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赶到外城,齐小桃正关在自己的宅子里焦灼地转圈圈,急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把,听到有人敲门,她先吓了一跳。身边的婆子躲在门缝里看,见到是大户人家的马车,顿时欢喜不已。
“东家,好像是姑奶奶来了。”
齐小桃对于这样的称呼纠正了好多次,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乡下丫头,妹妹虽然做了姨娘,也算不得姑奶奶,可婆子始终这么喊,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此刻心里烦躁,就更不想提醒了。
听到妹妹回来,她并不觉得欢喜,反而又添了几分担忧。急忙奔到门外,开口就是责备:“派个人过来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万一让公子发现怎么办?”
楚云梨进院子前,打量了周围一眼,问:“田应金有在这附近吗?”
“没有。”提起这个男人,齐小桃简直恨得咬牙切齿:“他守在铺子旁边,我不出现还好,只要我一出现,立刻就跑来纠缠。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那铺子挂在我的名下,非说那是田家的东西,还说要让他不出现,得出大笔银子让他归家……简直无耻之极。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碰上了这个男人,特么的,我以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
越说越烦躁。
楚云梨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就觉得她变了许多。
以前的齐小桃身上死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似的。
如今不同了,真的有了点东家的做派。
也是,天天在外头做生意,接触不同的人,不变才怪。
楚云梨好笑:“他耍无赖,咱们比他更无赖就是。”
齐小桃摆了摆手:“咱们生意做着,不能跟他纠缠太久。把我逼急了,我拿把刀砍死他。人死了就再也不能给咱们找麻烦,妹妹……你好好过日子!”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听到这话,楚云梨变得一脸严肃:“我把你从镇上带出来,费心帮你把病治好,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可不是为了让你跟人拼命。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就在镇上让你和他同归于尽了。咱们俩的好日子在后头!”
“但是他……”齐小桃跺了跺脚:“你不知道他有多烦,天天说他是我男人,还说他是周家大公子的姐夫。我呸,就他也配。我是真的怕他给你添麻烦,这种事情若是传入了周家人的耳中,他们肯定会迁怒你的。”
这么不要脸吗?
楚云梨想了想:“这事你别管了。”
齐小桃诧异地看着她:“你真有法子?”
楚云梨当然有法子,天不早了,孩子又一个人留在府里,她不好在外头多留,回去的路上,她叫来了冬雪:“回头去找几个混混揍他一顿,照着痛处招呼,只要不把人打死就行。”
冬雪跟在她身边一年多,还是第一回 办这样的事,有些被吓着:“这行吗?万一被公子发现了,责备您怎么办?”
周家做了那么大的生意,上门找茬的人各种各样的都有,曾经肯定也碰上过这种混混,周意林应该能理解她的做法。
楚云梨想了想:“不会有事的,如果公子发现了,我会跟他解释的。”
反正她怎么都能自圆其说。
想要找到田应金,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在铺子的周围多转几圈就能看到他的人。
更让人气愤的是,田应金自称是铺子里的东家,天天在周围赊账。
那些人看到他和真正的东家闹得不可开交,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之所以愿意给他东西吃,是不想惹了这个无赖害得自家生意做不成。反正那铺子的东家就算不是他的妻子,应该也和他有些关系,到时候多少应该能讨点债回来。讨不回来也罢,只要不影响自家生意,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很快,田应金在偏僻处被人打了一顿,但是他头被盖着,也不知道动手的是什么人。
他不停求饶,可下手的人毫不留情。正觉得自己会被打死时,那些人终于住了手。
“你个混账,再纠缠齐东家,下次哥几个就不是揍你,而是要你的命。滚回你的乡下去。”
田应金掀开头上的东西,周围哪里还有人?
他痛得浑身哆嗦,一瘸一拐走出巷子,根本就看不出是谁打了自己,好像好几个壮汉都有动手,但他不敢上前询问
就这么回去,也忒丢脸了。
田应金也不敢再去纠缠,离了那几条街,打算徐徐图之。
他打算得好,可楚云梨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边人挨了打,周意林很快就得知了此事。最近他都挺忙的,夜里基本没有回后院中,哪怕想生孩子,也根本腾不出空来。若不是出了事,他也不会来找楚云梨。
“你太胆大了,怎么能打人呢?”
楚云梨一脸无辜:“他害得我生意都做不成,还欺负我姐姐,那顿打是他自找的。”
周意林颇有些无语:“你是我的女人,遇上这种事可以来跟我说,我去帮你收拾他。你自己动手,万一被人捏住了把柄怎么办?”
楚云梨好奇:“你打算怎么收拾?”
周意林有些被噎住。
能怎么收拾?
遇上这种无赖,只能找人暗中揍他一顿,然后威胁一番。像田应金这样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过世面,胆子很小,轮番揍上几次,肯定不敢在城里多留了。
想到此,他又有些惊奇,面前女子的想法竟然和自己差不多。
要知道,齐小妹以前胆子很小的。
“你……谁给你出的主意?”
楚云梨:“……”我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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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句,这小故事设定就没有男主,女主想搬走,是原主迫切希望离开府里。这故事没多长,悠然会尽快完结。大家晚安!
第177章
楚云梨没有答话。
周意林却已经看出来了她的意思。
细想想也是,齐小妹身边并没有比她更聪明的能人,应该都是她自己的主意。想到此,他面色挺复杂的:“你学得挺快。”
不过,他身边没有可以教养孩子的人,齐小妹这样的性子正好。
楚云梨想了想道:“我有一件事,想求公子帮忙。”
周意林颔首:“你说。”
“劳烦公子派几个会武的人守在我姐姐院子周围。”楚云梨说这话时,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神情。
周意林身为周府的大公子,从小就是按着家主来培养的,身边并不缺这样的人,也是因为给齐小桃找茬的没什么能人,随便找两位就行,他顺口答应了下来。
他强调:“往后你别再做多余的事,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们姐妹,你可以来找我做主。”
楚云梨低声答应了下来,又试探着道:“其实,我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目的并不是为了针对姐姐,而是为了针对我。”
听到这话,周意林来了兴致,走到椅子上坐下:“你说来听听。”
既然是针对齐小妹,那就与他有关了。
楚云梨继续道:“田应金从来没有来过城里,之前一直在镇上长大,他是个贪花好色的,仗着有几文臭钱,没少在外头乱来。但他胆子不大……让他独自一人到城里来找我姐姐麻烦,固然有银钱的诱惑,但他怎么就能直接找到我姐姐呢?公子,我觉得这事是冲我来的,劳烦你找人查一查。”
本来呢,楚云梨完全可以自己出面去找田应金询问,但她不好离孩子太远,且身份上的不同,出门就得见人,如果让周府的人得知她悄悄溜出去,又是一桩麻烦。
周意林面色慎重:“稍后我找人去问。”
有他出面,加上田应金刚挨了一顿打,如惊弓之鸟似的。一有人问,立刻就说了真相。
请田应金来的人是一个富家夫人身边的婆子,至于那位夫人是谁,他并不知道。
周意林拿着画像比对一番,然后,他傻了。
因为这位特意跑去镇上将田应金找来的人,是他的奶娘。
中午周意林刚来过,傍晚又来了,这一回有点蔫。
楚云梨让人备了饭菜。
“公子,可是事情有了眉目?”
周意林深深看她一眼,叹口气道:“我找到了那个去请他的人。”
楚云梨好奇:“是谁?”
周意林一脸不解:“我就弄不明白了,归云平时与人为善,我还听说她帮过你不少次,你是何时与她结下了仇怨?”
归云就是陈姨娘。
她和周意林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比周意林大两个月,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所以周意林知道幕后的人是她,下意识就觉得是齐小妹先惹了人。
楚云梨有些惊讶,却又觉得正常。
“夫人将账目送来的那两天,她来找过我,主动说想帮我的忙。但我觉得这事不妥当……夫人明明知道我不识字,还是将账本交给了我,并没有交给识字的她,应该是不想让她看见,所以我当时就拒绝了。她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周意林闭了闭眼。
说到底,还是为了管家权。
陈归云和其他女人不同。
她在这府里长大,看多了下人捧高踩低,特别贪恋权力。她做了姨娘后,周意林渐渐发现,她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她需要这个身份来让自己得人尊重。认清这事实,他有些意兴阑珊,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周姨娘和姚姨娘,再到后来的齐小妹。
“我已经让人去找她了。”
陈归云来得很快。
她一身粉衫,别看她是所有女人就年纪最大的,但却一点都不见年长之态,模样娇俏可人。进屋后直接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说这话时,她语气里有些兴奋。
周意林看着她的发顶,那儿插着两支玉钗,朴素中透着华贵,哪怕认清了她本性,青梅竹马的情谊还在,这些年,周意林不常去她院子,但有好东西从来也没忘了她。
“你以为我会有什么样的吩咐给你?”
听到这话,陈姨娘愕然抬头。
她终于后知后觉发现,周意林似乎生了怒气。她瞄了一眼楚云梨,意有所指:“公子,是不是有人在您耳边说我坏话?”
楚云梨出声:“不是我说的,是公子自己查到的。”
闻言,陈姨娘心头一沉:“齐姨娘,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构陷于我?”她抬起头,已然眼泪汪汪:“公子,我什么都没干,您容我辩解两句。倒是先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意林揉了揉眉心,最近父亲的病情越来越重,几个兄弟很不老实,甚至是那些叔叔都有意染指家中生意,他为了让底下的管事信服,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后院的这点事,他其实不愿意管。
但却不得不管,齐小妹是他唯一儿子的生母,陈归云是他曾经真正用过心的女子。
“归云,奶娘去过齐姨娘家的镇上,找来了她的姐夫,给她们姐妹找麻烦。我并没有冤枉奶娘,人证物证都在。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出手害人。”他看着窗外的蓝天:“归云,我说过会照顾你一生。但你实在让我太失望,看在曾经的情分上,稍后你跟着管事一起搬去郊外的庄子里吧!”
陈姨娘面色大变,还想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