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欢呼声里，燕长风的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静静地靠在霍思雨的身上, 感受短暂的喜悦。

　　南乔几人搀扶着走了过来。

　　“燕长风, 你……”察觉到气氛有些许不对劲的林屿舟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和奈尔几人眼神对视。

　　共同经历了多次的生死考验, 他们已经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燕长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燕长风构建的精神力网里, 奈尔率先问道。

　　即使神明阵营的麻烦事还没解决完，但虫族已经退出了人类领地，现在他们没了外患的干扰, 胜利是迟早的事。

　　况且，人类如今越来越强，总有一天能对虫族发起反击，将它们彻底消灭。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燕长风的表情看起来却并不简单。

　　姜临立刻联系到刚刚燕长风望向虫族的动作。

　　「和虫族有关，对吗？」

　　「可是，虫族已经退兵，虫母不知所踪，高阶虫族也被我们消灭大半。」

　　「或许是虫族有什么后手。」

　　「你是说那帮脑子都没有，只知道吃和毁灭的虫子？」

　　一群人在燕长风的精神力网里叽叽喳喳的，直到被霍思雨喊停。

　　「都闭嘴。」

　　奈尔一行人：“……”

　　怪不得蓝星学院几个人怕指挥呢，他们听到霍思雨的话，也下意识闭嘴了。

　　终于插上嘴的燕长风示意几个人收敛住表情，在场都是精神力者，很容易感觉到风吹草动。

　　「回去再说。」

　　军队再星球上以破损的军舰和战舰搭建起了临时的休整处。

　　夜晚，蓝星学院几人的门被连续敲响。

　　奈尔、金玥、南乔、周幸以……为了不引起注意，各军校都只来了一个人，且在不同的时间刻意避开守在休息区的军队。

　　等到最后莫南山军校的代表青柚进入房间后，燕长风将所有人拉进了【永夜】中。

　　“哇塞。”在感概了【永夜】空间的神奇后，青柚问道，“长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燕长风点头：“虽然虫族退兵了，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奈尔摊手，“当然没有结束，那些神明还逃窜在外，我们迟早要把他们收拾了。”

　　江起双手抱怀，嗤笑一声，“什么神明？一群其他世界的叛徒和骗子。”

　　燕长风沉重地说道：“不，我指的是虫族。人类与虫族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并且……永远不会结束。”

　　永远……

　　这个词太过笃定，让几人心头一颤。

　　“燕长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姜临似乎想起了一些记忆，他皱起眉头，尽力去回想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

　　或许是因为不屑和傲慢，教授很少在他们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而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教授对他称得上极为耐心。

　　他因此在实验台上听到过一些东西。

　　教授似乎称虫族为“灭不尽又没什么实验作用的废料”。

　　虫族无法被完全消灭，姜临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一直都认为这只是人类与虫族整体实力相差不大导致的。现在看来，好像另有原因。

　　燕长风抬手，将光脑里的数据以投影的形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群星纪元开始，此后有记载的每一次虫族入侵时间、规模以及最后的结局都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除了虫母出现的几次虫族入侵程度最深以外，一切似乎没什么规律。

　　“在与那只高阶虫族的战斗之后，我一直感觉到很奇怪，以往虫族的入侵伴随着母虫的复苏。可如今，母虫分明已经被斩杀。是什么又驱使了虫族发动新一轮的入侵呢？”

　　燕长风想起了那只高阶虫族最后的话。

　　她其实听清了。

　　只有拥抱死亡，才能迎来种族的存续。我族如此，人类亦如此。

　　突然，霍思雨紧紧盯着其中某一场战役，随后又将所有战役的结局翻看了一遍。

　　在确定某种事实后，她震惊地看向燕长风，“是数量。”

　　燕长风点头，“没错，虫族每次进攻，无论攻破人类的防御有多深，只要死去虫族达到一定规模数量，就会离开。”

　　“唯二的两次深入且试图将人类屠戮殆尽，都是在虫母的带领下。”

　　一切就好像是定局一般，虫族是设定好的程序，只要达到条件，战争就会结束。

　　与其说是人类以自己的力量击退了虫族，倒不如说是人类支撑到了虫族离开。

　　燕长风沉思道：“虫族与人类相同，是被星寰宇宙认可的物种。物种的繁衍始终都会在这个世界的可承受范围内。”

　　“一旦两方互相制衡的局面被打破，世界的平衡也就打破了。”

　　奈尔几人都有些受到了打击，【永夜】里顿时静悄悄的。

　　片刻后，霍思雨轻轻拍了拍燕长风的肩膀，“好了，别闹了，看你把他们吓的。”

　　听到霍思雨的话，其他人立刻抬起头，紧盯燕长风的表情。

　　燕长风：“噗嗤。”

　　“我刚刚确实没有说谎。但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哪怕没有虫族，也会有其他的种族存在。尽管整个星际只剩下人类自己，也会陷入纷争。”

　　凡是存在智慧的生命，都有其闪光点和劣根性，野心则是一个种族最宝贵也最恐怖的东西。

　　“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在无尽的扩张之后，只会迎来灭亡，就如同那些逃窜来我们世界的异世之人。”燕长风道，“虫族与人类就像是平衡星际稳定的两端，如今，虫族代表了吞噬和扩张的本性，而人类则代表了守护和抗争。”

　　奈尔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虫族的下一次入侵吗？”

　　“当然不是。”

　　众人看了过来。

　　燕长风朝所有人伸出手，“只要将战争遏制在源头，构筑起绝对的防线，无论虫族的下一次进攻在何时，我们都可以将伤害降低到最小。”

　　“而在那之后，我们还会扩张远航的军队，向宇宙的边界前进，探寻除牺牲以外平衡星际的办法。”

　　随着所有人伸出手聚在中心，燕长风渐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坚定道：“各位，以后的路也许会更艰难，但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关于虫族、人类和星际的真相，燕长风并没有隐瞒的打算，至少对于各势力的高层，他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足准备去迎接之后永远不会停息的战争。

　　燕长风倚靠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已经收拾过，却依然满目疮痍的土地。

　　直到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外。

　　聂远归开门见山，“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和你聊完天之后。”

　　聂远归惊讶道：“你不打算和你的队友们一起吗？”

　　不仅如此，看燕长风的表情，她似乎连很快就要离开这件事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燕长风点头：“嗯，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聂远归了解燕长风的脾气，所以在抒发完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之后，立刻转移话题，“需不需要我将坐标……”

　　“不需要，我在詹斯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精神力，能感应到他们所在的方位。”燕长风摇头。

　　在燕长风要驾驶战舰离开之前，聂远归拦住了她。

　　“计划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刻，在安排好所有的事后，如果你还没有回来，这次不论我们再收到什么信息，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找你。”

　　燕长风惊讶道：“你们？”

　　话音刚落，在军舰死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江渺抿了抿唇，斟酌着肯定道：“五天，五天之后，我们会将一切收尾。”

　　“好。”

　　第二天，在光脑已经响起闹钟时，霍思雨走到了燕长风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在三下敲门声未应之后，她皱起眉头，一脚便将房间的门踹开。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周围所有军校生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

　　“虫族又来了？”

　　“刚打完仗，不会地震了吧！”

　　“好像是蓝星学院那边传来的。”

　　“走，我们快去看看。”

　　等到一群人围在燕长风房间外时，霍思雨几人已经站在了桌子前。

　　【咳咳，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给我五天时间，咱们学院见！】

　　咔嚓——

　　霍思雨将投影的小盒子捏成了两半，里面的芯片掉落出来，可投影却没有消失，反而变换成吧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嘤嘤嘤。】

　　“燕长风！”霍思雨咬牙切齿地将芯片捏在手心里，始终没舍得用力，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将芯片妥善地收好。

　　裴少扬在一旁猛地朝江起和褚时序使眼色，只遭到了褚时序的无视。

　　最后还是江起壮着胆子问道。

　　“霍姐，我们要去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