱家长里短和见钱眼开的媒人,也不敢把自己手头那些奇形怪状的歪瓜裂枣,介绍给国家领导人!
但洞庭龙王对“攀龙附凤”这个词半点忌讳也没有。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龙。
别说,还真别说,龙族之间其实多多少少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人际关系和人情往来,就好像娜迦之前就曾被嫁去泾川那边一样。
所以对洞庭龙王来说,“攀附”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一定要攀得体面、攀得光彩,用最让人开心的方式去跟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还得千万记住,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管成与不成,都不能把好好的关系给弄僵,然后再尽可能从这段关系中得到助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洞庭龙王不仅对钱塘君的单相思报以了极大的热情和支持,甚至还特别贴心地帮忙出谋划策,分析情况,半点嘲笑他的意思也没有,分明是把这件事当成正经事业在做:
“可见你还是有争一争的可能,反正帝君身边的位置至今都空着,没人跟你抢,这怎么不算大好良机?”
甚至说着说着,洞庭龙王还兴奋起来了,开始掰着指头跟钱塘君分析,那一箩筐的好话,说得简直跟不要钱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洞庭龙王赞不绝口的秦姝,才跟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呢:
“而且北极紫微大帝实在是举世无双的良配啊。”
“她身家丰厚,又富有四海,便是日常再怎么简朴低调不张扬,也总不至于苦着家里的人。看看太虚幻境里的那帮神仙吧,一个个的过得比谁都舒服;就连刚化形不久的一棵草,都能过上把甘露仙酒当成清水喝的好日子,你以为这都是托了谁的福?你如果真的能攀上这棵大树,肯定比还在凡间这么一条普通江河里住着要好,对不?”
钱塘君努力挣扎了一下,辩解道:“我也有身家的,我可以带过去入籍,总之不会吃帝君的白饭。”
洞庭龙王蛮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在意;再说了,如果你真的能把自己合籍去太虚幻境,我便是砸锅卖铁,都得给你置办一套能配得上北极紫微大帝的行头。”
“说到行头,就不得不说内务。帝君近来刚刚归位,定然手头诸事繁杂,分身无术;更别提这些日子来,为了庆贺她归位,送去太虚幻境的宝物简直就像春汛期的黄河一样滔滔不绝,不少人走完公账还要再走一笔私账,为的就是一个‘能和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就很安心’。”
“但咱们都知道,北极紫微大帝根本不吃这一套;便是强行把礼物送过去的,也多半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能成为唯一漏网之鱼的蠢货。她的公账可以交给引愁金女打理,但私账呢,难不成也要交给引愁金女?不至于吧,就算她再怎么大公无私,应该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方便见人的账目……如若需要一个又细心又可靠的人去帮忙打理这些私账,还有谁比我弟弟更合适?”
如果说之前,钱塘君在天界的地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的话——龙族本来就好逸恶劳的特性,和之前被打下凡尘的那两位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活的龙子,得各占百分之五十拖钱塘君后腿的责任——然而在这一刻,洞庭龙王是实实在在感谢起之前钱塘君的地位尴尬来了:
地位尴尬归尴尬,但这也正意味着手头没什么实权,想跑路的话,随时都能成功!
于是洞庭龙王更兴奋了:“你既在天界有正经挂名,却又没什么大事要做,再加上大家都觉得龙族只会攀关系、瞎讲究,信不过我们……倒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改换门庭,把挂名换去太虚幻境那边,许能另有一番机缘,也尚未可知,总比在别的地方受冷落好吧?”
钱塘君继续努力挣扎了一下:“帝君她真的需要旁人打理私账吗?我看不见得,她就是这么个表里如一的人。况且,她就算把私账也交给引愁金女打理,又能如何?毕竟引愁金女的赫赫名声,我即便在凡间也有所耳闻。”
“总之她需要我做什么,我听话去做就是了,没必要提前想这么多。”
洞庭龙王想了想,觉得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给这番“论攀上北极紫微大帝这棵大树对我们来说有多少好处,同时她也是个相当优秀的人,所以综上所述你就算是去给她当狗也得当成功”的讨论画下了句号:
“更何况她容貌俊秀,风骨超然,有三十二相、八十好,你……嗯,你也长得是个人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四条腿……总之,有这么一条通天青云路在前面摆着,你的确该去争一争。”
钱塘君:“……兄长,有些实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别说,洞庭龙王这番话虽然有些丧气,但也真不算打击和讽刺他亲爱的弟弟,毕竟这个事实太惨烈了,是个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来:
其实钱塘君长得真不差。英俊威猛,不苟言笑,身高腿长,肩宽腰细,在因为办事不利被罚入天牢之前,也是有法相的人物,完全上得了台面——
但问题是,他不是跟旁人比,是跟北极紫微大帝秦姝比。
好好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往她身边一站,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用,就被完全盖住了光芒,恍如一块本来还算莹润的玉石,被放在了能够照亮厅堂的夜明珠旁边似的,“黯然失色”一词用在当下,再合适不过。
不管钱塘君面容如何、身高如何,不管他穿着怎样的衣服、佩戴着怎样的首饰,不管他有着怎样的法相和职位,总之,当他被和秦姝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再也不会被外人瞧见的命运,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会被更加显眼的北极紫微大帝吸引过去。
由此可见,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人比人,因为人比人是真的能气死人。
对此,钱塘君表示有话要说:“而且兄长这话说得未免太灭我志气,长他人威风!照这么看来,能够站在北极紫微大帝身边,却还不被她的光芒压得黯淡下去的,也就只有清源妙道真君了,毕竟这是三界中一等一的美男子,哪怕不论法相单看面容,也相当赏心悦目。”
“但如果真这样的话,我在他面前哪里还有一争之力呢?他曾为帝君打造法器,又和她一同护持黎山老母道场十年之久;即便是帝君前往人间的时候,也去过二郎庙焚香投书,和他说话传信;后来帝君归位,这家伙更是第一时间送来七香车……这已经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范畴了,他分明对帝君格外上心,但凡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这一点来。”
洞庭龙王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讷讷道:“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觉得还好吧,毕竟清源妙道真君就是这个性子,当年不也正是因为生性刚正,不愿与东王公等人同流合污,才去了灌江口外驻?照这么看来,他和北极紫微大帝都是一般清流,说得上话也很正常。”
钱塘君摆摆手:“不是这样的,兄长。我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我就是知道,因为我倾慕帝君,所以我能感受到,清源妙道真君怀着的是和我一样的心思。”
说着说着,钱塘君就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了,叹息道:“哎,往日里只顾着嘲笑天界那些半点实事也不干,只知道涂脂抹粉、对镜簪花的家伙,未成想眼下才发现,油头粉面的家伙也有这般好处,至少看起来英俊顺眼。”
“就连我的兄长都不太看好我的外表,我要怎么去跟别人争呢?”
洞庭龙王见弟弟情绪低落,心想不好,要是这家伙中途突然清醒过来,打起退堂鼓,可就大事不妙了,赶忙安慰道:“哎没事没事,都是小事!你也说了帝君是表里如一的、做实事的人,想来她不会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就算你长得不如清源妙道真君俊俏,那你又如何?你努力多往帝君眼前凑凑,混个眼熟嘛,至少你现在见得着她,这不就比现在还在灌江口驻扎着的清源妙道真君,强一万倍了?”
钱塘君闻言,郑重地点点头,回答道:“虽说我之前,一直因为帝君无暇顾及我,而心里很是没底;且因为有清源妙道真君这样的英杰在旁虎视眈眈,而分外无措;但听兄长分析过后,便又有了勇气,觉得能去争上一争了。”
“多谢兄长开解!”
在凡人的世界里,纵观过去的千百年历史,但凡是凤子龙孙,就永远逃不开“公主再怎么出息,都有可能被嫁出去和亲联姻;皇子再怎么废物,也能衣食无忧地有一口饭吃”的规则。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洞庭湖在钱塘江以南,因此受茜香国的影响格外深远的缘故,抑或者是洞庭龙王本来就是个很能变通很识相的家伙,总之,在发现自己的弟弟和女儿好像都打算在“公事”的这条路上一条路走到黑的当口,洞庭龙王毫不犹豫地转手就把相对来说,最有可能换路子的弟弟给卖了:
对不住了,老弟。反正你也事业有成了,不如就给你侄女让让路吧,你去走“私事”的这条人情世故的路子试试。不管成与不成,你都不会有事,而你的侄女现在又没编制又没本事,自然比你更需要一个铁饭碗!
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洞庭龙王刚刚说的这番话,完全就是在胳膊肘往外拐,简直都和人间某些收了黑心钱,就能天花乱坠地把塞钱一方的条件,说得那叫一个举世无双的媒人的架势一模一样——除去北极紫微大帝本身的条件也的确很过硬的这个因素之外,最主要的是,他的女儿娜迦和他的弟弟钱塘君,两人最好不要同时走一条路,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对嘛,就得这样!”
“你要是能和她修成正果,那自然好——若真有那么事成的一日,我都得回家检查检查是不是咱们的祖坟冒青烟了;即便不成,你要是能逗她开心解闷,也能给帝君留个不错的印象,只要有这个印象在,以后不管办什么事,也能有个由头。”
“况且即便不成,你将来也是要回到天界去就职的。但如果有和帝君的这一层深交关系在这里,谁还敢因为你是生活在人间的龙族就看轻你?搞不好还有人会想腆着脸凑上来,求你教教他怎么攀龙附凤呢!”
说话间,洞庭龙王用力拍了拍钱塘君的后背,喜滋滋道:
“更何况你本来就喜欢人家帝君!眼下咱们把话说开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前路开阔,竞争对手也少,你又信心十足打算挽起袖子大干一场……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就这么定了,老弟!你就算去给北极紫微大帝当狗,也得当得忠心耿耿、喜气洋洋,不抱上这条金大腿绝不罢休!”
钱塘君微弱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抗议:“虽说话糙理不糙,但兄长,你这话也太糙了。而且我是真心喜欢帝君的,一开始还真没想这么多……”
洞庭龙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好好,是我想多了,行了吧?真是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早该把你扔到更远的地方去历练历练,家里半点助益都不给你,你就知道人情往来和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了……总之,你听我安排。”
虽说洞庭龙王自修成人形以来,他的妻子只有一位,也只单传了娜迦这一个女儿,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过了拉拉小手都会脸红的阶段;即便他想额外再找个人演练一下风花雪月,也属实是在犯法的边缘来回乱跳——违反一妻一夫制度,太虚幻境的天雷早就悬在半空中蠢蠢欲动了——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尤其对洞庭龙王来说,他见过的猪跑都可以汇聚成万猪奔腾的海洋了:
毕竟洞庭湖也算是旅游胜地,不管哪朝哪代,大家都爱来此游玩,时间一久,他什么没见过?
于是,史上最强的“攀龙附凤十级教学团”,就这么水灵灵地成立了起来,属实是又专业又不专业:
授课者,洞庭龙王;
书面成绩,在洞庭湖这么个旅游胜地听了游客们的一箩筐破事,自学出师;
实践成绩,无,如果把管理洞庭湖的实绩算上,那姑且还能看——也不太能看啊!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吧!
听课者,钱塘君;
书面成绩,无;
实践成绩,无,如果把雷法和降妖除魔的实绩算上,那就是好一张花团锦簇的简历——问题是谁家好人会这么给自己写简历啊!刚毕业的大学生才会恨不得把选修课的成绩和学生会的经历都写在简历上,就为了凑个好看的表面出来糊弄人吧!
乍一看没有问题,但再一看真是哪儿哪儿都是问题;更搞笑的是,两人都对这个安排信心满满,觉得胜利在望,就算不在望至少也不会输,于是洞庭龙王开口安排道:
“你先尽心尽力地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去教帝君雷法,千万不能懈怠,毕竟没人喜欢不堪一击的软脚虾;等你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后,找个你们都有空的当口,带着她去洞庭湖上耍子嘛。”
“看我八百里洞庭,湖光山色,美轮美奂,多少文人骚客都要特意来此游玩呢,帝君大老远跑来一趟,却什么都不看,只待在龙宫里学雷法,未免也太辜负美景韶光。要是让你的竞争对手知道了,保不准要在背后嘲笑你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说话间,洞庭龙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豪气万千地保证道:
“等什么时候你真的成功约了帝君外出游玩,千万来告诉我一声,我到时候专门去湖上帮你们控制天气。你们想看细雨蒙蒙,那当天就绝对不会见到一丝太阳;你们要是喜欢风和日丽的景象,只要没有昆仑王母谕令说‘今天一定要下雨’,那就半点儿雨星都不会有!”
钱塘君沉默片刻,当机立断唱了个大肥喏,坚定道:“那就拜托兄长了!”
洞庭龙王对弟弟的识相非常满意:“很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千万记住,只有她嫌弃你的份,但你绝对不能轻易放弃,也不能把关系搞僵!”
钱塘句亦信心满满答道:“没问题,请兄长放心!”
在短暂的交谈过后,二人于今日,就“如何与北极紫微大帝扯上关系”一事的必要性、重要性、紧迫性和方法达成了一致——管不管用姑且另说,但至少是达成了一致:
钱塘君准备另辟蹊径,从“人际关系”的角度重新出发,把“走正路”的机会留给龙女娜迦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天晚上,正在钱塘君苦思冥想,要怎么把“过几天是个不错的天气,适合泛舟湖上,帝君你要是有空的话,不如我带你去洞庭湖上玩”的邀请发出去的空当,娜迦就抱着一摞书摇摇晃晃地从正门进来了:
“……叔叔,你在哪儿呢?哎哟,书太高了,我完全看不见你。”
钱塘君见此情形,赶忙迎上前去,将这一摞书从娜迦的怀里接过来,又随手拿过几本翻了翻,便发现这些都是教授如何使用雷法的书籍,诸如《雷法总纲》《五雷秘籍》之类的,不由得疑惑道:
“你怎么还在看这个?这些不都是你小时候就看过的书吗,可后来你觉得雷法太难学,就放弃了,怎么又突然把这些东西拾掇起来了?”
娜迦一摊手,无奈道:“因为帝君要看嘛。雷部的姊妹们一听说帝君要跟你学雷法,立刻就空投了一堆书过来,都快在龙宫后面堆成小山了,上至精深典籍下至入门粗浅大纲,应有尽有五花八门,我们挑了好久,才从那堆书里挑出几本帝君作为初学者用得上的。”
钱塘君把书接过去,粗粗翻了几页,果然发现这些书籍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在不少对初学者来说,格外容易造成误解或者学起来困难的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楷批注,使得这本书瞬间就比它的同类珍贵成千上百倍了:
课本不值钱,值钱的是现在已经变成领导了的、曾经的状元的笔记啊!
正在钱塘君震惊于手上这本《雷法总纲》的珍贵程度的时候,娜迦又继续道:
“叔叔你也知道,帝君以前在人类的世界里长大,所以基础打得不是很牢靠,即便后来‘生而知之’了这些东西,也处于一种微妙的‘我能看得懂这些字,我也知道我有这样的力量,但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恰到好处地运用’的状态。”
“正好我想,反正我也要跟叔叔从头学雷法,不如陪帝君复习一下这些东西,也算是帮得上她的忙了。叔叔帮我选选看看,哪本书适合我们提前看?”
钱塘君沉默片刻,又问道:“如此说来,也是帝君叫你来学雷法的……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兄长让你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总说学不进去;后来换了灵鹫山龙女来给你上课,你也觉得和她不是同一条路子,收益不大;怎地帝君让你学雷法,你就真的学了,半点不喊苦不喊累?”
娜迦闻言,缓缓收敛了笑容,低声道:“小时候学雷法没有进益,是因为那时总觉得,就算我不成,还有父母和叔叔给我撑腰;可后来在外面吃苦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管别人有怎样的本事,都比不上自己也强大起来更安心。”
“或许我的确不是学雷法的那块料,也可能将来在修行一事上,到头来也一无所成,但我见帝君如此英杰人物,便心生艳羡,觉得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威风该有多好?想着想着,心气也就上来了,觉得无论如何,都该再学一次试试,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钱塘君闻言,欣慰道:“你能这么想,也好。既如此,别的书也不必看了,只看这一本《雷法总纲》打牢基础便是。至于日后如何,待我具体看过你二人的进度后,再做定夺。”
娜迦闻言,喜不自胜,对钱塘君折腰拜下,恳切道:“还请叔叔多多尽心,我和帝君的雷法,就全都拜托叔叔了!”
钱塘君受了这一礼,无奈地叹口气,挥挥手,叫来侍从送娜迦回去,最终还是将那张没写完的帖子收了起来,转而翻开娜迦带来的《雷法总纲》,心想,算了,下次吧,下次也来得及。
次日,是钱塘君正式传授秦姝和娜迦雷法的日子。
娜迦为尽地主之谊,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秦姝去了洞庭湖外数十里地的一处山脉。此处人迹罕至,灰白色的岩石大片大片裸露在外,又没有太多植物遮蔽,最适合召来天雷,因为不会影响到任何生灵,又不会走漏消息。
她俩已经提前半炷香到了这里,没想到钱塘君来得比她们还早,见秦姝与娜迦联袂而来,便一颔首,沉稳道:“见过帝君。为尊者先,还请帝君展示一下最顺手的雷法,让我看看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始。”
娜迦已经很自觉地把自己排去了第二位,但听见钱塘君的安排后,还是愣了一下,疑惑道:“等一下,不用行拜师礼吗?”
钱塘君立刻回想起了昨日,兄长耳提面命的“你千万不能把师徒名分坐实,否则日后你就真的半点戏都没了,帝君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绝对是尊师重道的那种,切记切记不要自寻死路”,便赶忙对娜迦摇摇头,同时对秦姝解释道:
“不过是和帝君交流一下雷法的使用心得,查漏补缺而已。便是没有我,帝君也能找到雷部众将协助,我哪里敢以帝君之师的身份托大?折煞我了。”
“帝君若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这就开始?”
在此之前,别看秦姝法力高强,武德充沛,全力施为之下,一杆子都能把旧天界给捣碎,但她还真没接受过什么本土化的系统教育,全靠大力出奇迹,活生生一个人形自走拆迁机:
月老殿?拆了。符元仙翁宫观?拆了。凌霄宝殿?拆了。拆不动,因为凌霄宝殿的根基连着三十三重天?那一起拆了。拆不动?强行夷平,核了!
因此,满打满算看来,这还真是秦姝,以“现代人”的习惯,第一次正式接触“神话”里的法术传授。
她立刻跃跃欲试地挽起了袖子,脚踏罡步,双手结印,按照昨晚她对着朱佩娘和朱孛娘二人倾情支援过来的那本《雷法总纲》上最基础的教学,飞快吟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