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隐隐传来吵闹声和男人的求饶声,敲门声响起片刻之后,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没有将门全部打开,只是拉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打量楚云梨,问:“你找谁?”
楚云梨不惯她这鬼鬼祟祟的毛病,直接暴力将门推开:“我看见孩子的爹进来了。”
妇人本来想要把人赶出去的,毕竟这时候院子里的事情不宜让外人知道,听到这话,倒打消了念头。
算起来,这女人也不算是外人嘛。
此时院子里的卢俊义鼻青脸肿,跟当初在孟家挨得那一顿打看起来差不多凄惨了。连衣裳都没有穿,只着一条亵裤,这会儿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看见楚云梨进门,他眼睛一亮:“小渔,救我。”
院子里的其他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就是觉得这男人脸皮忒厚,自己在外偷吃被媳妇抓个正着,还能理所当然地求人救。
楚云梨抱着孩子上前。
卢俊义那个襁褓,后知后觉地从心底里蔓延出来了一丝囧迫。不过,这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比起这些人,他还是觉得孟小渔更让他信任。
“小渔,这些人是骗子。他们问我要十两银子。”
楚云梨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还别说,要的,这个数卡得正好。现如今的卢家,刚好能够拿出这么多。
“你是被人绑进来的?”
卢俊义:“……”
“不是。”
楚云梨扬眉:“那个女人强迫你了?”
卢俊义:“……”也没有。
楚云梨再问:“你俩上床了吗?圆房了吗?”
这个有!
卢俊义羞得满脸通红:“小渔,你帮帮我吧。”
楚云梨点点头:“看在咱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我确实可以帮你的忙,这样吧……”她扭头看向其他三人,“我帮忙把他的爹娘请来,或者媳妇也行。”
开门的妇人惊讶问:“他是你孩子的爹,你不是他媳妇?”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的媳妇另有其人,我被他给甩了,那可是一位大家闺秀。”楚云梨故作委屈地抱怨。
“大家闺秀”几个字让三人眼睛一亮。
要是家里有个几百上千两银子可称不得大家,至少也要上万两。
卢俊义对上他们精亮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孟小渔又干了什么。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楚云梨抱着孩子出门,刚出门就哈哈大笑。
一墙之隔的卢俊义听见了,气得手背上青筋直冒。他发狠的神情被男人看入眼中,那男人上前又踹了他两脚。
卢母以为儿子去找女人生孩子这件事情不会有问题,又觉得这种事情长辈守在面前儿子会不自在。因此,她今天都没有出门。
想到儿子和孟小渔在一起两个月就传出了喜讯,此次那个女人特别康健,前面已经生过了两个儿子,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有孙子抱了,一想到此,她心情就好得不得了,一大早就开始哼歌。把家中里里外外全部都刷洗了一遍,大概是心里有愧,看到儿媳妇不做事,她没有如往常一般生气的喝骂,只假装看不见。
贺苗娘是故意不做事的,她身世变换,穷过富过让人尊重过,也被人鄙视过。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身为一个女人,不要让人家夸赞贤惠懂事勤快温柔,得让人提起来就说那女人懒!
贤惠勤快有什么用?
这名声来得有有多累,只有被夸的女人自己知道。
还是懒点好。
前些天她不做事,婆婆张口就骂。如今不骂……多半是习惯了,以后会越来越习惯的。
贺苗娘心情也不错,忍不住哼起歌来。恰在这时,有人敲门。
卢家人的铺子被卖掉之后,所有的货物都找了地方暂存,因为那边放不下,家里也堆了一些,左邻右舍的人图便宜,就会主动上门来买。
贺苗娘这些天没出门,也应付过不少客人。眼看婆婆跟个采花的小蜜蜂一样,这里擦一下,那里抹一下,她主动起身去开门。
这就是没有丫鬟的弊端了,再怎么偷懒也不可能一点事情都不干。打开门看到是孟小渔,她惊讶地问:“你来做什么?”
楚云梨已经把孩子和买来的东西送回了家,此时是孤身一人。她抱臂撞开她,直接闯进了院子里。
贺苗娘气得脸都黑了:“有事说事,不要乱闯。”
“贺苗娘,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也别惹我生气。不然,我一怒之下要是还愿意回来做卢家的媳妇,你……”楚云梨欣赏够了她黑漆漆的脸色,冷笑道:“卢俊义那种烂人我是再也看不上了的。放心,我不跟你抢。”
卢母在屋中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皱眉问:“孟小渔,你来做什么?”
楚云梨呵呵笑道:“确实是有点事。不过你们这一副防贼的模样我看了不高兴,不说了。”
说着就要走。
落在婆媳娘眼中,就是孟小渔莫名其妙地跑进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转身就走。忒讨厌!
卢母大吼:“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许走!”
“威胁我?”楚云梨冷哼一声,“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不过你们家应该很害怕,那个卢俊义也怕。”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卢母察觉到不对,想到儿子今天要做的事,心头咯噔一声。
“小渔,既然有事情说,那就赶紧进来坐下,苗娘倒茶。”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贺苗娘说的。
楚云梨笑吟吟:“这才像是有求于人的做法嘛!”
卢母心里更沉了几分。看儿媳不情不愿的进了厨房,她低声问:“小渔,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俊义出事了?”
楚云梨点点头。
卢母看她脸上带笑,一时间分不清是真是假。不过,万一呢?万一儿子那边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据说那女人的男人已经出门五天,按理说两三天之后就会回来……如果只是出门两天的话,她还不敢把人往家里带,因为男人很可能没到目的地。
五天正好,男人在几百里开外,不可能知道自家院子里发生的事。
“小渔,你快说呀!”
楚云梨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吊足了卢母的胃口,才缓缓道:“事关卢俊义,瞒着贺姑娘不好吧?”
贺苗娘一直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虽然她已经有了去意,可自己主动离开跟被卢家人赶走完全两样。只有她嫌弃卢俊义的份,卢俊义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她绝对不饶!
“孟小渔,我听着呢,你说吧。”
楚云梨啧啧摇头:“贺姑娘,我都不明白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明明是一个大家闺秀,却还念着卢俊义这跟烂树,你知不知道,他今天跑去跟有夫之妇苟且,结果被人家男人堵在床上……”
卢母脑子嗡地一声,霍然起身就要去救人,却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栽倒。
楚云梨离她很近,伸手就能把人拉住。她却没有动。
于是,卢母直直倒地,摔得“咚”一声。
贺苗娘面色苍白,承受不住这番打击,也没心思管婆婆伤得重不重,质问:“孟小渔,你是不是又编谎话来骗我?”
楚云梨呵呵:“自欺欺人。”
她绕过桌子,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回不过神起不来的卢母,道:“快点去外城的桃花巷子救人吧,去迟了,可能人就要被打死了。”
第1109章
贺苗娘不相信男人会这样对待自己,听到这话之后,也不去扶地上的婆婆,拔腿就往外跑。
卢母总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扶着石凳子跌跌撞撞起身追了上去。俩人太过慌张,都没顾得上锁门,甚至没来得及把楚云梨赶出去。
楚云梨喊了一声:“等等我,回头丢了东西可别赖我头上。人家要银子,没有银子可不会放人!”
卢母觉得有理。
虽然先去跟人谈好价钱,再回来取银子可能会省一点,但她只有这一个儿子,经不起任何意外。尤其孟小渔都说儿子被打得浑身是伤,她就更不敢堵了。当即又跌跌撞撞回来取钱。
这一次,院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卢母又花了一点时间把门锁上。然后才追上去。
关于桃花巷子,卢母算是熟门熟路,因为她之前来过的。因为满心都是儿子,她顾不上掩饰,下了马车后直接去敲巷子口第一家的大门。
贺苗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恨极:“娘,卢俊义会找到这里该不会是你牵线搭的桥吧?”
此时卢母肠子都悔青了,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别在这里闹。”
贺苗娘垂下眼眸,门很快打开,婆媳俩进门后看见地上已经被打得昏迷过去的卢俊义,都慌慌张张扑上前去喊人。
“不要摇他,受了重伤的人不能随意挪动,你们没听说过吗?”说话的是一个高壮的男人,正是此间房主。
卢母没有看到过他,不过看见他脸上的怒气之后,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决定先发制人:“你凭什么打人?把人打成这样可想过后果,我们可以去衙门告你的。”
男人叫李武,闻言冷笑:“告啊,老子回来的时候,他跟我媳妇躲一个被窝里,衣裳都没有穿。我怕你啊!老子才是苦主!”
他气急败坏,抬脚就踹。面前的木盆都被他踹得飞了起来。
卢母吓一跳。
贺苗娘眼圈通红,又恨又怒。
“我是他娘,你把人打成这样就是不行。”卢母振振有词。
对于李武来说,卢母是他过去接触到的那些人中比较聪明的那批,好多人看到这样的情形,直接求他原谅,他就能顺理成章提出赔钱。不过,再难缠,他也能从中啃下一块肉来。
“你去告啊,你不去告,老子还要去告呢。”李武呵呵,“回头我就休了这个贱妇,老子在外头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她在家里给我偷人。”
卢母咬牙:“这事是我跟你娘商量好的。”
“放屁!”李武大骂,“既然你们母子没错,那咱们就去找大人,或者我干脆打死他,大不了替他偿命。”
说着,冲上去就要打人。
卢母一介女流,哪里拦得住人高马大的李武?被他打人的气势吓得尖叫:“不要打人!”
李武并不放过:“那你说是谁的错?”
“我们的错……不要打人呀!”卢母看到儿子又挨了一拳,心痛难当,“有话好好说,凡事都好商量。”
李武呵呵,目光落在贺苗娘身上,“他睡我媳妇,我也睡他媳妇一次,扯平了就行!”
“做梦!”贺苗娘气得俏脸涨红。
“挺傲啊!”李武上下打量她,“听说你是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