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结结实实敲在了桃园的背上,桃园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陶母本来是打算打她的手脚,打这些地方即便是手重些,也不会出人命。但陶母看到桃园的肚子时,眼神一厉。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儿子的血脉还是董家的,但她不想去赌,若这真的是董开平的儿子,她绝对不养。
怕是连桃园自己都说不清楚孩子的来处……即便桃园是最近两天才和董开平搅和在一起,这孩子确确实实是自家血脉,她也不想要了。
有桃园这样的娘,还得和董开平那样的烂人纠缠,这孩子即便是来到这个世上,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名声,反正儿子还年轻,以后可以再娶,到时再生就是了。
实在不行,还有天明在呢。
想到此,陶母眼神狠厉,扁担对着桃园的肚子就敲了下去。
桃园再次惨叫一声,声音凄厉无比。
陶桃花扑过去想要护,却已经来不及。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桃园的胳膊,就看到扁担已经落在了桃园的肚子上。
桃园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痛得浑身都在发抖,殷红的血从她的裤子蔓延开来。
陶母见状,丢了手里的扁担,踉踉跄跄去了屋檐下坐好,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陶桃花看了看手底下的桃园,又看了看坐得端正的母亲,忍不住问:“娘,你是疯了吗?桃园肚子里怀着的是大哥的孩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这很容易一尸两命啊。”
“去请大夫。”陶母看着那血,其实她的手一直都在抖。
今日像这样的狠手,是她太冲动。要是董开平知道,可能会生气。
但那又如何?
这孩子绝对不能留!
陶母嘱咐:“桃花,回头就说桃园摔着了。”
陶桃花瞪了她一眼:“我知道!”
再怎么看重姐妹情分,在陶桃花的心里,孩子已经没有了,她只能护住亲娘,大不了以后补偿园。
等陶桃花离开后,陶母面色淡淡:“不要用你那种眼神来看我,我不怕你恨,因为我比你更恨。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吗?”
桃园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怨恨,此时她痛得说不出话来,也懒得出声。
陶母也不要她回答:“我亲眼看见你和董开平那个烂人在破房子里乱来!这个孽障不是我陶家血脉,我又对小孩子下不了手,所以只能尽早处置了他。老娘我还没怪你让我儿子喜当爹呢,你好意思恨?即便要恨,也恨你自己不检点。”
桃园没想到婆婆会跟踪自己,还让婆婆知道了这么要紧的事。
她心里很怕,这些事传出去,她哪里还有名声?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众人的指指点点。
陶母见她怕了,嘱咐:“一会儿大夫来了,就说你是自己摔的。谁问都一样,你要是敢告诉董开平实情,我就把你们俩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不!”桃园真的怕了。
大夫来得很快,仔细查看过后,皱眉道:“这胎像是受了外力所致,你确定是自己摔的,而不是被人打的?”
桃园眼眶里满是泪水,只点点头。
“我肚子撞上了桌子。”
这也说得过去,大夫叹息一声:“我都说了让你少做事,多歇着。你已经落过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再落了,以后想要怀上,怕是不容易。”
听到这话,桃园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也不想这样啊!
她哭声凄厉,简直让人闻者伤心。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众人见状,都有些不忍。也有人上前去劝桃园:“你还年轻,以后好好养着,多找大夫拿些药来喝,歇上一段时间再说,也吃点儿好的。以后肯定还能有孩子。”
桃园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如果婆婆不知道她和董开平暗地里来往的事,她即便这个孩子落了,以后再怀上,也能在陶家站稳脚跟。
但是婆婆知道她不检点,以后即便是她和董开平再也不见面,这也是她身上再也擦不掉的污点了。
往后一生,她都得被婆婆拿捏。
继续留在陶家,前路一片黑暗。桃园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更让人难受的是,她根本就离不开陶家,董开平拿不出银子来赔偿,两家永远都不可能和解。一日不和解,她就得留在陶家一日。
就董开平那个不成器的,怕是这辈子都没本事接她回家。
大夫留下了药,桃园被人扶回了房。
众人帮不上忙,纷纷告辞离开,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忽然发现,不远处董家的大门居然开了。
“董家人回来了?”
有人故意扬高声音,也有故意让陶母听见的意思。
陶母这一次可受了不少的罪,几乎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才养好,确实应该让董开平赔偿。
于镇上的人而言,董开平闯了这么大的祸,要是陶家选择了原谅,那谁知道董开平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最好是这次给董开平一个教训,让他赔到心痛,以后他做事应该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陶母听见了这话,眼皮都没抬。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各回各家。
陶母不愿意上门讨要赔偿,他们这些外人再着急,也只能干看着。
楚云梨是第二天早上才听说了董开平搬回家,她有些意外,特意带着宝哥路过陶董两家去喝面汤。
董开平站在自家门口,笑吟吟跟路过的众人打招呼。
楚云梨心下觉得奇怪,看了一眼陶家。
陶家的门开着,父子俩准备出门,对于杵在门口的董开平,他们就跟没看见似的。
父子俩不知道陶母被威胁的事,没有上门找茬,只是陶母的话行事。
陶振平有点不服气,怒气冲冲回了院子:“我真的很想打他一顿。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就差一点把人砍死了,他不说赔偿,还那么嚣张地在苦主面前晃悠。娘,我们去城里告他!”
陶母拍了一下儿子:“你欺负了他媳妇,桃园现在还落了胎,我们两家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欠谁了,不许再提。”
陶振平:“……”
“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为何会拉桃园上床!”
陶母倒没有怀疑是桃园主动勾引,气愤道:“这要问你自己。”
在她看来,应该是儿媳妇一去不回……男人需要疏解,都说酒后乱性,儿子喝醉了酒,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后把持不住,本就是正常的。
陶振平也知道这件事情上是自己理亏,准备跟父亲一起去城里干活。
父子俩正准备出门,董开平居然来了。
陶振平真的忍不住了,开始撸袖子:“你是来赔偿的吗?”
董开平似笑非笑:“对!我打算跟你娘商量一下。天色不早,你们先去干活吧,回头我一定让你娘满意。”
陶振平信了这话,他眼中的母亲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父子俩一走,陶母脸色阴沉:“如果你是来接人的,尽管把人带走。”
董开平笑吟吟:“你们家的人都挺勤快,外头这么冷了,他们父子还天天去城里干活,家里攒不少银子了吧?”
第1567章
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是陶母一个人收着的。
但是,父子俩才是赚钱的主力,陶母虽然也带着儿媳妇干活,但她的工钱不多,至于儿媳……那一部分银子早就已经被苗翠红要走了。
这银子只是给陶母收着,并不代表她是一家之主,说到底,她就是一个钱袋子而已,家里有多少银子,两个男人清清楚楚。
陶母如果私自把这银子给出去了,回头没法解释。
“没有多少,我们开销很大,都花得差不多了。”
“我也不要多少,你就给个一两。”董开平的心情很不错,“拿了银子我就带桃园走。”
陶母很不愿意,那些银子她自己都舍不得拿来乱花,怎么可能给董开平?
“我家里没有银子。”
“这样啊!”董开平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桃园,你先回去做饭,我去城里一趟。有些事情我想跟陶家的大伯谈一谈。”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
陶母并不害怕小衣让董开平拿走的事情被外人知道……虽然有些丢脸,但相比起失去的银子,丢脸也不算什么。
她最害怕的还是男人怀疑自己,如果让孩子他爹知道这件事,她即便强调自己是清白的,男人可能也不会相信。并且多半在此事过后会把银子收走。
陶母手里捏着银子,还可以吩咐儿媳妇做事……如果没有了银子,以后这家里打杂的人多半要变成她。
她不要伺候全家吃喝拉撒。这些小心思不好跟外人讲,但她心里明白,管家这件事情上,她一步也不能退。
但凡退一步,以后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还有,男人这些年在外头一直跟寡妇不清不楚,之所以没有闹着休妻,一是为了名声,二是看在孩子份上,三来,是因为她这些年从来没有做错过事。
陶母很怕小衣被拿走这件事情让男人找到借口赶她走……男人如果想要娶寡妇进门,自然也不怕名声被毁,至于孩子,孩子已经长大了。
要看董开平要走,陶母无法:“你先等等,我去找找。”
她决定了,即便是这件事情最后要让孩子他爹知道,那也得由她亲口去说,而不是被董开平这个别有用心的人拿来挑拨夫妻感情。
董开平拿到了一两银子,喜得眉开眼笑,他临走之前,目光落在了陶桃花身上。
他眼神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桃花妹妹,以前我都没发现,你居然长得这样好。瞧瞧这小脸,白的跟豆腐似的。”
陶桃花很不适应,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接这话茬,别开了脸不看他,只觉得这男人似乎在光天夏日之下把她剥光了一般。
等董开平一走,陶桃花立刻上前将大门关上,回头瞪着亲娘。
“娘,你为何要惯着他?还给他银子……他那种人,借银子就是肉包子打狗。你有银子给我买新衣裙穿啊,拿来送给他,爹肯定不会放过你!”
陶母瘫坐在椅子上。
陶桃花一想到董开平那黏腻的眼神就特别恶心,她到处相看,还是没能定亲。不是那些男人看不上她,而是她不想嫁给普通人家,那些年轻上进的后生她都看不上,像董开平这种游手好闲的混混,她就更不喜了。
“娘,我真的觉得你不适合掌家,一会儿爹回来,我肯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陶母浑身无力,心口砰砰跳,听到女儿的话,心里特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