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力没什么力气,心里慌慌张张想着要怎么把妻子应付过去,被这么一推,整个人直直摔倒。
乔红梅都惊呆了,这男人如此高壮,还是将军,怎么跟纸糊的似的?
她想到什么,脸色奇差:“你可真会折腾。”
罗大力不敢承认:“夫人,不是的,我昨晚上喝了太多的酒,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容我休养两日……”
乔红梅眯起眼,忽然扬声吩咐:“去请安大夫来。”
她出远门,身边带着府里的大夫。
安大夫来得很快,罗大力脑子里叫嚣着要逃,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夫妻分别多日,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他要是敢跑,回头乔红梅会更生气。
但是,这脉绝对不能摸。
罗大力不肯拿出手来,乔红梅冷笑:“今天要是不把脉,你就别回京城了,下半辈子留在这小镇上吧。”
这样的话一出,罗大力哪里还敢抵抗?
安大夫观察了他的眉眼,刚好罗大力才洗漱过,胡子都刮过了,一眼就看出他有纵欲过度。再一把脉,安大夫颇为无语。
他是乔红梅的人,当然不会有所隐瞒:“将军这……人已经不年轻了,还是要擅自保养,昨晚上太荒唐,至少要修养三个月,若不然,恐会影响寿数。”
乔红梅找了大夫来,就是想知道罗大力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得了确切的答复,她却并不满意,瞬间怒火冲天,扯了辫子就抽:“你给我滚!”
罗大力想要躲,奈何鞭子来势太快,他只来得及翻个身,鞭子原本要落到他的身上,最后抽到了他的腿。
乔红梅这根鞭子是特意制成的,带着倒刺,不管抽着哪儿,都会带走料子和面上的一层肌肤。
罗大力闷哼一声,摔在了角落。
乔红梅越想越气:“快点滚出去!”
罗大力知道她的脾气,也不敢多耽搁,连滚带爬往外逃。生怕逃慢一步,鞭子又飞了来。
他不想回村,让酒楼重新开了个雅间。
原本乔红梅旁边是由她贴身伺候的丫鬟住,罗大力让丫鬟换了房间,他搬了进去。
罗大力躺在床铺上,感觉浑身疲惫,关键脑子还不敢放松,他睁着眼睛瞪了一会儿:“来人,去告诉我娘,让她……”
最后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贴身跟着罗大力的大兵有些惊讶,还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村里的罗婆子就得到了儿子带的话。
“高氏不能留了。”
只一句,老两口盯着面前的大兵,等着下文。
大兵无奈:“将军就说了这一句,还说你们会想通。”
老两口面面相觑。
大兵离开之后,好半晌罗婆子才回过神:“老三媳妇伤成这样,高家那边确实会讹上。可是,孩子已经没有爹了,要是再没有娘,那得多可怜?”
罗老头想法则不同:“只要老大愿意拿银子,孩子也不算可怜。”
罗婆子赞同这话。
“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吧?”
“大力这么说,肯定是儿媳妇的意思。”罗老头愤愤,“这女人也太霸道了,人都被打去了半条命,居然还不放过!”
他起身,“我去见他,听说有那种可以让伤口腐烂的药,要是能找来,也不用我们做什么。还可以让亲家母亲自照顾……”
高氏受伤挺重,有大夫在旁边照顾着,都不一定能让她恢复,这药膏再拖后腿,多半活不了。
问题是这药膏从哪里来?
村子就这么大,镇子也不大,罗家要是买了那种可以让伤口腐烂的药膏,早晚会被传出去……等高家得知,又是一场麻烦。
罗老头听说,将军身边好像有大夫。这大夫一般都是儿子的心腹,等儿子走的时候,再将大夫带走,到时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消息传出。
他特意跑了一趟镇上,父子俩见了面。
此时的罗大力哪里还有刚回来时的风光?
面对父亲,他苦笑道:“爹,做什么都不容易,你……你别笑话儿子。”
罗老头叹口气:“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知道你活着,心里就很高兴了。关于你弟妹,我的意思是不要太急了,找点不好的药膏,再把她喝的药也换掉,十天半个月以后再让她死,你觉得呢?”
罗大力点点头:“这事儿都怪娘,简直是乱点鸳鸯谱。我堂堂将军,哪怕身边没有女人,也不可能娶又老又丑的村妇!难道在娘的心里,我就配不上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满腹牢骚,罗老头听在耳中,心里颇不是滋味。
老婆子虽然有错,那也是为了孙子着想,当时罗老头不太赞同婆媳俩的做法,但也没有阻止。说到底,他不希望儿子拉拔罗平文,更希望过上好日子的是其他几个孙子。
“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罗老头催促,“既然你觉得这法子可行,赶紧让你的大夫把药膏准备好,回头我悄悄换掉。”
罗大力皱了皱眉。
他确实带着大夫随行,那大夫也效忠于他……这个效忠,指的是大夫给他治病的时候不会害他。军中大夫可是有品级的,人家也是官员,想要让大夫帮他害人,这有点艰难,风险也大。
即便事成了,若是让人得知他身为将军刻意谋害人命,那他身上这身盔甲怕是要被脱下。
害人性命这件事,最好从头到尾和他们夫妻无关,如此,即便是查出来了,那也只是他没能管束好家人。
“我那大夫性情比较正直,他多半不愿意配这种药膏。爹,你想想办法。”
罗老头气得吹胡子:“我能想什么办法?我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什么药膏能让伤口腐烂,有些药草倒是行,我自己就可以去采,但高家也不是傻子。那种不好的药,他们一看就知道,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用?”
罗大力追问:“就不能找大夫配?”
“我不知道哪个大夫在配这种药,还要现打听。镇子就这么大点,我怕药还没买到,高家已经得知了。”罗老头说到这里,满脸的嫌弃,“你都做到将军了还买不到这种药,也太废物了。”
罗大力:“……”
他是不想插手这件事!
不是买不到这种药。
其实他也承认,老头说的这个法子最省力,也最不容易惹人怀疑。
“爹,你想想办法。”
罗老头也怀疑儿子是不想帮忙,他眯起眼:“办法嘛,也不是没有,我只能到处去打听,万一要是走漏了消息,你确定承受得起后果?”
罗大力面色僵硬。
“爹,这事儿先不急,我让人去城里打听一下,过两天拿药膏给你。”
罗老头目的达到,心里却不满意,儿子这是在跟他耍心眼。
不过,儿子离家多年,早已和他们不亲,这种时候也不好计较太多,省得伤了本就不多的父子情。他本来准备离开,想到什么又稳稳坐了回去。
“老三家的确实有错,但也是为了孩子,那几个孩子是你亲侄子,没爹已经很可怜,现在又没了娘……说到底都是为你这个大哥筹谋,他们夫妻才先后出事。你得补偿一下那几个孩子。”
罗大力面色不太好:“怎么补偿?我不可能把他们带到京城去,夫人很不喜欢。”
罗老头心里骂儿子废物,连个女人都糊弄不了。嘴上道:“不需要你带他们去京城,多拿点银票吧,让他们好生读书,如果读书不成,那就学个手艺。反正,让他们做一辈子富家翁,也算是补偿了。”
罗大力手头只有一千两银子,这原本是他想拿来补偿卢锦娘的……在他的心里,卢锦娘母子肯定是要比几个侄子亲近。
这银子给卢锦娘,他不会舍不得,但拿给侄子,他不甘心。
“给一百两。”罗大力掏出了银票,眼看父亲有些不满,道:“要是嫌少,你们就别要。说是为了我,那我也没让他们乱来啊,无论如何,锦娘给我生了一双儿女,这些年又累死累活拉拔他们长大,她甚至都没有改嫁,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你们平时不照顾着,还背着我要取她性命,若不是因为你们是我爹娘和弟弟,我还要找你们算账!”
罗老头低下头。
他有些心虚,关于对付大儿媳妇,其实不是单纯为了儿子,是因为他们这些年来和母子三人闹得不可开交,儿子当初离开时对卢锦娘那样上心……如今人回来了,卢锦娘肯定要吹枕头风,他们怕沾不上儿子的光。
不要白不要,先把这百两银票取了,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罗老头也不算白跑一趟,回家的路上心情还挺美,悄悄掐了自己好几下,一次次疼痛传来,让他确定这百两银票不是梦。
每确定一次,他的心情就飞扬一分。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就是儿子跟他藏奸,明明有银子,却只给这么一点点。
回到家里,他跟罗婆子说了儿子的打算,也把对儿子的不满提了提。
罗婆子面色复杂:“那你回头就跟他说,高家那边发现了你的动作,要拿大笔银子封口。记得,拿到银子之后让他赶紧离开。这儿子我们算是白养了,能薅多少薅多少吧。”
罗老头一拍大腿:“还是你有办法,就这么办!”
*
乔红梅心情很不好,又带着人出去跑了一圈马,跑完回来,进门时冷着一张脸,就差拿鞭子抽人了。
夫妻几载,罗大力看出来了她心头有火,想着赶紧把事情解决好启程回京。
于是,他略歇了歇,有了几分精神后,再次出门。
楚云梨最近闲着无事,她打算在镇上长住,便也没打听院子,继续住在那个租的小院子里。
倒是兄妹二人有些歇不住,他们想再去城里买货物回来卖……两人并不想因为罗大力的出现而打乱了自己的日子。
楚云梨不放心让他们单独跑,不许二人去。
听到敲门声,罗平玉去开门,看到是父亲,她脸色很不好:“你都有妻有子,又来找我们做什么?”
罗大力颇为无奈:“我一步步走到如今并不容易,你早晚会理解我的。我找你娘有事商量。”
罗平玉不想让他进来:“将军夫人很是厉害,你往这边跑,她该不会转头找我们的麻烦吧?”
“不会。”罗大力挤进了门,看见了屋檐下的楚云梨,“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他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想背着他们谈。
罗平文看出了父亲的想法,他不愿意避开:“有事就说,我都长大了,可以帮娘拿主意。”
“锦娘,我要带平文走。”罗大力决定实话实说,“金城那边我只有一个儿子,还病歪歪的,不能承继家业。平文这一去,我不会亏待了他。”
楚云梨好奇:“将军夫人知道你的打算吗?你能有如今的风光,全靠她父亲提拔,她会愿意你将拥有的一切交给不是她所出的孩子?据我所知,那可是个母夜叉,狠起来要挥鞭子取人性命,你确定护得住平文?”
罗大力咬牙:“护得住,平文就是我的命。”
楚云梨呵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是她,知道你的打算后,不光会打死你儿子,还会连你一起弄死。”
罗大力:“……”
“锦娘,咱们做夫妻的那几年,我对你还不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