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亲就不亲,大家扯开了还更好点。
廖母怒极,冲过去扯儿媳妇的胳膊。
自然是扯不着的。廖父见状,也过去帮忙。
楚云梨眼神一转,狠狠将张芸儿拉扯过来塞给廖父。
男女有别,廖父是长辈,哪儿好意思碰侄媳妇儿,急忙忙退开。
廖俊伟头还疼着,看到这乱糟糟的清醒,呵斥道:“莲花,你是疯了不成?”
“你们要卖我闺女,还不许我疯么?”楚云梨出了一副被刺激了的模样,大声吼道:“为了一个外头的野种,你们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卖出去,到底是我是疯子还是你们是疯子?”
“胡扯什么!”廖母沉下脸,强调道:“根宝是你的儿子,是你生下的龙凤胎之一。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缝了你的嘴。”
“就是缝了我的嘴,也不能改变它根本就不是你们廖家血脉的事实。”楚云梨嗓门儿越吼越大,“那就是个野种。想让我女儿一身血肉给他铺路,我呸!”
廖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年,李莲花还是第一回 发疯。
廖母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几步冲上前去,试图把人抓住。
楚云梨反手扯住她的胳膊,不许她打人。
“我看你是要反了天。”廖母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可一抽就痛,她险些气疯,“他爹,但是把这个疯女人拉开丢出去,我们家没有这种疯子儿媳妇。”
“好啊,我现在就去找夫人做主。”楚云梨抬步就走,“夫人原先很看重我娘,一定会帮我的。”
她抬步就往外走,廖母急了,冲上去将人抓住。
“不许去!”
要是让儿媳妇跑去打扰了主子,即便是主子不想管他们家的闲事,不介意廖家的女儿与人为妾……只将这种事说到主子跟前就很不应该。
回头一定会影响了夫妻俩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万一惹恼了主子,被赶了出来,那才是大事。
廖母抓不到儿媳,心里一着急,回头怒吼:“俊伟,把她的腿给我打断。”
楚云梨忽然捡起了门栓,对着冲过来的廖俊伟狠狠打去。
廖俊伟本就头晕,力气大不如前,眼睛模模糊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腿被打中,当场就摔倒在地。
两家夫妻都没想到儿媳妇不止大喊大叫,居然还敢打人……这是疯了吗?
在他们看来,儿媳应该是被逼疯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既然是疯子,那就更不能放出去了,疯疯癫癫跑到主子面前,夫妻俩一定讨不了好。
廖父也上前去抓人,张芸儿都撸袖子帮忙,廖母更是一马当先。
三人冲上前去,刚碰到人不知怎的就摔做一堆。
楚云梨站在了院子里,看向了冲过来想要帮忙的姐妹几人,用眼神示意她们退开。
姐妹几人看到她没有吃亏,没有在上前,却也没有退走。
廖母爬起身,满心暴躁:“李莲花,你打婆婆,今天我非休了你不可。”
楚云梨故作情绪激动,声音特别大:“休吧,只要不把我弄死,我就要去求主子做主。”
也是因为往日里休妻这个威胁很好用。廖母不相信会失效,所以才会一次次提及。
楚云梨真不怕他们休妻,这份无所畏惧的神情,也廖家人心里没了底。
不过,廖母什么人,她能够在主子身边成为得力的小管事,本身反应就快,眼神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你要是不乖乖听话将招儿送上花轿,回头我就把盼儿也打包送上去,姐妹花伺候一个男人……有些老爷特别喜欢。”
楚云梨:“……”
这才是真正的疯子,那是她的亲孙女。
身为亲生祖母,连这种想法都不该有!
她干脆抓了一把灰扬了过去。
下一瞬,廖母又咳嗽不止。
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一时间僵持住了。
廖家想要休妻,可这人一放出去,就会给家里找麻烦,且还是大麻烦。最好是找个绳子把她捆到柴房去,问题是四个人抓不住她一个。
真就像条鱼似的滑溜,廖母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李莲花,我一定要弄死你。”
“我是你们家的儿媳妇,不是牵了死契的丫鬟。”楚云梨强调,“你们敢弄死我,除非把几个闺女也弄死,否则他们一定会为我讨个公道。来啊,把我弄死了之后,大家一起去死,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廖母:“……”确实是疯了。
廖父皱了皱眉:“莲花,你们终究还是要靠根宝的,姑娘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咱们又不可能把她们一辈子留在家里,反正都要出嫁,还不如拿点好处,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什么道理?卖孙女补贴野种吗?”楚云梨话说得很不客气,“廖根宝已经十三,不是三岁,招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已经懂事,他默认了让招儿卖身给他学医,这能是什么好东西?还靠他,靠个屁!我干得动的时候还能得几句好话,干不动了,怕是即刻就会被他扔到桥洞底下等死。”
廖俊伟也觉得,若是传出去儿子默认了让姐姐与人为妾,确实不太好。强调道:“根宝也不答应这件事。”
楚云梨满脸讥讽:“你要靠他养老,自然就得听他的话,既然他都不答应,那你为何要执意把招儿送走?廖俊伟,当初我就不答应过继……想让我女儿为那个野种铺路,做梦!”
张芸儿皱了皱眉:“家里还烧着锅,我真得回去了。只是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弟妹,当初过继孩子是我们两家商量好的,根宝到你们家已经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只拿你们当亲生爹娘,你口口声声喊着野种,未免太……”
“太什么?”楚云梨不客气地打断她,“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继孩子,本来我对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恶感,他还是我养大的,我这个做娘的可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说难听点,养他一场,我想骂就骂。还是那话,他凭什么花我女儿卖身的银子?别说只是养子,即便是我的亲儿子,我也不许他这么做!”
“这件事情是我们定的,跟他无关。”廖俊伟脸色阴沉,“你到底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不要再在发疯了行不行?”
楚云梨呵呵:“我即便是疯了,也是被你们这一家子给逼的!”
院子里吵得特别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廖母还注意到外头来了不少人正议论纷纷,偶尔还有敲门声响起。
“莲花嫂嫂,需要帮忙吗?”
楚云梨扬声喊:“需要,麻烦你们帮我评评理。卖了女儿补贴儿子的事情很正常,他们卖了我女儿要补贴那个野种!”
“闭嘴!”
廖父呵斥,声音特别大,意图盖过儿媳妇的那句“野种”。
饶是如此,该听见的还是听见了。
外面的众人一片哗然。
第1425章
“如果我女儿不是正常出嫁,收了聘礼再陪嫁妆,对方也是个不错的年轻后生。那你们就是卖我闺女,这一次还想换五十两银子。”楚云梨嗓门特别大,根本不怕被人看热闹,“若是招儿开了这个头,剩下的几个闺女是不是也要被你们卖掉?想卖她们,除非我死!”
外头众人议论纷。
廖母气血上涌,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难,做梦也没想过一直挺听话的李莲花会这么抵触。
“小点声,不怕被人看笑话吗?”
楚云梨呵一声:“你们家已经变成笑话了。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卖出去做妾?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即便是打晕了我,或者是用其他的法子将招儿送出去与人为妾,除非我死了,只要我不死,谁花了我女儿的银子,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如果廖根宝拿这个银子拜了师,那我就去他师父面前说道说道,总之,我女儿过不了好日子,你们就谁也别想好。”
她一副癫狂模样,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廖家夫妻在主子跟前得力,走出去也有面子。
今儿闹这一场,他们真的觉得特别丢脸。外头还有那么多人,如果执意结这门亲,回头一家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着先……算了。
给孙子拜师,也不是非要这五十两银子不可。廖家上下所有的人都在干活,尤其是姐妹绣花赚来的银子,没个月都是一份不小的收入。这些年,家里花销最大的就是廖根宝拜师。
那些银子并没有花完,五十两也拿得出。就是有些肉痛罢了。
“小点声,我答应你就是了。”廖母气的将脚边的木盆踹飞出去。
“疯子!这么护着你那几个赔钱货,我看你能得什么好。”
此话一出,楚云梨还没什么反应,屋檐下的姐妹几人已经相拥而泣。
正如母亲说的那样,如果大姐都与人为妾换了不少银子回来,那剩下的姐妹几人也别想嫁得良人,什么瘸子哑巴聋子,或者是给人做继室之类,都是她们姐妹的归宿。
楚云梨疯疯癫癫的模样吓退了几人,但她清楚,这一家子绝对不会就此罢手。
廖母瞪了一样喜不自禁的几个孙女,威胁楚云梨道:“你别出去闹,也别乱说话。不然,我还让你女儿做妾。”
“只要不委屈她们就行。”楚云梨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这不是她想哭,情绪上来了忍不住,也可能是原主的想哭。
楚云梨不再吵闹,院子里的人都冷静了下来。张芸儿努力装得镇定,仿佛这一家子卖不卖女儿都与她无关。
院子里气氛凝滞,张芸儿不想留在这里了:“我家里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她一走,开门的时候,廖家人发现外面看热闹的人并没有减少。而廖俊伟也紧跟着出门:“我得去告假。”
廖家夫妻真心觉得丢脸,藏在家里躲不开众人的目光,那就回府去。于是,结伴离开。
院子里的地上乱糟糟的,姐妹几人沉默着过来打扫,楚云梨眼神一转,也跟着出门。
出门往左边是繁华热闹的大街,廖俊伟的东家也在那边。她想了想,往右而去。
往右边走过去不到十丈,中间隔了一个街口,那边就是堂兄廖俊齐的家。
这条不是主路,但也有人在此做生意,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往日李莲花不太往这边来买东西,主要是买不齐,东西还贵。楚云梨直奔廖俊齐家中,院子里有说话声,但是却听不见张芸儿的声音。
不应该啊。
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看热闹,张芸儿亲眼看了一大场热闹,回来之后肯定会跟家人提及。
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多半是张芸儿还没有回来。
楚云梨倒转回去,回到街上后去了附近的几个路口,一刻钟后,看见张芸儿从廖俊齐家旁边的巷子出来,眼睛红红,似乎还哭过。楚云梨动作飞快,闪到了一旁铺子放在路旁的招牌后面,看着张芸儿离去,她没有动作,又等了一会儿看到廖俊伟出来。
她心下冷笑,等两人彻底离开,去了那条巷子,一路走到了底。
这条巷子贯通了另外一条街,左右两边加起来只有五六十户人家,两人到底在哪个院子,根本分辨不出。
楚云梨想了想,敲响了其中一家的房门,表示自己要租地方住。
开门的是个大娘,上下打量一番后,问:“你是廖家的儿媳妇?”
楚云梨有些意外:“大娘认识我?”
大娘面色就有点复杂:“你们家有院子,地方还挺大,怎么会跑出来租院子住呢?”
租院子只是个借口,楚云梨目的是想打探到赵俊伟租的是哪一个小院,到时候好过来捉奸。看大娘的神情,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