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琼莲三公主所过之处,一路生出香花瑶草,葳蕤摇曳,芬芳馥郁,生机勃勃。诸天统御甚至不必亲临,只要感受到她的一缕气息,万千飞鸟走兽便要向她在的方向匍匐下去,因着无人不爱戴这位能将三界正本清源,将权力从垄断于高层变为下放到人民手中的领袖。
昔年东王公掌权之时,因为他和周御都不是天生的领导者,也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导,所以难免重视权力胜过民生——这是我偷来的东西,不好好看着可就没了——就连天界自己都一团乱,有功的得不到褒奖,偷懒摸鱼才是常态,连带着人间的什么农业什么水利,也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合理的规划。
饶是共工瑶姬等人有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出来半分;人间各地的土地年年都有要事想汇报,说说旱涝和良种的问题,讨论一下来年的耕种规划、时令安排和灾难预警,可由于旧天界阶级固化,她们这些来自人间的小鱼小虾,根本连踏入天门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真正的北极紫微大帝归位,三界的运行才彻底进入正轨:
勤政的得到奖赏,怠惰的被勤恳的取代,推卸责任的被追究到底,情节严重的直接入狱和下放改造。人情往来再也不能影响司法正义,便是放在旧天界,身份最低微的普通神仙,也有直接面见三清天、进入大罗天的权利,能够在影响三界事务的大会上发言。
于是,当幽冥界的部分鬼差,原本还想按照“迎接天界使者”的那一套迎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她们的上司们,不管是秦氏姊妹这两位幽冥界至高统治者,抑或者是青鸾和瑶姬这两位法院院长,总之都半点起身迎接的意思也没有。
就好像这位带着北极紫微大帝的气息,突然来到幽冥界的龙女,在大家眼中的重要程度,似乎还不如她们手里的文件来得重要。
众鬼差见此情形,不少人逐渐心有所悟,便也散去了,只如往常一样做事。倒也有几位愚钝的,打算还在那里等下去,却也被机灵些的同伴们给带走了:
“哎哎哎,你拉我作甚!这是北极紫微大帝派来的人,咱们真的不用出去迎接吗,总担心会失礼……”
“说你傻,你怎么就真的傻呀!你但凡用脚趾头想想呢,按北极紫微大帝的性子来说,她是那种喜欢这种表面功夫的人吗?”
“那倒也是……但她毕竟是北极紫微大帝送过来的人!要是咱们什么表示都没有,把失礼不失礼的问题抛到一边去,她会不会误以为我们态度不端正?”
好不容易把一步三回头的同伴带回工作岗位上的鬼差,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却还是耐心解释道:
“所以说,她不需要任何特权,不需要额外的关照,也不需要我们毕恭毕敬,如见北极紫微大帝亲临。因为只要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对急需帮助的她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照料了。”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献殷勤试试,看看是咱们上峰是先受用你的这一手拍马屁,还是先跟你算你工作期间擅离职守的过错。”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出门迎接的男鬼差,立刻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不仅息了这个心,还得给这位愿意提点他的好心同僚连连作揖告饶,赔礼道歉,一迭声哀求道:
“姐姐说的是,北极紫微大帝自然与凡夫俗子不同!倒是我没见识也没个分寸,目光短浅,想不到这么深的地方去……多亏姐姐宽宏大量提点我,要不我今日可就真要遭殃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姐姐要是不嫌弃我,我请姐姐吃杯水酒,还请姐姐以后多提点提点我,我但凡有一口吃的,就都跟姐姐对半分,绝对不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然而这位鬼差并没有接他的荷包,甚至十分心累地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分给我一个新来的?你但凡别这么好高骛远,先把手头工作做好呢?文书整理好了吗,数据汇总了吗,总结报告写了吗?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先把我教你的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弄完再说别的,成吗?”
男鬼连连点头:“好,都听姐姐指挥。我是前几天刚下来的,这不,人生地不熟的嘛,险些酿成大祸,所以想跟姐姐攀个亲,姐姐叫我干什么我绝无二话,只要多提点提点我,就比什么都强……”
鬼差已经不想跟他废话了,因为青鸾已经往这边看了一眼,她生怕上班摸鱼被抓住,便匆忙截断了这位新人的话头:“别,我们不兴这套。你还是好好工作吧,要不你因为工作效率太低被优化掉的话,我是不会给你求情的。”
然而这男鬼很明显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姐姐说笑了,我一看就知道姐姐是个嘴硬心软、慈悲心肠的好人。对了,姐姐为什么说,又分给你个新人?”
鬼差无奈叹道:“因为幽冥界为了把北极紫微大帝当年还在太虚幻境时,实施的‘四个时辰援助制度’融会贯通到位,进而让幽冥界里的各级法院,都没有任何一桩案子能积压超过四个时辰,且不可存在漏判误判的情况,所有新人上岗第一天就要开始高强度上工。”
“为了让你们尽快适应这里的新风气、新流程、新思想,基本上每个工龄在十年以上的老人,都被分配了带新人的任务指标。你好好干,别拖累我。”
说完这番话,她便飞速转身离去了,动作快得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而被她殷殷叮嘱了这一番的男鬼,明显半点没吸取教训,很快就把她殷切叮嘱的“我们不兴这套”抛到了脑后,飞快拉起了小团体,而能跟这种人混在一起的,无一例外,全都是同样狗苟蝇营的家伙。
结果还没等这帮半吊子商讨出个迎接章程,青鸾就真的过来查岗了。
她自从脱去妖骨、修得人形后,就再也没用过动物的形态。不为别的,人类的手就是比鸟的爪子方便,在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文件等着你翻阅和签字的时候,你也得放弃一下自己的种族,转而向工作低头的。
她过来的时候,青色的衣摆在地上轻轻拂过,便有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几乎让人无法分清,是青鸾仙君在说话,还是她的衣摆在拂过层层叠叠的绢帛与竹简:
“你们这是……?”
那鬼差心下一喜,还以为是自己忙前忙后做的这些事情,终于被上司看在眼里并赏识,觉得他“会做人有眼色”呢,赶忙躬身行礼,笑道: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我们哥几个觉得,来的这人可是北极紫微大帝派过来的,咱要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是不是太不给她面子了?还是弄些排场出来比较妥当吧……”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青鸾很轻微地笑了一声,然而这一声笑里,并没有多少真的欢悦的意味,更多的是讽刺和不屑,宛如君主嘲笑弄臣,智者轻蔑小丑:
“你也说了不是要紧事,却又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说的是这一套,做的又是另外一套;前辈教你你不愿意学,偏要自己有些歪门邪道的想法……我请问你,你那大而无用的空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是下面和上面倒了个个儿,所以只能用那装不满指甲缝的一点糨糊思考了吗?”
刚刚还愿意好心提点他的那位鬼差立刻拍案而起,恨不得披肝沥胆以显示自己的倒霉催,毕竟按照现在地府的“以老带新传帮带;以新促老正文屏蔽词章共成长”的工作理念,她身为老员工,有相当一部分的绩效,是和“帮扶新人”的这个指标挂钩的:
“这真不是我教的,纯属是他自己脑子里进了水,蠢得都不如猪猡!请最高法院院长明鉴,我真的该教的都教了,能帮的也都帮了,再把这种人跟我的绩效捆绑在一起,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哦不对我已经死了……我投胎转世都会心怀不甘变成鬼,从镜子里爬回来找这人算账的!”
青鸾轻描淡写点点头:“我知道,我又不聋不瞎。”
“也不是说这个制度不合理,实在是有些家伙实在没有教导的价值和必要。”差点被拖了后腿的鬼差叹道,“我就说不该招男人!看看阳间吧,被他们篡权掌控了几千年后,真的是脏的烂的满眼都是,看一眼都能感觉到闷热的臭味迎面而来……一堆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只会以权谋私,曲意逢迎。”
一旦有人鼓起勇气开了这个头,接下来抱怨的人就顺利自然地越来越多了,抗议声不绝于耳,怨气冲天得宛如后世被小组成员拖后腿了的、全组唯一一个在干活的扛把子冤魂附体:
“我不是说他们全都不好,也不是非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我说警惕海量个例没问题吧!”
“要是这些家伙在阳间的时候,真能有一番作为,早就该身负大功德,被接引着投胎转世去了,就像北极紫微大帝一样。好嘛,既没有被接引,可见不是什么真正的厉害人物;好容易祖坟冒青烟走大运来当鬼差,竟然还这么懈怠!”
“青鸾院长,你说句公道话吧,拖后腿的男人真的不能再多了!老带新可以带新人,但是不能带废物啊!”
“我早说了,把送来的男鬼全都拉去下地狱或许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下一个肯定有八成以上的漏网之鱼。看看,看看!这种只会做表面功夫的旧朝余孽都渗透进我们的队伍里了!”
“要是将来让这种人升职成了黑白无常,他会干出什么以权谋私、倒反天罡的事情来,真是想都不敢想!”
在一迭声的抱怨和责骂声中,男鬼差的脸色终于彻底惨白一片了,比他刚死的时候还像死人。
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闹了个多大的笑话,他竟然胆敢用人间的那一套规则制度,试图在体系完全不同的幽冥界里混出个名堂来,这跟公鸡屁股上插草杆就想混进孔雀群里,有什么区别?
人间目前掌权的主体是男人没错,但男人一旦把女人视作“可以压榨的性资源与财富”,进而逼死的女人一多,那么反过来看,在幽冥界掌权的,就必然是女鬼。
为什么古往今来,所有的传说和故事里,女鬼的数量永远是最多的?为什么所有的信仰体系里,都一边在强调“善恶有报天道轮回”,一边又存在着大量凶残至极、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女鬼?
因为她们死得冤枉。因为她们的死,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而如今,在天界的北极紫微大帝开了个好头的前提下,在鬼魂们已经感受到了“不光有人为我们做主,我们也可以为自己做主”的新风后,这份不公便要从幽暗不见天日的地底最深处,发出血债血偿、清算总账的抗争来了。
那最先对青鸾发出抱怨的鬼差,环顾一下四周,看了看不知不觉间围过来,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人,心想,总得有人说第一句公道话,总得有人发出第一声抗议。
于是她拍案而起,对青鸾大声道:
“青鸾院长,我要提议,加强幽冥界鬼差考核!严格控制性别比,杜绝男鬼差腐化队伍、带坏风气的可能,警惕地之浊气卷土重来!”
她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愿意跟着她发出抗议的人便立刻紧随而上,山崩海啸一般的抗议瞬间席卷过整个幽冥界:
“天界大会里,男神仙竟然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占比,已经很便宜他们了。想想看他们在过去的几千年里都干了什么?但凡把男人对女人干的事情代换一下,这就是外敌侵华、丧权辱国、山河破碎的国事,是要写入史书,‘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的血海深仇。”
“上升到国家和民族层面,是深仇大恨和集体荣誉,怎么落到具体的百姓和人民身上,就要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女人就不是人民了,所以女人的事就不算事了?没有这个说法!”
“三十六重天都在‘还权于民’了,都选出代表大会了,都在说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那我们作为幽冥界的主人,自然要为自己、为幽冥界发声——这就是我们的诉求!降低男鬼差占比!”
——琼莲三公主就是在这一片几乎能把幽冥界的天空给掀翻的抗议和怒吼声中,带着秦姝的亲笔书信,来到这里的。
已知:之前的幽冥界和旧天界一样烂;
同时已知:琼莲三公主是人间的龙族,没去过天界也没去过幽冥界,只对两边有着程度等同的模糊感知;
综上所述可得:在琼莲三公主的旧认知里,无论是新天界还是旧天界,都很让人窒息。
已知:在秦姝的描述中,天界的改革已然初见成效,她拿出的全新的《天界大典》就是最强有力的佐证;
同时已知:新上任的幽冥界统治者,两位泰山府君,都是秦姝的亲信;
综上所述可得:在琼莲三公主的新认知里,新的幽冥界和三十六重天,定然都是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一派繁荣景象。
然后她前脚刚降落在幽冥界,就被迎面而来的声浪给当场震得头晕眼花,耳鸣阵阵。要不是还有秦姝的赐息保护着她,以北极紫微大帝的气息与威势向所有生灵宣告,“这是我送来的,有冤要诉的人”,搞不好琼莲三公主下一秒就得被拉进游行队伍里去。
琼莲三公主目瞪口呆。
琼莲三公主难以置信。
琼莲三公主:打扰了,走错了,告退。
得亏她手中持有秦姝的亲笔书信,身上又有秦姝赐下的星光护体,于是在琼莲三公主迈入幽冥界的那一刻,两位酆都天子立时匆匆迎出,与琼莲三公主行平辈握手礼:
“琼莲三公主,久仰久仰。”
“不知三公主亲举玉趾,有何贵干?”
琼莲三公主道:“我为东海万千水族性命而来,亦为北极紫微大帝传信而来。”
“张氏书生罔顾天理人伦,因一己之私,诓骗法器,煮沸东海,试图以此要挟我与他结为夫妇,好让他能借用我龙族的金银、人脉与威势。对此,北极紫微大帝已做出判决,请幽冥界秉公执法。”
秦慕玉、秦金钗齐齐道:“这是自然。”
琼莲三公主又将秦姝书信转交二人:“这是北极紫微大帝交付给两位的亲笔书信。秦君曾说,若幽冥界有动乱,且这动乱与‘天界代表大会各方占比’有关,便拆阅此信。”
秦金钗接过信来,一边拆一边道:“这可真是来得巧了。原本三公主不来,我们也要出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的,总不能嘴上口号喊得响亮,实际上却把大家的诉求当成耳旁风吧。”
正在秦金钗与琼莲三公主交谈的空挡,秦慕玉已经来到了青鸾面前,两人简短交谈过后,秦金钗就已经明白了众鬼差的诉求,她沉吟片刻便下了决断:
“诚然如此,此事当行。”
“天界为了彰显公平,姑且为还未酿成大错、没被发配去人间历劫改造的男神仙们,保留了参政议政的席位;但幽冥界的鬼魂们都是由人类化成,而按照人间当下的风气,一个男人,只要来到这个世界上,那么他的毛孔里,就都滴着女人的血。”
“他的诞生,要母亲以血肉孕育;而他只要进入婚姻,以人间‘一夫一妻多妾’的婚姻制度,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继承观念来看,便定然要对他的妻子开启新一轮的压榨。”
她话音落定后,已经看完了信的秦金钗心中亦有了决断,便在她长姊停下话语的那一刻,默契地接上了她的话语,就好似是同一段话,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似的:
“即便他不进入婚姻,也已然天生站在了剥削者的立场上。因为按照传统的性别与宗族观念来看,只有男性能够稳定持有生产资料,广大农村女性在无特殊法律的帮扶下,皆无法合法合理持有宅基地,还要担心被‘吃绝户’,便是此事的缩影与体现。”
“为此,北极紫微大帝发来谕令,已经大罗天紧急代表大会审批通过——幽冥界上下,听我宣读。”
秦金钗此言一出,从鬼门关到奈何桥,从聚集在青鸾宝镜旁等待排号被接待的幽魂,到正聚集在森罗殿面前的广场上抗议的鬼差,千千万万张口顿时停止了一切声音,连带着十八层地狱里的惨叫与哀嚎声,都静默了数分,万千幽魂无不翘首引颈,只为了听一听这来自三十六重天的最强音:
“此前,天界代表大会在决定代表名额时,考虑到幽冥界的司法独立性和因果报应等特殊情况,未曾对鬼差队伍做出相应调整,没有明确规定女性代表的比例问题,试图让幽冥界完成自我改革。”
“然而事实证明,这种观点,是不符合《天界大典》法律规定的。司法是司所立之法,离开立法,何谈司法?而传统的立法与执法阶级,均为男性,从根源上便存在阶级偏私现象。因此,在剥削和压迫制度下,传统的司法与执法的公平正义,是不存在的。”⑩
“而女性政治权利的保障程度,是一个国家与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为更好地反映广大妇女的权益和呼声,最大限度地激发和调动从前饱受压迫的广大妇女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构建和谐三界,必须认真贯彻两性的均衡发展,进一步在法律、法规、政策上给予保障。”(11)
昔年秦姝降临在森罗殿前的时候,这里掌权的,尚且是十殿阎罗这么一群偷渡过来的外来者,连带着他们将下属聚集在这里的时候,为的也是驱赶秦姝这个前来查账的瑶池王母特使。
然而今日,一切都大不同。
聚集在森罗殿面前的,是为了自己的工作和利益而奔走呼喊的鬼魂;从她们口中发出的呼喊与抗议,也是与她们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的,乃至与幽冥界的平衡亦息息相关的。
从此,天界对幽冥界,只起监督和协助的作用,不再对幽冥界具有完全的掌控权,再也不需要来自天界的特使,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因为只要能从根源上,保证立法、司法和执法的公平,那么她们便可以自救,不必再求助旁人。
秦金钗的话语依然在空中回荡:
“而大罗天与三清天依据《天界大典》规定的权限,有权对司法、审判直接进行监督。”
这一道出自北极紫微大帝之手的谕令,从当下来看,是经由大罗天的天界代表大会审批、泰山府君宣读的,具有程序上的正当性;但如果把时间再往后推两千年,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在同样名为“代表大会”的第十届会议上,也同样从她们的口中说出,具有实践上的可行性:
“据此,北极紫微大帝提案如下——”
“明确规定,幽冥界各级鬼差队伍中,包括且不仅限于普通鬼差、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女性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八,且如有人员变动,女性比例须与上一年持平或逐步提高,以此保证队伍的稳定性、先进性、纯洁性和战斗力。”
她话音落定后,整个幽冥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而在这近乎死寂的沉默里,又有着难以置信得口不能言的惊诧与狂喜。
就这样,幽冥界日后延续千万年之久,直至神仙妖鬼从人类的世界彻底退出,也未曾改变的成员比例就这样定下:
与需要追求正确性的三十六重天不同,幽冥界以其奋斗在第一线、与性别比例失衡的人间频繁接触的工作特殊性,须得从根源上保证相应成员的稳定与不可动摇。故自大罗天第一届紧急代表大会起,幽冥界各级鬼差中,女性鬼魂含量从未低于百分之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