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玉昏昏沉沉的,她受了很重的伤,丫鬟要给她涂的药都被人抢走了。
这两天她没有药喝,送来的6饭菜都是一些残羹冷炙,要么是素的,要么就是臭的。
这日子真的别提了。
陆知玉身上的伤很痛,真的是十二个时辰不停歇,比她在村里的时候干活要难受多了。尤其现在一天只有一顿饭,比在万家的时候还要惨。
万家好歹还一天两顿呢。
陆知玉趴在地上,她真的很不甘心,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等她又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的丫鬟都不见了。
一时间,陆知玉满心绝望。
也是这个时候,忽然有婆子过来送东西,等到婆子离开,陆知玉发现除了饭菜之外,还有一碗汤药。
她不知道那药是治什么的,但最差就是毒!
如今她活着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呢。至少死了就不痛了。
陆知玉实在是口渴,而她能触碰到的所有东西里,只有那碗药是稀的,于是她爬了过去,伸长脖子将那药喝了大半碗。
没多久,她沉沉睡去,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并且她感觉身上的伤都有所好转,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那药是救她的!
想到此,陆知玉舍不得剩下的那小半碗,努力撑起身子将那药喝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陆知玉都有药喝,她以为自己必死,喝了药之后,身子越来越轻松。甚至她都能在地上爬动了。
这天又一次到了婆子送饭的时辰,陆知玉正在打瞌睡,也没有注意周遭环境,等她睁开眼睛,发现面前除了婆子之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
陆知玉认识她,这是父亲的妾室,也是陆知远的亲娘苗姨娘。
第1540章
苗姨娘对上她茫然的眼,问:“醒了?”
陆知玉心里有点怕。
之前丫鬟还没走的时候,她就听说陆知远倒大霉的事,如今陆知远大概已经入土为安了。
“苗姨娘?”
苗姨娘点点头:“你就甘心一辈子住在这个偏院里?堂堂陆家的女儿,在外头受了多年的苦,回来之后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已经弄丢了一条命。早知道,你还不如不回来呢。”
陆知玉听到这番话,心中又恨又怒:“苗姨娘既然救了我,自然是因为我有用。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吧。”
如今她生母已经不在,父亲对她没什么怜爱。那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但凡父亲疼她几分,也不会不管她的死活。
苗姨娘心里确实恨,她费尽千辛万苦才进陆府,花费了不少心力才生下了儿子。为了让老爷尽心培养她的儿子,她又付出了许多人力物力。
可以说,真的是在梦里都在算计。
结果呢,汲汲营营十几年,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儿子甚至没能留个全尸。
虽说她养儿子确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考虑,但多年的母子情分不是假的。苗姨娘若不是还想着要为自己讨个公道,要为儿子报仇,早已经倒下。
“你先养好伤吧,就凭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语罢,转身就走。
陆知玉却不怕了。
她不怕被人利用,就怕别人不肯利用她。
这一次如果不是苗姨娘觉得她有用,她就已经死了。
想到罪魁祸首,陆知玉恨得牙痒痒。
十日之后,陆知玉已经可以勉强能自如行走。
这时候苗姨娘找到了陆老爷,说自己要认养陆知玉。
陆老爷无所谓,他原先很看重陆知远,对于陆知远的生母自然也多了几分怜爱。这一次陆知远到大霉,虽然是他自己没干好事,但在陆老爷看来,也是因为家里惹了仇人。
如果不是陆知语,儿子一定不会出事。
他满心窝火,面对苗姨娘时,心里也有歉疚,对于苗姨娘的提议,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陆知玉得以重新住进了府里的好院子。
陆夫人得知此事,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过去那些年里,后院的那些女人没少针对她,要说陆夫人最讨厌的人,苗姨娘是其中之一。
结果现在苗姨娘的那个能干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居然还要跳着与她作对。
陆夫人明明是想打死陆知玉为自己的儿子报仇,现在倒好,没能一下子把人打死,如今还多了一个仇家。
她越想越生气,还把进屋收拾碎片的丫鬟也骂了一顿。
陆知方很害怕面对母亲,他一开始以为母亲会疼自己。认清了真相之后,便像以前一样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偶尔也会想自己的出路,但想了半天,都只有等着父亲死后分一点家财给他,他拿着那些银子安然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说实话,陆知方还很想让父亲早点离世,虽然很不应该,但他真的在这个家里待够了。
*
楚云梨最近的日子很是惬意。
周成风不再往她跟前来了,虽说有经常让人送东西到后衙,但送的都是孩子的东西。他如此处事,并不让人讨厌。
就连张大人,都觉得周成风这人聪明。
与人来往之间,能够不让人讨厌就已经很不错。
楚云梨经常一个人带着丫鬟出门,她当众抓了陆知远,为当年那个枉死的姑娘讨了公道之后,城里好多人对她都挺敬重,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没有说自己爱打抱不平,这天刚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抱着个孩子跪在她的面前。
“民女求姑娘做主。”
面前的姑娘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楚云梨满脸的意外,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姐弟俩过得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那姑娘痛哭流涕,还没说两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丫鬟上前去扶,楚云梨搭了一把手,把出来这人是饿得太狠了。
她让人把姐弟让人搬到酒楼里,又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饭菜。等到那个姐姐醒来,吃过饭之后,再一次跪在了楚云梨面前。
这姐弟二人是外地来的,怎么来的不知道,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用姐弟俩的话说,他们应该是被人卖来的。
楚云梨脸色慎重起来。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被卖过来的绝对不止姐弟俩人,肯定还有其他的人。若是不找出幕后主使,以后还会有不少人遭罪。
楚云梨一开始是想这姐弟俩安顿在酒楼,等他们养好身子之后,再给他们找个出路,但现在她改主意了,当天就把姐弟二人带回了后衙,送到了张大人面前。
张大人得知了前因后果,忍不住苦笑:“可真会给你爹找事。”
不过,像这种事情,不知道便罢,知道了他是一定要管的。
循着姐弟俩说的他们逃出来的地方,张大人带着人去,又救了十几个人出来。大部分都是半大的孩子,全部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甚至还饿死了一个。
此事恶劣,张大人怀疑这些孩子不是自己辖下的,于是将事情上报。
楚云梨没费什么心神,反正张大人手底下能人众多,人还是父母官,用不着她多操心,最多就是出门的时候注意一下。
除了再找上门来求救的姐弟二人,还有其他想要找她做主的人。
大部分的时候,楚云梨都让衙门的人出面。
这天,楚云梨走在街上,又有一个浑身是伤的妇人求上门,说是她嫁的男人喝了酒之后喜欢打人的,后来已经到了没喝酒也要打人的地步。
她三天两头挨打,其中两次流产,孩子都是有孕后被打没的。
楚云梨面色复杂,当即找来的那个男人和其家人,又找了一些邻居来,问明了情况后,作主让二人和离。
那女人之所以找上门,也是因为走投无路。她不想死在男人的拳头下,可是娘家又不肯帮忙,有一回她逃回去,甚至还被娘家人亲自捆了送回夫家。
她是满心绝望找上来的。
“和离吧。”
妇人眼睛都亮了。
但是男人却冷笑:“你什么都干不成,娘家也不要你。你离开我之后,只会饿死。”
“不会饿死。”楚云梨接话,她认主归宗之后,张家夫妻给了她一笔钱财。
那一大笔钱财楚云梨留了一些做生意,其中的一半用于修桥铺路,还又将城里的慈幼院翻修了一番,又接了不少人进去住。
“只要你愿意,可以去慈幼院帮忙,工钱不多,但包吃包住。”
妇人欢喜不已,对着楚云梨连连磕头。
楚云梨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你要是再敢去找她的麻烦,再把人打伤了,这可不是家事,而是你打普通百姓,打伤了要赔钱,打死了要偿命。”
男人脸色铁青。
他之所以越来越放肆,就是赌定了女人无处可去,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他人到中年,就没想过媳妇儿会跑。想也知道这件事情传开之后他会有多丢脸。
接下来,又有人跟楚云梨求助,大部分的时候,楚云梨都会帮忙。
但也有了无理取闹之人,楚云梨也好打发,她身边那么多人呢,直接把人撵走就是。
楚云梨日子过得惬意,周夫人却有点慌张。
看儿媳妇这个模样,似乎真的不考虑回来了。她找到了周家老爷,想要商量一下少东家的事。
周家老太爷病了许久,病情不见好转,但也没有恶化。整日躺在床上养病,也舍不得把手里的生意分出去。弄得周家几兄弟个个都以为自己有机会。
林氏很生气。
生意传给长房,本来她家男人就应该是下一任东家,儿子是少东家。现在可倒好,一个个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他们不光自己出面争,还让娘家的人也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