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这叫不恨?
公公婆婆眼睛瞎了吧?
“好!”
林氏转身就走,生怕这丢人的一幕被人看见。
回到姚家,林氏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姚父摔了一跤,虽然不要紧,可一动就痛。回来后就歇着了。姚母的伤还没好完,做不了太多的事,只能在家里的小事上搭把手。今天是夫妻俩主动提了,让儿媳去试探的。
“唉,咱们家没福气。”姚母叹气之余,又把芬芳恨得咬牙切齿。
她忽然看向林氏:“我听说你那个表妹还没议亲?”
林氏有一个表妹,性子泼辣,看不得男人在外头花天酒地,提着刀出门追人,事情闹得挺大,男人嫌她丢人,一怒之下给了休书。
这算是一件稀奇事,姚母听儿媳说了好几次。那姑娘回到娘家之后,要是听到谁笑话她,同样会拿刀砍人。
听到婆婆问这话,林氏懵了一瞬:“啊?”
姚母叹口气:“宝云回家之后,老三在外头有相好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了。那些难听话虽然没有说到我们家人跟前来,但外头说的人绝对不少。老三摆脱了那个女人之后,多半也娶不到清白姑娘。那还不如跟你表妹凑一家。”
大儿媳的表妹何桃花是运气不好,在姚母看来,如果不是嫁的男人是那个样子,何桃花也不会被逼到拿刀砍人。
林氏张了张口:“娘,三弟……桃花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回头怕是要动刀哦!”
姚母真的是看不上芬芳,不光是因为她是花娘,家里不开火,赚的银子还不够花,那就不是过日子的做派。她想趁着儿子年轻,再给儿子娶一个媳妇进门:“见见吧,如果她能懂得分寸,不会真正伤人,这婚事就能成!”
而桃花自从被夫家休了之后,在娘家已经受够了外人的闲言碎语,别说外人了,就是家里的兄弟都嫌弃她。如果不是不能立女户,她真恨不能自己住一屋。
关于姚成晃的那些事,外人不知道。林氏可没有瞒着两家人。何桃花也听自己的亲娘念叨过这件事,相比她如今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康宝云之前过的日子并不算苦。
于是,还没有见到姚成晃,她就已经答应了婚事。
*
姚成晃看到爹娘互相搀扶着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着芬芳的面,他不敢心疼爹娘。毕竟芬芳确确实实是在母亲嘴下受了伤。
上一次要不是他当机立断休了康宝云,芬芳绝对会跟他闹。
嘴上没说,他心里却惦记着父亲摔的那一跤,也不好立刻找理由回家。事情都过去了好多天,他借口去上工,其实是找了马车直奔村里。
就是那么巧,他到的时候,何桃花也在。两家人正在商量他和何桃花的婚事。
姚成晃回来这一趟是担心爹娘,进门看到这样的架势还觉得奇怪,得知了真相后,恨不得扭头就走。
“爹,娘,我不娶,芬芳知道了要跟我闹的。”
姚母或许是从未过门的小儿媳那里得到了灵感,几步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恨恨道:“如果你今天不定下这门婚事,那也别走了,留在家里给你娘送葬吧。”
她是真的恨毒了芬芳,在她看来那女人就是个搅屎棍,搅得儿子家不成家,连母子之间的情分都要被那女人给败光了。因此,她下手特别狠,脖子上都流出了血。
姚成晃再不是东西,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亲娘去死。他虽然也怀疑亲娘这做派是为了逼迫自己,哪怕自己不答应他也不一定会寻死。可万一呢?
万一母亲真的接受不了他的倔强,真死了呢?
到时,不说毁了母子之间的情分,母亲真因此去了,外人会戳他脊梁骨的,下半辈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骂。
姚成晃闭了闭眼,答应了下来。
姚母见状,趁机得寸进尺:“我也不说要你天天回来,然后你每旬回来一次,这不为难你吧?”
亲娘的刀还在脖子上,姚成晃就算觉得为难,也不敢说啊,只咬牙点点头。
姚母满意了。
何桃花也挺满意,笑吟吟上前取了未来婆婆手中的刀:“姚三哥,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姚成晃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关于姚成晃又定亲了的事,楚云梨听过就忘,她忙着呢。
由于这墨条的品质实在好,城里卖这些东西的铺子都先后上了门。他们要得多,楚云梨做不出来,一个个的主动提价。
生意人嘛,他们想拿着这东西卖到外地,只要生意谈成了,那就是银子!
楚云梨忙了一个月,连货款带定金收了近千两银子,她已经买下了村头的地,准备重新造大院子。
就是这个时候,赵运安带着媒人上门提亲了。
康宝江在此之前见过这位未来姐夫,说实话,他很不高兴。
无论姐姐嫁给谁,他都不高兴。不过呢,比起姚成晃,这位姐夫明显要靠谱得多。至少他对姐姐是真的用心,还没提亲时就已经天天让人送东西来,样样都是姐姐用得着的。康宝江私心里想把姐姐一辈子留在家里,可那样姐姐会承受不少非议,再说,年轻的时候他可以照顾姐姐,万一他先姐姐一步走了,姐姐怎么办?
定亲的礼物摆了大半个院子,个个箱子上都扎着大红花,特别的喜庆。几乎赵运安一到村里,这件事情就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彼时,姚成晃正回来试穿新郎吉服,上一次成亲,他的吉服是租的,也不愿意回来试,很不合身,他穿着别扭,加上也不愿意穿,把新嫁娘接回来后,立刻就脱了。
姚母有点迷信,认为儿子上一次成亲没有过到头,就是因为穿了别人的旧衣。所以这一次,她花大价钱准备了两套新衣。
本来呢,儿子住在城里,衣衫直接送到他住的院子里试一下就好送回去改了。可惜他死活不愿意……姚母已经说动儿子答应成亲,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到底是妥协了。
“听说红箱子就有三十多个。”
有两个妇人从门口路过,另一个人接话:“城里讲究十六抬,十八抬,认为这数吉利。多半是双数。”
姚母听见了,好奇问:“谁定亲?村里的吗?”
两个妇人听到她问话,忍不住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到了姚家门口。当即都有点尴尬,不过也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康宝云离开了姚家,早晚都要定亲,不管姚家愿不愿意,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是宝云。听说是城里的读书人,看样子家境不错,难得不嫌弃她嫁过人,送了好多东西。”
姚母捂住了胸口。
好难受!
第1117章
姚母难受得不行。
边上的姚家人看见了,姚成晃上前扶住母亲,手还没碰着,就被推开。
“城里的公子愿意出那么多的东西来聘娶,可见宝云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明明你都已经把人娶进门来了,却还是与她错过,老娘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下你这么一个蠢货!”
姚母越是数落儿子,看到儿子低着头不认错,就越是生气。
“老三,你不是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城里那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人,你最后还是得娶一个咱们普通人家出生的踏实姑娘给你生孩子。那女人不会生,你跟她过一辈子……你们老了怎么办?再说,她都不知道心疼人。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别人疼你多一些,而不是你满心满眼照顾其他女人,自己吃苦受罪只能忍着……”
难受之下,姚母颠三倒四地说了许多话。
姚成晃看母亲脸色越来越黑,只得承认说自己以后会好好跟何桃花过日子。
他亲口说了这话,姚母才满意。
*
在康家做事的人很多,这么大的热闹,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到前面来看热闹。
媒人拉着康宝江的袖子跟他解释赵运安有多好,这边楚云梨站在赵运安旁边低声问:“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不会是你舅舅给的吧?”
拿人手短。楚云梨可不希望以后两个人过日子的时候陈英跑来指手画脚。
要知道,赵运安可是陈英看好的女婿人选,可见他对赵运安的喜欢,难免会拿楚云梨跟他女儿比较。但这人都是偏心的,屎壳郎都觉得自己的孩儿比较光。陈英多半会不喜欢楚云梨……互相不喜欢的人凑在一起,会生出许多矛盾来。
“不是,我自己赚的。”赵运安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
无论康宝江高不高兴,婚事是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该定婚期,姚家那边比较着急,定在了半个月之后。
相比之下,楚云梨就没那么急。她还得做生意呢。
又是半个月过去,楚云梨收到了更多的银子,村头的房子已经着手建造。村里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在帮她做事。
好多人都知道,康家姐弟是富裕起来了。
至于他们做墨条的方子是从哪里来的……众人嘴上没说,私底下都在猜测多半是从赵运安手里得来。
本来嘛,姐弟两个在村里长大。如果康家有这么好的东西,早就拿出来了。不可能等到康宝云嫁人之后又回来做这种东西。再说了,做生意都是男人的事,如果真的是康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应该由康宝江牵头才对。
外人如何猜,楚云梨根本就懒得管。她忙着呢。
赵运安知道内情,不过这种事情不用特意强调。他不太在乎外人的议论。
他们不在乎,有人在乎。
这天,正值下工的时辰,院子里不少人在吃饭,楚云梨吃的没有多挑剔,反正做给这些工人的饭也有肉有菜,她每天就跟他们一起吃。
她端着一碗饭,看康宝江练字,忽然外头有人敲门。
自从后院在做墨之后,这院子的大门几乎就成了摆设,一天到晚都是开着的。村里的人习惯了,来来去去也不会特意敲门。毕竟,这院子里的人都那么忙,谁有空去开门?
楚云梨抬眼一瞧,看到是个熟人,起身道:“赵公子?”
来人是伤好了的赵运城,只是他好像还没有痊愈,走路有点跛,他缓步进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重新打量了一番楚云梨,道:“你也不是绝色,二弟到底看中了你什么?”
康宝江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你谁呀?”
赵运城其实是听说过康宝江的,这么年轻的秀才,在读书人中名声很响。他瞅了一眼康宝江,恍然道:“原来如此。”
康宝江不想理会他的自说自话,这什么人呐,跟个疯子似的,进来就拿人的容貌说事。
“好叫这位公子知道,我姐姐的婚事是赵公子主动上门来求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个弟弟,多半是看中了你的文采,又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所以才给了你好方子。”赵运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定是这样。”
楚云梨嗤笑一声:“话都说不明白,难怪读了多年在学堂中还是垫底。”
赵运城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左右看了看:“康姑娘,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你谈。”
楚云梨随口道:“没那必要,就在这里说吧,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确定?”赵运城压低声音,“也不是说别的,只是要你将卖墨的盈利分一半给我。这本来就是我赵家的东西,你一个人拿了……说不过去嘛!”
康宝江瞅了一眼姐姐,若是没记错的话,姐姐说过这是她救人得来的方子。与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姐姐,没想到赵运安有这种哥哥。婚事还是退了吧。他跟个疯子似的,我怕以后你们的孩子也这样。摊上这种孩子,那真的是一辈子的负担。”
赵运城顿时就怒了:“你说谁是疯子?”
他读书多年,心思没有在书本上。自然读不出来,难免就有人说他笨。他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听不得这种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