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梁建斌身上。
如果真没做那些事,发了誓,誓言又不会应验。
梁建斌一脸不悦:“韵儿,这么多人看着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众人:“……”
既然不敢发誓,那他和高寡妇就还是不清白嘛。
东家姓陈,此时脸色特别难看:“梁建斌,你以后不用来了,滚吧!”
梁建斌面色微变:“东家,我可以解释。”
陈东家摆摆手,转身去了高巧秀的院子。
高巧秀想要关门,但是看热闹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镇上的人对于这种和有妇之夫中间的人都不怎么客气,因此,高巧秀几次想要阻拦众人进入,都被他们强行闯了进去。
陈东家亲自去了一趟,出门时听到旁人在议论两个孩子的长相,也瞅了一眼。
他不觉得两个孩子与梁建斌有多相似,但是,想要找出俩孩子不像梁建斌的地方似乎也难。
楚云梨出门时还抹了眼泪,又对着陈东家道歉。
“对不住,我实在是太生气了,顾不得私底下找您。但我还是想说,梁建斌这种人,您最好还是别用。”
陈东家的眼神格外复杂,反正不像是看自己下属辜负了的妻子。
楚云梨本就会注意旁人的微表情,察觉到陈东家的眼神后,心中一动。
不会吧?
梁建斌还没有娶吴韵儿的时候就已经在镇上做账房,只是那时候是学徒,后来成了亲,就被如今这个东家选中做了账房先生独当一面。
因为此,好多人都说梁建斌是双喜临门。
也因为梁建斌到陈东家这里一干就是多年,吴韵儿把此事记得牢牢的。
弄不好,梁建斌会有如今的这份活计,都是姓周的在后头暗暗使劲。
陈东家叹口气:“梁建斌跟我干了多年,我也不知道他私底下和其他女人来往。不然,一定会阻止。你……别太生气,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紧。如果……如果遇上了什么难处,也可以来跟我说。如果能帮,我一定会帮忙。就当是……我没看好梁建斌的赔礼。”
楚云梨没接话,捂着脸转身走了。
还没走几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躲在巷子里的梁家母女,她立即指着那个巷子口大吼:“你们躲在那里做什么?教出了这种儿子,合着你也知道丢人?”
她奔过去不由分说将两人扯到了街上,“躲什么呀?敢作敢当啊,梁建斌藏着女人孩子这么多年,我不信你们俩都不知道!”
梁母:“……”
梁建玉不想面对众人眼神,她有些害怕家里的男人,但还是想回去看一看。
于是,她丢下亲娘,转身就跑。
梁母也想跑,楚云梨一把将人抓住:“我只问你,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留下哪个?”
梁建斌眼看母亲又被纠缠住,只觉得心力交瘁。他真感觉今天的吴韵儿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难缠。
明明是一个女子应该没有多少力气,偏偏他就是追不上,好不容易抓到了人,也压根拽不动。
“韵儿,回家!”
楚云梨扭头看他:“你选我了是吧?那么,咱们来算一算这女人过去那些年花了你多少银子,她住的这个院子谁买的?”
梁建斌心中一惊。
当初他和高巧秀好上时,她肚子里还没有孩子,两人那时感情不深。他是一心一意为了生个儿子,所以才找上高巧秀的。
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儿子也还没影子,梁建斌不可能就直接先送上一套院子。那院子确实买下来了,但却是放在他名下的。
后来高巧秀有要求过把院子改名,但梁建斌还是觉得不稳妥……买这个院子花费的银子比他手头的积蓄还要多,他愿意把院子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不会在儿子还小的时候就交给高巧秀。
于是,高巧秀每次提,都被他糊弄了过去。
看梁建斌面色不对,楚云梨心下冷笑:“如果在她名下,那我还得找她闹一闹。”
“人家的院子,你管它在谁名下呢。”梁建斌不耐烦了,“韵儿,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但家丑不可外扬。哪怕为了昭昭,你好歹也给我留几分颜面。闹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干活?我找不到活计,咱们吃什么?”
“很快我和你就不是一家人,扬出去的家丑,那也只是你梁家的丑,跟我没有关系。”楚云梨又要去找高巧秀。
梁建斌无奈,咬牙承诺:“我会把她送走,此后再不见她。但是,两个孩子你得养。”
楚云梨冷哼了一声,扯回了被他揪着的袖子,抬步往村里走。
现在她要走,无论怎么闹,梁建斌都绝对不会放手。
因为,周平海一直惦记着吴韵儿,若是吴韵儿被婆家休弃,还闹除了吴韵儿被梁建玉一家人欺负多年的事……梁建玉想好好过日子,多半是不成了。
只为了让梁建玉夫妻和睦,梁建斌也不可能放她离开。
镇上闹这一场,足够众人津津乐道好几天。
梁建斌看到人愿意回村里了,心头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高巧秀,用眼神示意她稳住。
高巧秀简直要崩溃,好好的日子过着,吴韵儿就像个疯子似的闯进院子里,拆穿了两人暗地里来往的事实。今日之后,高巧秀哪里还有颜面与众人来往?
走在前面的楚云梨顿住了脚步。
梁建斌见状,心里慌了一瞬:“韵儿?”
“昭昭脸上受伤,伤口很深,我怕她留疤。你拿点银子,我去买点祛疤膏。”楚云梨朝他伸出了手,语气不容拒绝。
梁建斌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丢人,只能先安抚面前的女人,解下荷包递了过去。
荷包里有一两多银子,其实不少了,买肉,买菜买粮食都能装一车。但楚云梨却觉得不够:“祛疤膏那么金贵的东西,你这点儿散碎,怕是连个盒子都买不到。再多拿些银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梁建斌不想给,但不得不给。在听到吴韵儿让他在这里等,他瞬间就乐意了。
楚云梨拿到银子直奔医馆,而梁建斌在她离开后立刻去了他过去几年住的院子。
前门还没开,只是他睡的那间房抠了一个洞。
也就是说,梁建斌从这边院子可以去找已经关上门的高巧秀,且两人说话还不会被人看见。
*
楚云梨在两刻钟之后,抓着几包药回到了镇子口。
梁建斌早已等在那里了,他感觉到了众人在指指点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刻也不敢在街上多呆。
楚云梨瞅他两眼。
梁建斌本来就心虚,但他不愿意在吴韵儿面前低头,问:“你看我做什么?”
“你又去找姓高的了?”楚云梨语气笃定,强调道:“尽快把孩子接回来,以后我不想在镇上再看见姓高的。若你还要和你不要脸的狐狸精来往,我就回娘家去,这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梁建斌兄妹俩最怕吴韵儿回娘家改嫁。
“刚才我说了,让她明天回乡去。”梁建斌也懒得否认,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不想丢脸也丢了脸,这会儿的他有点破罐子破摔。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这心里恶心,回头你别进我的房,自己再找个地方住。”
梁建斌:“……”
“我是你男人,咱们是夫妻。要是分房住了,旁人会笑话的。”
楚云梨扬眉:“你被笑话得还少了?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旁人给的,别人笑你,那是你活该呀!又没有人逼着你和那个姓高的滚在一堆,你现在来叫什么冤?”
梁建斌抿了抿唇:“韵儿,谁跟你说的这些事。”
原本楚云梨想推说是做梦梦见的。但话到嘴边后,她改了口:“你瞒着我偷偷干的这些事,谁最清楚?”
梁建斌一脸不信:“玉儿不可能跟你说这些。”
好嘛,梁建玉果然知情,弄不好,这俩还是她撮合的。
想问就问,楚云梨盯着他:“梁建玉可真是你的亲妹子,什么都替你考虑到了前头,还帮你找女人,她这是明里暗里的给我添堵。话说,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让她这么恨?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自己也是女人,这简直是把我往死路上逼,让我生不如死。”
梁建斌沉默。
没否认就是默认。
楚云梨本就是试探……合着还真是梁建玉牵的线?
两人回到家里,梁母已经在了。
别看梁建斌和人通奸生子的事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村里的人都还不知道呢。梁父不在家,梁母跑去跟女儿商量对策,也还没回来。
楚云梨肚子有点饿,刚才她来时,吴韵儿已经蒸好了馍就等着炒菜了。
炒菜是不可能炒的,楚云梨进屋去看了睡熟了的梁昭昭,然后进厨房打了鸡蛋汤,又炒了一样菜,然后直接将几个碗一起端进了梁昭昭的屋子。
梁建斌沉默地坐在院子里想事,闻到厨房里的香气,自觉鸡肠辘,结果一转眼,厨房里没了动静,他也没看到堂屋有饭菜摆上。
“韵儿?”
楚云梨嗯了一声。
梁建斌听到人在女儿房中,立刻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母女俩正大块朵颐,菜已经没了,鸡蛋汤也只剩下几口了。
“你们吃饭不叫我?”
楚云梨反问:“你有没有照顾我们母子,凭什么要我照顾你?”
梁建斌眼角眉梢都是怒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梁昭昭浑身紧绷,楚云梨却一点都不怕他:“怎么?你要打人啊!打呀,把我打死了你就能和姓高的一家团聚,来来来,对着我的头打。”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梁昭昭这间屋子不大,摆的桌子都是特制的小桌,桌子旁边配的是独凳子。
这种凳子不占地方,楚云梨起身后,顺手捡了坐着的凳子,朝着门口的梁建斌砸了过去。
“给你脸了?你还想打人?老娘早就受够了,早就想揍你了。”说话间,楚云梨又抓了梁昭昭的凳子砸了出去。
梁建斌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生生挨了,第二下想要躲,奈何还是没躲开。
他眼神里满是怒火。
楚云梨怡然不惧。
夫妻俩一个房里,一个房外,互相瞪视。
最后,还是梁建斌先妥协,他转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