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楚云梨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她的腿伤还没痊愈,不过,因为走得慢,倒是一点都不瘸,“我说过,咱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你夫人夫人的喊,恶心谁呢?”
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并且是故意朝着他脸上原来就很肿的地方打!
周茗良尖叫:“你疯了!”
楚云梨扬眉,吹了一下手指:“我没疯。本来我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是你爹娘非要求我回,非要让我们培养一下感情。我只好勉为其难……回来教训一下你!”
周茗良面色微变:“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冲着与我和好来的?”
“聪明!”楚云梨眉开眼笑,“我说实话了,赶紧去求你爹娘,让他们把我送走吧。”
周茗良浑身都是伤,脑子眩晕,自己根本起不来身,之前他的那些随从一个都不见,这院子里的人他一个都使唤不动,他严重怀疑,如果不是母亲过来一天三顿的陪着他吃饭,他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也就是说,他就是现在有话想对爹娘说,没个人帮忙报信,这话也说不上。
他闭上眼睛:“夫人……”
“啪”一声。
楚云梨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茗良满眼怒气,气到顾不得头晕,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质问道:“还让不让人说话?”
“我说了,别叫我夫人,请称呼我为刘姑娘。”楚云梨满脸不屑,“本姑娘以后还要嫁人呢,别乱喊!”
周茗良气得要崩溃:“我只是想说,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听你的话!”
楚云梨呵呵:“迟了。赶紧把你脸上的茶叶收拾一下吧,本来就丑,加上这茶叶,跟个卤蛋似的。”
周茗良怒火冲天,却又拿他无法,只能踹了一脚边上的小几。
稍晚一些的时候,周夫人来了。
她很不放心让儿子单独和刘翠娥待在一起,如果这不是刘将军的要求,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更让她不放心的是,儿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因此,她一天到晚要往这边跑好多趟。
此次一进门,立刻就发现了屋中的气氛不对,儿子整个人气鼓鼓的,周夫人一看就知道儿子肯定是受了委屈,她笑吟吟问:“你们吃了么?”
“吃什么?”周茗良愤然,“这个疯女人一壶茶给我迎头浇下,浑身都湿透了,到现在也没换,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去?娘,本来我身上就有伤,再着了凉,这条小命就交代了。刚才刘翠娥已经说了,她压根没打算和好,就是回来折腾我的。”
闻言,周夫人心头咯噔一声:“翠娥,别说这种气话,你看看,茗良都要被气疯了。多伤感情啊。”
楚云梨似笑非笑:“周夫人,我就想知道,偏院里那四个女人如今在何处?”
周夫人心头咯噔一声,儿子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四个女人早就该打发了。只是,几人伺候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直接把人撵走,也显得太凉薄……她有想过把人送到庄子上,先把这一茬糊弄过去。可是,万一让将军府知道,肯定会更生气,还不如不动,就几个身份卑微的女人而已,说不定将军府压根就没将她们放眼中,问都懒得问。
可是刘翠娥偏偏问了。
周夫人看了一眼儿子,她反应也快,立即道:“还在院子里呢,我想过把人送走,但我又一想,你是茗良明媒正娶的妻子,由你来决定她们的去留最合适。”
楚云梨气笑了:“合着还希望我大度一些,留下她们,顺便再给她们一个名分?”
各个大户人家之中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就比如男人身边的那些丫鬟,如果男方愿意打发,自己就把人送走了。如果要把人留下,就会让新嫁娘做决定。
让刘翠娥决定去留……那谁也不想背上一个刻薄善妒的名声,只能捏着鼻子把人留下。
第1325章
周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是事情一桩接一桩,她一直没腾出空来而已。再有,她心底里还有个想法,就是让刘翠娥亲自收拾那些女人应该会消点气,这对儿子也有好处。
对着那些女人发脾气,总比在儿子身上下手要好不是?
“不是的,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绝对没二话。”周夫人真心实意,“我想把她们送走,只是一直没有腾出空来。”
不管是刘翠娥还是楚云梨,都没打算为难那些女人。
说到底不过是一些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的可怜女子罢了。能够做妻,谁又想做这种没名没分随时可能会被打死的女人?
不过,楚云梨就是不想让周茗良好过,轻飘飘道:“既然全部听我的,那就全部拖出来杖毙吧!”
果然,周茗良脸色当场就变了:“你敢!”
“哎呦,我敢不敢,你不是最清楚吗?”楚云梨冷笑,“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要打她们!”
“不行!”周茗良因为太过着急,还扯着了身上的伤,“刘翠娥,她们没有得罪你,你有多大的怒气都冲着我来,不要牵连无关紧要的人。”
周夫人:“……”
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看自家男人身边的其他女人不顺眼。偏院的那几个女人根本就算不上是无关紧要,有她们在,夫妻感情绝对好不了!
尤其儿子承诺过要对儿媳妇一心一意……女人就是这样,男人在外头有了相好的,回来直白说了,女人会生气,但难受过后还是会接受。
可是,要是男人悄悄把人养在外头,那绝对是原谅不了!
“茗良,你小点声。不要对翠娥大喊大叫,快给人道歉。”
周茗良听到母亲的话,忽然想起来了父亲吩咐过的事。他很不甘愿,却还是低下头:“对不住,我是太着急了才语气不好,你别生气。”
楚云梨满脸讥讽:“周茗良,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名利对你就那么重要?让你对着讨厌的人都能低头弯腰?我要是个男儿,就绝不低头。”
周茗良也不想低头,奈何父亲不允许。
“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把我弄死?”楚云梨上下打量他,“遇上真爱了?不像啊,要是有真爱,就不该有后院那几个女人才对。”
周茗良面色难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咱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误会,我并没有要针对你,更没有要害死你……”
楚云梨嗤笑,打断了他:“险些被人撵下悬崖的人是我,在山上与二十多个男人周旋,好不容易捡到一条命的也是我。你现在来说是误会,我得有多傻才会相信?”她点了点额头,“我知道,你们这两天如此迁就于我,说到底都是想让我别生气。其实让我消气很难,毕竟我险些丢了命嘛,但说容易也容易,刚好我带了二十个人过来,把周茗良放到我逃跑的那个山上,让二十人追杀他两日,只要他能留得一条命,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一笔勾销。甚至我还可以继续和他做恩爱夫妻。”
周夫人面色难看。
儿子派了那么多的人去追杀刘翠娥……按理说,一个弱女子不该逃得掉才对。可偏偏她逃了,应该是刘翠娥有几分运气,还有儿子安排的那些人下手不够狠。
但是,儿子是一个文弱书生,本身没有自保之力。外头的那二十个人可是从战场上厮杀过后还能留得性命的狠人,由着他们追杀儿子,那跟送儿子去死有什么区别?
“翠娥,别开玩笑。这次的事情确实是茗良做错,我事前也不知道他会干这种荒唐事,不然早就拦下来了。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茗良没有练过武,到那个山上爬都爬不动,不用人追杀,他都活不过两天。”周夫人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摆了摆手,“不要开这种玩笑。”
楚云梨一脸认真:“我没有开玩笑。”
几人在这里争执,外面的何叔可没有闲着。早在楚云梨吩咐要把那几个女人拖过来杖毙时,他们就已经动了。
因为有一条小路,何叔几人在半刻钟之后已经把几个女人带了过来,外面瞬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和求饶声。
女子娇弱,哭得哀哀戚戚好不悲惨,周茗良好几次伸长了脖子想要往外看,可惜他身上有伤,一动就头晕,根本不敢多动。
“刘姑娘,放过她们吧。”
楚云梨咄咄逼人:“想要救下她们,容易呀,你自己主动去山上逃命,我就不为难几人!”
恰在此时,外面有敲门声。
此时院子里除了周夫人带来的两个丫鬟之外,其他的都是将军府的人。
周夫人不想有下人进来打扰,语气不甚好的问:“何事?不管什么事,都稍后再说,这屋子两个病人,闲杂事务都不要拿来打扰他们。”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姑娘,是我。”
说话的人是何叔,他算是刘将军身边特别信任的人之一,一辈子没有成亲,对刘翠娥就跟对自己亲生女儿一样。
“我发现了一点奇怪之处,姑娘还是看看吧。”
楚云梨好奇:“什么奇怪之处?”
下一瞬,门被推开。
何叔揪着两个女子推进了门,然后他把剩下那俩也推了进来。
几个女子娇娇弱弱,进门后稳不住身子,先后摔倒在地。
楚云梨有注意到那些女子进门时,周茗良脸色不太自然,她以为是这个男人干的乌糟事被猜穿后不自在,没放在心上,当她目光落在几个女子脸上时,微愣了一下。
这天底下的人很多,人有相似很正常。面前这几位不管是眉眼还是气质几乎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都着一身浅绿色的轻薄纱衣。
“这……”
周夫人知道儿子养着几个女人,不过她一直认为这些女人上不得台面,从来没有去见过,也从来没让那些女子来给自己请安。
此时才算是第一次看到了几个女子的容貌,顿时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再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就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她一挥手,再开口声音又急又怒:“来人,把这几人拖下去杖毙,任何人都不许求饶。”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儿子说的。
周茗良知道自己心里藏的最深的秘密被母亲发现了,也不敢说反驳的话。
反而是几个女子听到周夫人的吩咐后,又哭成了一团。
“公子救命……求公子救命……”
“公子……奴婢有孩子了……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有来……公子有说过特别期待奴婢腹中孩子出生的……”
“公子,您说过想要让奴婢陪在您身边一辈子……”
“您说会成为妾身的靠山,只要有您在,妾身就永远都有家。”
最后开口说话的是周茗良前两天才带回来的那个清倌人桃花。她一双眼眸雾蒙蒙的,似含有无限愁绪,眼圈周边一红,就让人止不住心生怜意。
楚云梨一个女人都觉得她可怜,周茗良对她正在兴头上,哪里舍得佳人就此香消玉殒?
他愤然大吼:“刘翠娥,你不要太过分了。”
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看向了周夫人:“我过分?”
周夫人张了张口,饶是她想偏帮儿子,也说不出刘翠娥过分的话来。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怪她,儿子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找了这些容貌相似的女人养起来……别问,问就是后悔!
“翠娥,茗良脑子被打了几下,有点不清醒,要不这样好了,我把他带走,回头我们夫妻好好教训一下他。”
周夫人说干就干,立刻让自己的丫鬟出去找人来抬儿子。
楚云梨目光落在地上哭求的几个女人身上:“她们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周茗良也一样,他肃然道:“刘翠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没必要步步紧逼。真不想和我过了,我不会勉强你。”
楚云梨合掌笑道:“早说这话呀,我都不想搬回来,你们家非要强求。说句难听的,你都不知道看到你这张脸我有多恶心,简直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何叔,让人收拾我的东西和嫁妆,咱们这就回家。这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一个不行就换一个。要是都不行,我不嫁总行了吧?爹可说过,家里不差我一双筷子,名声那玩意儿最是不值钱……”
周夫人听到这番话,既觉得大逆不道,又觉得这真的是亲家能干得出来的事。她活了半辈子的人,就没见过像将军府这么宠女儿的人家。
“不不不!”周夫人彻底慌乱起来,“翠娥,你想怎样就怎样,千万不要说和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