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呵呵:“别光说不干,你去告啊。”
张玉儿自然不敢告,她又不敢改口,那显得她心虚,于是振振有词:“也就是镇上的人不敢进城,所以你才这么嚣张。卢锦娘,你别逼我。”
楚云梨冷笑:“我不逼你。我自己去告状,这总行了吧?”
她转身,看向人群里的一个马车夫:“麻烦大哥送我一程。价钱你开!我还不信这天底下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马车夫赶车为生,没想到看热闹还有生意上门,当即大喜:“你什么时候进城?现在就走的话,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
“麻烦你现在就去套车。”楚云梨又看向围观众人,“马车可以拉八个人,我想要请三女四男和我一起进城告状,每个人我付五钱银子的酬劳。”
楚云梨如今手头不缺银子,但她不想露富。
五钱也不少了,镇上的伙计两个月的工钱。
重赏之下,即便知道进城有危险,当即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楚云梨很快就选中了进城的几个人,让他们回家准备行李。
这模样可不像是故意吓唬人,张玉文看在眼里,顿时就急了。
“你一个寡居的妇人遇上这种事,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居然还跑到城里告状,你这是想去城里丢脸。”
楚云面色淡淡:“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丢的是我的人。”
张玉儿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情经不起查,大吼道:“不许去!”
第1596章
其实早在卢锦娘大张旗鼓带着大胡子上门找张玉儿算账,众人就已经相信了卢锦娘的说法。
若不是有十足的底气,可不敢这么闹。
当然,众人也想不明白张玉儿为何要干这种事。
帮人牵线搭桥,成了是一桩好事,不成也强求不得。怎么张玉儿这么没脑子?
到了地方,张玉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干,反要追究卢锦娘踹门,众人一时间都摸不清楚张玉儿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结果,卢锦娘这边安排着带人去城里告状,张玉儿却嚎了这一嗓子……一时间,刚才偏向张玉儿的人想法都变了。
如果大胡子不是张玉儿安排的,那卢锦娘跑来踹门打她巴掌确实不对。闹到公堂上,也是卢锦娘倒霉,张玉儿能得一个公道不说,兴许还能得一些赔偿。
在这样的情形下,张玉儿不许告状……要说大胡子不是她找去欺负人家卢锦娘的,谁信?
张玉儿一声吼完,瞬间就察觉到了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编。
“那个……咱们镇上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丑事,这事要是闹到城里,咱们镇上的人都会被人笑话。”
楚云梨呵呵:“照你这么说,我们为了维护镇子的名声,就要一直包庇这种蛀虫?我卢锦娘是个寡妇,即便我自认清白,外头还是有不少传言。但这镇上那么多的大姑娘小媳妇,她们要是遇上这个混账……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我这么大的力气,能将一个高壮的男人打倒。万一她们没能抵抗过,还活不活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
即便是家里没有女儿,肯定都有媳妇。
要是家里的妻子被大胡子给欺负了……只是想一想,众人就难以接受。
“必须要告状,必须要把这种人送进大牢里关着!”
众人义愤填膺。
张玉儿险些急得哭出来。
眼看着答应跟卢锦娘一起进城告状的人已经收拾好行李过来,张玉儿再也撑不住了,直接一下子跪在了楚云梨面前。
“锦娘,这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身边有个男人照顾。确实是我让大胡子去的,但是我没让他欺负你,只是让他讨好你呀,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烂好心,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看见张玉儿求饶,众人丝毫不觉得意外。
真要是闹到了公堂,那可就有牢狱之灾了。
一个女人入了大牢,即便是能活着出来,下半辈子也毁了。
楚云梨冷笑:“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还说什么为了我好。张玉儿,你以为天底下就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是不是?”
张玉儿哑然,也不在解释,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
没多久,张玉儿就磕得额头红肿。
谁都有几个好友,即便是张玉儿人品不行,平时也有人和她交好,见她这么惨,很快就有人上前求情。
到后来,随着张玉儿额头上流出血,求情的人越来越多。
楚云梨满脸漠然,忽然回到了板车旁,抬手将大胡子掀翻在地。
大胡子痛叫一声,楚云梨推起板车:“今天我没吃亏,看在大家为你求情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绝不会这样轻易罢休。”
说完后,楚云梨推着板车要走。
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随着板车远去,其中有个男人上前去掀大胡子。
大胡子又高又壮,那男人用了一把力气,没能把人掀过来。
众人见状,忍不住面面相觑。
卢锦娘真有那么大的力气?
又有好几个人上前去试……大胡子像个面团似的被众人推攘着,不是何时晕了过去。
太丢人了。
不光是大胡子这么想,张玉儿也是这种想法。
陈大河一直藏在屋子里,张玉儿干的这些事情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妻子为何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但外头那么多的人,他丢不起那人。
所以,陈大河从头到尾没有出现,一直等到众人散去,他才揪住张玉儿的头发把人拖进屋子里质问。
“你干了什么?”
张玉儿不承认:“卢锦娘那个疯女人,自己遇上这种倒霉事,却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冲我发什么疯?我是你的女人,现在被人欺负了,你去找她算账呀!”
陈大河跑到院子外,直接追着大胡子去了。
大胡子晕倒了,看他浑身都是伤,众人怕他伤着了内脏,把人送去了医馆。
当然了,没有人帮大胡子付药钱。
大胡子是天黑之后醒过来的,镇上最大的医馆就是赵大夫开的。
赵大夫一直守着他,看到人醒了,道:“你手头有多少银子?这有银子是有银子的治法,要是无银,现在就走吧。”
大胡子这才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不光受了伤,他还丢了人,出了这种事,以后大概都没脸出门见人了,甚至家里人也要受他的牵连。
“我有银子。”
大胡子想到自己受了伤,“大夫,你千万要给我好好治,特别是我那地方……”
赵大夫摆摆手:“我又不是神仙。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帮你检查过了。其他的伤好治,那处……已经毁了,你就别想着治了。”
大胡子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陈大河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一路追过来,看到大胡子晕着由赵大夫为所欲为,便躲回了家里。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大胡子受伤这件事情跟张玉儿扯上了关系,虽然他不知情,但是夫妻一体,大胡子听了张玉儿的吩咐办事被人打成了这样……这药钱很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
当时陈大河溜了,也就是天黑之后众人各回各家了,他才敢大着胆子过来瞧瞧。
看见大胡子醒了,陈大河立即问:“谁让你去找卢锦娘麻烦的?”
大胡子痛归痛,脑子却清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陈大河追问此事的原因。说到底,就是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和张玉儿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
大胡子这一次受伤很重,治伤需要花不少银子,张玉儿必须要出一部分。
“确实是她让我去干的,原先我俩也不熟,她主动找上门来,说是要送个媳妇给我。还说卢锦娘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早就已经想改嫁,只是以前放的话太狠,如今不好意思反悔……是张玉儿跟我说,让我先强迫了卢锦娘,之后一切顺理成章。陈大河,我是被张玉儿给骗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我这伤,你们必须要管到底。”
陈大河心死了。
他转身就走:“谁让你干的这混账事,你就找谁去。与我无关。”
*
不说大胡子纠缠张玉儿,楚云梨回到家之后,兄妹俩已经从旁人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都挺紧张,生怕她被吓着。
楚云梨安慰了好半天,兄妹俩才放松下来。
关于卢锦娘遇上了想要欺负她的男人,她反而把人打得半死的消息,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这一次没有大胡子带着人上门提亲的事,众人没有再说卢锦娘不检点勾引人,全都在议论卢锦娘胆子大力气大,说她是个凶悍婆娘。
还有人振振有词,说卢锦娘要是没这么凶悍,可能早就被跟大胡子一样想法的男人给强娶了。
就这种人议论纷纷之际,罗婆子上门了。
卢锦娘对这个前婆婆那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搬到镇上后,罗家人也来过,但从来不是为了照顾母子三人,经常上门来借钱。
卢锦娘辛辛苦苦赚的银子,自己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肯定不愿意借给别人……退一步讲,她没有落脚地,纯粹是被罗家的那些妯娌给逼的,这里面还有公公婆婆偏心,不愿意帮她主持公道的原因。
所以,卢锦娘面对公公婆婆,从来都不假辞色。
她也不怕丢脸,每次公公婆婆登门,当着外人的面她就大吵大闹。
罗家人几次上门都占不到便宜,反而还丢了脸面,久而久之,就不愿意来了。
罗婆子是一个人来的。
楚云梨开的门,看到门外站着罗婆子,她抬手就要关门。
罗婆子反应很快,立刻将门抵住:“锦娘,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楚云梨似笑非笑:“之前我去城里,听说了勇武将军活着回家乡的事,罗大力要回来了是不是?”
罗婆子有些惊讶,脱口问:“你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