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走。
林济阳呵斥:“给我站住!慈母多败儿,牧屿这么倔,说要什么就要什么,都是被你给惯出来的。哪天他要天上的星星,难道你也要去摘?”
楚云梨一脸不赞同:“人家也没要星星呀,只是要娶表妹而已。那他们小的时候,你和二妹就总是说让他好好照顾婉儿,如今他要把人娶回家来照顾,你们又不乐意……”
林牧屿看母亲愿意在自己这边,心里欢喜不已,听着这番话连连点头。
“我想照顾婉儿一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爹,您那么疼婉儿,不止一次说过想要一个婉儿那样的女儿,我把人娶回来,以后婉儿就会跟亲生女儿一样孝敬您,哪里不好?”
林济阳气得脸色胀红:“我说的是让你将婉儿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照顾。没让你把他当妻子,对着自己的妹妹都能生出情意,你个畜生!”
楚云梨连连点头:“这么一算,确实畜生不如。”
她唇角微翘,磕了几颗瓜子。
林牧屿:“……”
他一脸不高兴:“娘!”
楚云梨吐掉口中的瓜子壳:“不要喊我,我没不答应这婚事,主要是你爹和你姑母,你说服了他们,我即刻就找人上门给你提亲,一点不耽误,如果你动作快点,年前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林牧屿一想到能抱着心爱的表妹过年,心里就热乎得不行,满脸期待地看向父亲:“爹,您就成全了儿子吧!”
林济阳眼看说服不了儿子,便发了脾气:“你必须要去江家女,少给我要死要活。真想死,就死远一点!”
语罢,开门拂袖而去。
林牧屿傻眼,楚云梨提醒:“快去追!再迟点,你就要变成江家的女婿了,那可是京官,咱们家拒绝不了。”
于是,林牧屿滚带爬起身追了出去。
如春目送二人离去,从外面进来,满脸不解:“夫人?”
往日里父子二人吵架,夫人都是两头劝,生怕两人闹起来。今儿她在门口听着,夫人劝倒是在劝,可听着更像是拱火。
楚云梨起身回府,还带了几样喜欢吃的点心,备了些礼物,打算等林牧屿回来去一趟赵府。
稍晚一些的时候,林牧屿果然怒气冲冲回府,一回来就直奔正院,找到了楚云梨就诉苦:“娘,我就不明白了,爹为何不答应这婚事。我说去劝姑母,你知不知道他多离谱?他说即便姑母答应,他也不答应,说江家那边婚事退不了,权势就那么重要么?他根本就不疼我!”
楚云梨心下一乐:“江家的婚事是不好退。”
“谁让你上门提亲的?”林牧屿一脸不高兴。
楚云梨无奈:“提都提了能怎么办?只怪你爹当时跟我三令五申强调,说林赵两家不能结亲。那娶不到婉儿,我总要为你以后打算啊。婚姻大事,该听从父母之命,要不你就从了吧?”
“我不!”林牧屿满脸倔强。
楚云梨提议:“那是我亲生儿子,也想让你如愿。刚才我备了一份礼物,要不我们一起上门去问问你姑母?”
林牧屿大喜:“还是娘对我好!”
两人说走就走,赵家和钱家住在一条街上,这边的宅子很贵,还有价无市,赵家能买下此处,全靠林济阳拿银子砸!
当初这个院子,花掉了林家七成家财。
母子俩到了门口,门房立刻去通禀,然后回来说,家中夫人染了风寒,不宜见客,怕过了病气。
楚云梨知道是借口,林梅雨从来都不会当面拒绝林牧屿,包括林济阳也是,今日之前,两人都让钱芳华出面打消林牧屿的念头。
刚好钱芳华也不喜欢赵婉儿,真就想尽了办法阻止此事。
结果,钱芳华就病了。
林牧屿动的手。
他想要让母亲生病,不再过问他的婚事。他以为没了母亲阻拦,这婚事就有希望。他倒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母亲害死,但林济阳眼看阻止不了儿子,便对钱芳华下了杀手。
钱芳华一死,林牧屿要守孝的,按照当下规矩,至少要守二十七个月。一年内他不能成亲,如果至孝,要满了孝期再娶妻,已经妙龄的赵婉儿等不起嫁人了也正常。
就是可怜了钱芳华。
眼看林梅雨不愿意见二人,楚云梨眼神一转,提议道:“牧屿,那我们见见婉儿如何?”
林牧屿眼睛一亮:“好啊!”
赵婉儿推说要伺候母亲,同样不能见客。
林牧屿眼神黯淡下来。楚云梨叹息:“要不,你就认命了吧?”
“我不认。”林牧屿一咬牙,掀了衣摆就那么大喇喇跪在了街上。
“姑母不答应我与婉儿的婚事,我就不起来。”
如果是钱芳华站在这里,大概要急疯。毕竟林牧屿当街一跪,会引得许多人议论,林牧屿和赵婉儿两人甚至是林赵两家的名声都会蒙上一层灰,日后赵婉儿也别想嫁得良人了。
真要是影响了赵婉儿的婚事,两家的关系肯定受影响。
如今换了楚云梨,她反正是一点都不急。
钱芳华不急,就轮到林梅雨着急了,她可一直想着让女儿高嫁,若是闺女名声有瑕,哪个高官会聘?
不到半刻钟,门房就过来了,恭恭敬敬道:“我家夫人好些了,二位请。”
第1445章
林牧屿立即起身,率先走在了前头。
赵家是官,管职不高,本身又不是什么有底蕴的大家出身,凭他们自己绝对买不起这么大的宅子。
进了院子,绕过照壁,此处宅子的大小和精致已经比得上林府,因为这边位置更佳,这宅子还更贵些。
到了主院,林梅雨额头上放着一块布,面色苍白,无精打采地坐在主位上。
林牧屿一见之下,满脸担忧。
“姑母,你怎么病得这样重了,可以找大夫看过?”
楚云梨一眼就看出,林梅雨根本就没病,脸上和唇上的苍白都是用脂粉涂出来的。
林梅雨摆摆手:“大夫让我好好养着,还说这病需要静养。本来我不见你们,一是怕过了病气,害了你们,二来也是想早日把病养好。谁知你竟然在门口跪下了。孩子不懂事,嫂嫂也不阻止一下……”
说到最后一句,目光看向楚云梨,语带责备之意。
楚云梨呵呵:“牧屿跟头犟牛似的,说非婉儿不娶。我好话说尽,劝也劝了,骂也骂了,他就是听不进去,我能怎么办?二妹啊,我就得这一个儿子,实在不愿意看他为了感情受打击,万一从此一蹶不振,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今儿我来,就是想厚着脸皮求一求你把婉儿许给他,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一定拿婉儿当亲生女儿对待!”
林牧屿听到母亲的话,心中感动不已:“娘,以后我和婉儿一起孝敬您。”
林梅雨哑然,对上母子俩期待的目光,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也想把婉儿送回林家,毕竟我就得这一个闺女,可……大人不答应啊,我能有什么法子?”
“好办!”楚云梨侧头吩咐如春,“你去把赵大人请回来,我们好生商量一下。”
林梅雨面色微变:“大人正在衙门忙碌,不好打扰……”
如春只听钱芳华一人的吩咐,立刻跑了一趟。
林梅雨急忙让人去拦,但这是林府的丫头,也不敢死拦着,如春机灵地避开丫鬟奴仆跑了。
见状,林梅雨板起脸来:“嫂嫂,孩子不懂事胡闹,你不说劝着,反而跟着拱火胡闹,像什么样子?”
楚云梨面色一正:“二妹,都说长嫂如母,我不敢做你母亲,但是,过去那些年我们夫妻没少照顾你吧?你一个小姑子训到了长嫂头上,没规矩的到底是谁?”
“你打扰我家大人做事,我还不能说两句了。”林梅雨愤然道:“不管大人怎么说,只凭你这脾气,我是绝对不会把女儿嫁过来的。”
言下之意,不让女儿嫁到林家,是因为钱芳华脾气不好。她怕女儿被钱芳华这个婆婆虐待。
林牧屿面色大变,看向楚云梨的目光带上了几分责备。
楚云梨呵呵:“二妹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自请下堂,还是那话,只要能让我儿子如愿,我这个当娘的受点委屈不要紧。我回钱家去,爹娘还算疼我,会收留我的。等他们百年之后,若是哥哥们容不下,我就搬到自己的嫁妆宅子里过。如此,婉儿一过门就是当家主母,没有人能压在她头上,二妹要是怕二房占着长辈的名分欺负她,那我在自请下堂之前做主将二房分出去,让他们直接搬走。这诚意,总足够了吧?”
为了儿子退让到这种地步,谁看了不说一声慈母心肠?
林牧屿满脸感动,对着林梅雨跪下磕头:“姑母,小侄跟您保证,以后一定对婉儿妹妹一心一意,绝不会多看旁的女子一眼,如果小侄负了婉儿,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一瞬间,林梅雨脸上的神情复杂极了。
楚云梨垂下眼眸:“二妹,牧屿唯一的短处就还不是官身,过去那些年,你一直劝我说,读书科举入仕对孩子最好,我深以为然,一直压着牧屿读书,夫子也说,他开春可以下场,秀才功名如探囊取物。牧屿年轻,以后前程远大,也不算埋没了婉儿……反正,只要你愿意将婉儿许给他,不管什么样的条件,我们母子都会尽全力做到。”
她敢这么说,是笃定了林梅雨不会答应这婚事。
林梅雨面色不太好。
赵婉儿揪着手里的帕子满脸羞红,一眼又一眼的偷瞄母亲。
有下人送来了茶水点心,屋里特别安静。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请安的动静,原来是赵大人回来了。
他进门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林牧屿,急忙上前去扶:“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林牧屿不起:“姑父,求您将婉儿许给我。”
赵大人哑然:“这……”他看了一眼妻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感情之事,强扭的瓜不甜。”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婉儿。”林牧屿满脸着急,又开始发誓。
赵大人意动:“容我考虑考虑。”
林梅雨霍然起身:“大人,没什么好考虑的,婉儿我已有安排,很快就会与京城中的官家之子定亲。”她看向林牧屿,“牧屿,不是姑母不疼你,而是你们分开各自结亲对你们二人都好,等你们各自成亲后,守望相助,到时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不要所谓的好日子,只想要婉儿。”林牧屿满脸执着。
楚云梨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
“牧屿,我先回去,你就跪在这里,让他们看看你的决心和诚意。”
她说这就要走,林梅雨很不高兴:“嫂嫂,将牧屿带走,他跪在这里像什么话?”
楚云梨故作痛心疾首:“往日二妹总想着留牧屿在家里住,他也最喜欢姑母,我就不明白,二妹为何非要阻止他们一双有情人。高嫁的姑娘需要讨好婆婆,需要讨好妯娌,即便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婉儿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就舍得?嫁回林府,我自请下堂,他们夫妻自己当家做主,没有人给婉儿脸色瞧,哪里不好?”
赵婉儿也觉得这是一门挺好的婚事,高嫁是挺有脸面,可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嫁给表哥也不是没有凤冠霞帔,只不过要等一等,但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她不会受丝毫委屈,夫妻俩互相扶持从低处走到高处,感情会更好。
至少,表哥给的一心一意,她高嫁后是绝对得不到的。
于是,她也起身跪在了夫妻二人面前:“爹,娘,女儿求你们成全。”
说着也磕下头去。
林牧屿大喜,再次磕头。
楚云梨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漠然看着,心下冷笑一声,亲自打了帘子出门。
这赵府,不光是主子看不起林家,就连下人都没把钱芳华放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