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在沪市站稳了脚跟, 什么都不怕了?”陆霆语气中,不无威胁之意。
以顾行墨的为人,他是不会轻易与任何人为敌的。哪怕是生意上的竞争者,他也会留有三?分情面。所以沪市这个圈子里?的人, 对他评价和印象都不错。
顾行墨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很多事情上, 他觉得实在没?必要较真。
早年的经历磨练了他坚韧的性格,所以之后的商场上,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阴谋阳谋,他都能淡然处之。
他在乎钱, 却也没?那?么在乎,不是金钱至上主义者。
而到?了他如今这样的身?价和地位, 钱财也早不是奋斗目标,早成了身?外之物的东西?。
在他看来, 情感永远大于金钱。
所以他才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亏欠了女儿的陆霆,却不能在找回女儿之后好好给?与补偿。
不但不补偿,反还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就仿佛这个不是他的女儿, 而是仇家的女儿般。
也正因为三?观的不和,才引出他对陆霆诸多的不满。并且这样的不满,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
他不是没?有脾气, 在遇到?踩踏了他底线的事情时, 他必然会毫不迟疑的坚守住自己的原则。
何况, 陆氏虽是老牌,如今却也日渐式微,陆霆又退居了二线。这沪市的富豪圈各家地位每年都在大洗牌, 实力上他也早不畏惧陆霆分毫。
所以,在面对陆霆的施压和挑衅时,顾行墨仍旧淡然以对:“陆董是老钱,我?不过是新来者,陆董面前,我?谈何站稳脚跟?只是,我?实在心疼我?的夫人,也有心想为她鸣一鸣不平。”顾行墨单手?插在裤兜,一只手?拿着手?机轻放在耳边,他高?大颀长的身?影立在黑色天幕之下,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倒有几分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意。
连说出来的话,也是霸气十足的。
“从今天开始,但凡陆董对我?的夫人再不友好一点,我?是绝对会不客气的。”
他能对自己的女儿好,这本来是好事。但他对自己这种态度……哪怕他是出于好意,陆霆也根本不领他这个情。
“年轻人,还是别太猖狂了。”陆霆声?音冷到?极点,“别以为谈了海外合作,就真能跻身?富豪顶层圈了。我?劝你还是低调点,别最后弄得倾家荡产,都不知道这个家是怎么败的。”撂下这些狠话后,陆霆冷漠的以“好自为之”四个字最终结束了聊天。
而面对对方的威胁,顾行墨一笑置之,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微仰脸,感受着秋风拂面,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的日子实在是难能可贵。
且也是他期盼已久的日子。
他必须好好珍惜,并且护好所有他该护的人。
转身?,往屋里?看去,就见苏老师吃得开心满足。哪怕隔得老远,他也能瞧见她嘴里?裹满肉用力咀嚼着的可爱模样。
吃完肉后,又主动举杯,并不停让大家喝酒,活一个气氛组。
看来她是真的心情很不错。
他希望苏老师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好心情,所以,绝对不会让陆霆再来打扰她现在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
手?本能摸进?裤兜,想摸根烟出来吐吸两口,但突然想到?之前她对自己的忠告,于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在屋外静站了会儿后,才转身?回去。
而这时候,苏皎白已经几杯猫尿下肚了。虽然只是果酒,只有八度,但对于平常滴酒不沾的苏皎白来说,这样的度数和量也算是不少了。
肯定完全没?到?晕的地步,但多少还是有些微醺的。
见他进?来,她便眨巴着迷离的醉眼问:“谁的电话啊?”
顾行墨一边给?她夹了个虾,剥好后放她碗里?,一边淡漠道:“无关紧要之人。”
苏皎白脑子可够使,不会被他随便的三?言两语便打发:“无关紧要的人,电话打到?现在?”
顾行墨望着她,望进?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静默了会儿后,才笑说:“公司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哦。”他公司里?的事她向来不问。
问了也不懂,何必多管那?个闲事呢?
桌上除了苏皎白外,另外三?位女士也小酌了点。
但周姐只喝了一点点,并且已经事先申明了,她晚上要带小宝,不能多喝。
刘妈喝的也不多,她晚上要陪周姐一起带娃,一身?的酒味不合适。另外,一会儿吃完之后她还得收拾残局,自然得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才行。
也就吴以纯喝得多一点,但她酒量比苏皎白好些,这点果酒顶多令她脸热,远还不到?醉的地步。
桌上的两位男生都滴酒未沾。
程世安要照顾母亲,顾行墨要照顾妻子。
吃也吃得差不多,喝也喝得差不多,而且时间也不早了,顾行墨赶紧扶着妻子:“我?扶你上楼。”
正在兴奋头上的苏皎白却不肯:“难得的开心,我?还没?喝好呢。”
顾行墨:“你已经喝差不多了,而且不能太晚,太晚了刘妈收拾好桌碗再睡觉就迟了。机会多得是,下次我?们?可以早点开始吃。你体谅体谅刘妈。”
知道妻子心地善良,所以才会搬出刘妈来。
果然,刚刚还兴致很高?的叫嚣着要继续喝酒的女人,这会儿完全偃旗息鼓下来,只跟只猫儿似的,窝缩在他怀里?,乖顺得很:“那?好吧。”
趁机,顾行墨速速同桌上别人打了招呼后,便扶着妻子去了楼上。
主人都走了,客人也不会再继续吃。
吴以纯站起来,开始动手?收拾碗筷。刘妈见状,立刻拦住,并说:“我?来我?来,你快去歇着吧。”
吴以纯却坚持:“我?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别把我?当贵人看,我?来一起收拾。”
刘妈却说:“不管怎样,你也是苏老师的朋友,是苏老师和顾总请到?家里?的贵客。”
吴以纯却笑:“那?如果这会儿你们?苏老师在,我?要帮着一起收拾,她肯定不会拒绝的。”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这么客气的。客气是拿你当外人,不客气才是真拿你当自己人。
所以,当时皎白发微信让她帮忙先洗点蔬菜时,她不但不会觉得被怠慢,反而觉得开心。
那?是真拿她当自己人待了。
刘妈想到?之前她帮着一起洗菜的事儿,便也应了:“那?行。”又说,“有你帮忙,我?收拾的会更快些。”
吴以纯不仅自己帮忙,也把儿子给?薅了过来。
其实就是收拾碗筷收拾桌子擦桌子比较费事儿,等桌子收拾好了,碗筷直接放洗碗机里?就自动清洗和消毒烘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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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那?边,陆霆在结束与顾行墨的电话后,气得团团转。
他很久没?受过这样的气了。
可以说,长到?现在这把年纪,在他四十九岁的人生生涯中,除了被自己老子这样训斥过外,还没?其他人敢这样对他说过话。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穷酸小子,不过是个暴发户,他算什么?
陆霆越想越气。
气到?实在不能忍受时,还摔了客厅里?摆放的两只仿宋的青花瓷。
陆宅的佣人们?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一个个都低着头,走路都不敢走出声?音来。
等到?十点左右,陆乐瑶回到?家后,管家立刻过来把老爷摔东西?的事告诉了陆乐瑶这个大小姐。
陆乐瑶听后意外:“爸爸摔东西?了?”但很快了然,爸爸的这个反应,似乎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好,我?知道了。”
信息传达后,管家也不再多事,只又默默退了下去。
陆乐瑶往楼上看了眼,想了想后,还是去楼上找了父亲。
去楼上之前,她让家里?雇佣泡了杯茶,她是端着茶去敲的爸爸门。
这个时间陆霆无疑是还没?睡觉,也似乎知道女儿会来找,所以特意坐在书?房里?等她。
门响了三?声?后,陆霆沉沉的声?音从门内响起:“是乐瑶吧?进?来吧。”这会儿安静下来后,怒火已经消去一些。何况,面对陆乐瑶这个女儿,他从来都是心平气和的。
“爸爸。”推开门后,陆乐瑶喊了一声?,并把茶奉过去,“您喝点茶。”
“放这边吧。”陆霆不想喝,他有其它事情问女儿,“你坐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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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墨把人扶上楼,扶进?房间后,问她:“怎么样?自己一个人能去洗澡吗?”
苏皎白只是现在脸上烫,身?体有些飘,神智还是很清晰的。
闻言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自己洗。”说完,她就拿了睡裙,然后飘着去了洗浴间。
望着她飘然而去的身?影,顾行墨嘴角笑意明显。
苏皎白刚刚是有点怕,下午累狠了,到?现在腿还软着。
顾行墨陪她去洗澡?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她虽自觉自己的体质不错,但也遭受不起一天好几次的折腾啊。
顾行墨估计是素狠了,自从这两天开了荤腥,他特别的贪。
也怪她意志力不坚定,下午之后的几次如果她态度坚定一点拒绝,也就不会闹到?那?么晚。
好好的冲了个热水澡,本来也没?什么醉意的,冲完澡后,更觉清醒和清爽。
而等她冲完澡出来,就见顾行墨拿着早准备好的睡衣,紧接着进?了她的淋浴房。
他这是把她这儿完完全全的当成他自己的地儿了?看样子,估计是不再准备搬走。
想着自己独处了很久的一套“大两室一厅”即将被霸占,苏皎白心里?十分觉得可惜。
不过暂时也容不得她去想那?么远的事,一想到?一会儿他洗完澡了说不定还得缠着自己要,苏皎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躺到?床上去后,努力入睡。
她相信,凭顾行墨的品性,只要她睡着,他也不会再故意把她弄醒。
午觉没?睡,也是今天太累,再加上多少喝了点酒的缘故。躺上床去后很快的,睡意就席卷而来。
等到?顾行墨洗完澡从洗浴间出来时,苏皎白已经呼呼大睡,早进?入了梦乡。
顾行墨放轻脚步,去床边坐着继续拿浴巾擦了头发后,才也上床去。
却没?立刻睡,而是拿过手?机来,把妻子之前发的朋友圈的图盗了过来,发到?自己朋友圈上。
文案也是copy的她的:【愉快的周末晚上,火锅配酒,小酌庆贺。】
第72章
顾行墨的朋友圈很干净, 从有微信起,到现在,他总共发出?的动态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