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不愿意。
眼看她态度坚决,说走就要走,梁建斌还回头温言软语哄她。
这可真是难得,吴韵儿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年梁建斌求娶时真情实感,但娶过门后直接将她撂一边,如今看她要走又回来哄,要说是为了感情,她绝对不相信,夫妻这么多年,梁建斌对她格外冷淡,长年住在镇上,已经有了另一个家……他这软语相求,好像是非要将她留在梁家。
心中起了疑,便觉处处都是疑点。
吴韵儿很快发现,梁建玉送回来的礼物,多是鲜亮的首饰衣料,她说是孝敬母亲,但那明显不是老年人该戴的首饰。
而且,梁建玉很抵触吴韵儿去她婆家。
吴韵儿心里有了猜测,故意跟梁家人吵架,坚决要走。
每一次她说要带着女儿离开,梁建玉必然要回来相劝,果不其然,她这边一收拾行李,当天勉强留下来,第二日一大早梁建玉就到了。
偶然之下,吴韵儿听到了兄妹俩的谈话。这才知道,梁建斌从来就没有心悦过她,之所以对她耐心十足,哄得她心甘情愿嫁进门,都是因为……她要给梁建玉腾位置。
梁建玉的夫君周平海,算是这镇上最富裕的人家之一,他还是家中独子,无论谁嫁给他,在这镇上都绝对是上上等的日子。
周平海心悦吴韵儿,不知怎的被梁建玉得知。
于是,有了梁建玉和吴韵儿交好的事。
后来梁建玉提前一步让自己哥哥求娶了吴韵儿,周平海爱而不得,也不能不娶妻呀,即便是非卿不娶,也总要为家里传宗接代。于是,村里出身家境远远比不上周家的梁建玉得以嫁给周平海。
吴韵儿得知这样的真相,只觉得荒唐至极。
她完全不知道周平海是谁,却被这些人联手算计了一辈子。
她得知周平海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关心她……当即就想要到周平海面前去戳穿梁建玉。
这些人不让她好过,她也必不能让他们舒坦!
结果,出门时被躲在暗处的梁母拦住……吴韵儿乍然得知这样的真相,心绪不宁,没有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
她没能出梁家的门,被他们摁在水桶淹死,弥留之际,还听见一家人在争执,才得知女儿早已周金株侮辱,所以才要寻死,还商量说要把她丢到水井里……本就是溺水而亡,落入井中之后,没有谁会怀疑她的死因。
梁母让儿子给休书,就是为了让儿媳服软。
往常一提这事,无论儿媳受了多大委屈,无论她多生气,都会咽下去。
结果,这一次不同,梁母说完那话,儿媳却没什么反应。
楚云梨催促:“梁建斌,你不是最孝顺了么?赶紧的呀,你自己就会写,还省事了呢。休就休吧,只要能够离开你们一群烂人,我认了!”
梁建斌满脸意外:“你不后悔?”
“那是我的事,即便是我不要脸后悔了,你们不让我进门就是了。”楚云梨强调,“我要带着昭昭一起离开,反正你们家不喜欢女儿,从来都只拿她当丫头使……”
“不行!”梁母听到这话,瞬间就想到了拿捏儿媳妇的办法,“昭昭是我梁家血脉,要走你走,她不能走!”
梁建玉眼看吴韵儿不服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附和:“对对对,昭昭快十岁,转眼就要谈婚论嫁,跟着你不会有好亲事,你要么跟她一起留下,要么你一个人走。”
事情僵持住了。
梁建斌不耐烦了:“我是告假回来的,铺子里很忙,韵儿,我希望你懂事一点,不要再闹了。”
语罢,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梨看着他背影,讥讽道:“梁建斌,你家镇上都有家了,做个人吧,放我离开,别让你爹娘再虐待我了。”
吴韵儿天天被拘在这个家里做事,很少能去镇上,逢年过节回所谓的娘家,也是来去匆匆。再说,吴韵儿被梁家压制得厉害,旁人即便是知道了梁建斌在镇上养着女人,也不会告诉她。
害人家夫妻吵架,那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又不是什么实在亲戚,好好的日子过着,谁乐意找麻烦?
“谁特么虐待你了?”梁母跳了起来,“你别胡说!”
楚云梨看她:“我说你儿子在外头另有一个家,你跟我扯虐待。你们家有没有亏待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有,即便是你们家上上下下都对我很尊重,从来没有对我冷嘲热讽。只梁建斌在外头养着女人孩子这事,他就对不起我!”
门口的梁建斌已经掉头回来了,低声训斥:“别胡说!”
“呦,还知道要脸呢,做都做了,我以为你不怕人知道。”楚云梨直言,“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绝对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如果不肯放我走,那就撵她走。”
梁母知道儿子外头有女人,之前生孙子的时候,她还去出钱请人伺候月子了。
瞅着被压制多年的吴韵儿居然敢放话让给她生了孙子的儿媳妇离开,她顿时就气笑了:“吴韵儿,你没给我梁家生孙子,我儿子在外头找个女人生有什么不对?好歹还给了你体面,不然你早就被休了。”
“合着梁建斌在外头找了女人生孩子,我还要对你们梁家感恩戴德?”楚云梨忽而转头问,“妹妹,你也这样想吗?”
梁建玉对上她的眼,心里一突,勉强笑道:“大嫂,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哥哥又没有想休了你,不管外头的那个女人多嚣张,只要你还在,她终究只是妾。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昭昭着想。”
楚云梨偏头看着她,冷笑道:“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没意思,明明你那么讨厌我,偏还对我笑得出来。”
梁建玉尴尬:“我不讨厌你呀!”眼瞅着一家子闹成这样,她觉得需要有个人给吴韵儿台阶,上前两步,“大嫂,不瞒你说,哥哥镇上的那个女人我知道。长得不好,脾气也不好,哥哥只是被她给算计了,不是真的想和她长久来往。说到底,都是为了给梁家传宗接代,要不然,早就把人撵走了。”
“行啊,既然是为了孩子,那就把孩子留下,让那个女人滚。”楚云梨似笑非笑,“我已经退了一步,愿意帮着看孩子,梁建斌若是还不答应,还要叽叽歪歪,那别怪我不给你们家留脸面!”
梁建斌养着女人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住的地方开了个后门,直通那里人的院子,在外人眼中,他和那女人是两家,没人知道他们的院墙是相通的。
若是不怕人知道,梁建斌也不用如此费心思的在墙上掏洞。
梁建斌正欲说话,梁建玉紧张的上前一步扯住了他:“哥哥,嫂嫂已经很大度,不管怎么吵,我们都始终是一家人,你不要为了外头的女人让嫂嫂伤心。”
兄妹俩对视一眼,梁建斌低下头:“人家跟我一场,我要打发她,肯定要给一点好处。娘……”
“没有!”梁母一口回绝,语气不容商量,“老娘的银子才不会花在这种事情上,你自己想办法!”
语罢,拂袖回房。
梁建斌抬步就走,梁建玉急忙去追。
几人一分开,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
楚云梨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兄妹俩回头,看到她跟着,梁建玉笑都笑不出来了:“大嫂,你这是去哪儿?”
楚云梨直言:“梁建斌不舍得那个女人,我亲自去找他谈。既然不休我,那我教训一下勾引我男人的野女人总可以吧?”
第1768章
“别!”梁建玉被凳子砸了的脸还肿着,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劝吴韵儿,“大嫂,你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要拿出正室的气度来呀!现在你跑上门找那个女人吵架,心里是爽快了,但也让旁人看了笑话。还有,你找她吵,那是给她脸面,结果你自己丢人。”
楚云梨满脸嘲讽:“我早就沦为村里人的笑话了,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和体面?你不要拦着我。”
梁建玉一脸的苦口婆心:“我是真拿你当一家人,真心为你好,所以才拦着你,换了旁的那些喜欢搞事的小姑子,早就撺掇你去闹了!”
她说她的,楚云梨继续往外走。
梁建玉见状,真的慌了。
“大嫂,你别走啊,我让哥给你道歉。”
她跑到楚云梨前面,扯着嗓子喊梁建斌:“大哥,赶紧回来,话还没说清楚呢。”
楚云梨阴阳怪气地道:“你一直都挺讨厌我的,没少撺掇着一家人收拾我,怎么今儿转了性子?”
梁建玉满脸的尴尬,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讨厌吴韵儿,只希望大哥能赶紧回来把人哄好。若是真让吴韵儿跑到镇上跟那个女人吵闹起来,周平海很难不注意到吴韵儿的处境。
梁建斌听出了妹妹话语中的慌乱,亲生兄妹,他自然不可能不顾妹妹死活,脚下顿了顿,还是转身回了院子。
“不要在门口嚷嚷,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家丑外扬的道理不懂吗?”
话是对着梁建玉,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楚云梨。
楚云梨才不管这兄妹俩回不回,反正她今儿非得去镇上一趟不可。
梁建斌没想到自己都回来了这女人还要出门,他快走两步,伸手去抓人。
楚云梨不让他抓,抬手一让:“怎么,你在外头偷人还有理了?想打我是不是?”
梁建斌心中一恼,当真一巴掌甩了出去。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急,楚云梨眼疾手快,扯了边上劝架的梁建玉过来替自己挡着。
“啪”一声。
梁建玉伸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滚滚而落。
梁建斌这是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妹妹红肿的脸,不明白这巴掌怎么会落到站他另一边的妹妹脸上。
“吴韵儿,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楚云梨反手甩了一巴掌。
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回,梁建斌的脸也肿了。
梁母出来,看见这情形,心中很是愤怒,但她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发脾气,就怕儿媳妇真的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大了。
“建斌,我早就跟你说,让你跟外头的那个狐狸精断了。你现在回镇上去,把那个女人撵走,此后再也不要和她来往。”
梁建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抬步就走。
梁母怕儿媳妇在追,急忙道:“韵儿,这都到了做饭的时辰,你赶紧去厨房……建斌那边,我一定帮你盯着,必须让你满意。你在家里尽心尽力伺候我们这么多年,在我这儿,就跟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简直是放屁。
别说楚云梨了,就是吴韵儿都不信这种胡扯。
梁建玉三天两头回娘家,回来后真真就是娇客,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衣裳都要堆在那里让吴韵儿母女收拾……这样才是梁家女儿的处境。
吴韵儿带着女儿跟个丫鬟似的伺候全家老小,还要被人阴阳怪气,甚至是辱骂,虽然没有缺了吃,但言语讥讽,一家人的冷待,对吴韵儿而言和凌迟无异。
楚云梨继续往外走,母子三人都同时伸手来抓她。
于是,楚云梨拔腿就跑。
三人:“……”
无奈,他们只能狂奔。
几人身上都有点小伤,原本不怎么痛,可是跑起来后,两分的疼痛变成了五分。梁建玉刚才鼻子被砸,当时流了不少血,这一跑,鼻子又开始冒血。
她却不敢停下来,一手捂着鼻子,脚下倒腾得飞快。
楚云梨不想让他们抓到,自然是抓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