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小子,丝毫没有感恩之心,周平海越想越生气,厉声喝道:“滚过来!”
周金株吓一跳,小心翼翼上前。
太过小心,显得整个人鬼鬼祟祟,还有点猥琐。
这动作,简直没有一点大家风范,规矩都白学了。周平海心中又添了一层烦躁,待儿子到了面前,看着他眼睛质问:“往日爹跟你说过,男儿要敢作敢当,你舅母说你伤了你表姐,可有这回事?”
周金株早已被母亲嘱咐过,此时张口就来:“是表姐自己伤自己,故意陷害儿子……”
啪一声!
原来是周平海忍无可忍,甩了儿子一巴掌。
周平海一直告诫自己,孩子还小,做错了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做大人的要耐心,不要对孩子动辄打骂。
但是,这混账读了几年的书,还有嬷嬷纠正规矩,该学的都学了,如今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圣贤书也不知道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张口就污蔑旁人,推脱自己的错处,瞧这说谎时满脸的自在,不知道在此之前已经骗了他多少次。
周金株挨了打,急忙跪下请罪。
周平海见状,面色缓和几分,却见孩子悄悄扭头瞪着吴韵儿。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爆发,一抬脚,直接把孩子踹到了地上。
梁建玉进门,刚好看见儿子被踹倒,她尖叫一声:“大爷,你做什么?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不是仇人。”
她扑过去将儿子揽入怀中,满脸愤恨地瞪着楚云梨:“大嫂,你有什么不高兴直接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儿子……”
儿子就是梁建玉的命根子,是她此生所有的指望,万万不可出事。
“我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你儿子,反而是他害我女儿脸上留疤,直到如今也不见丝毫歉意,方才还用那种眼神瞪我,分明是怪我不该来告状。”楚云梨振振有词,“不想让我告状,你们倒是把药钱出了呀。我嫁给了梁建斌吃了半辈子的苦,那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活该!但是昭昭做错了什么?姑娘家脸面何等要紧,她哪里对不起你这个姑姑了你要毁她一生?”
梁建玉有些尴尬:“昭昭脸上的伤又不是我害的。”
楚云梨质问:“那我让昭昭给周金株脸上也来一下,如何?”
梁建玉气炸了,瞬间跳了起来:“你敢!”
楚云梨看向周平海:“周东家,你怎么说?如果你也认为周金株没有错,是我女儿活该,那我就只好去衙门告状,他故意伤人,想来大人应该会管!”
梁建玉浑身发抖:“吴韵儿,金子才九岁,你就要把他送进大牢,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就那么恨我?”
“住口!”周平海怒斥,“你教的好儿子伤了人,所以才会去坐牢。早知今日,你当初为何不约束好他?”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成了我教的了,那些先生可是你请的。”梁建玉怒不可遏,“孩子教不好就都成了我的错,反正你早就不想和我过日子了,你休了我吧!回头我就去死……”
周平海只觉得头疼,歉然看着楚云梨:“让你看笑话了。”
梁建玉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周金株眼神恶狠狠瞪着楚云梨:“你以为我娘被休你就有机会嫁给我爹了?做梦。”
此话一出,周平海头皮一炸。
楚云梨扬眉:“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你爹?”
周金株被宠得厉害,也养成了他遇事不用脑子的习惯,脱口道:“我娘!”
说着,还扭头看母亲,意思是让梁建玉帮忙作证。
周平海成了许多年的不能见光的心思被儿子一语道出,心中又羞又怒。再看吴韵儿脸上没有丝毫羞涩,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越想越气,对着周金株再次一觉踹出:“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周金株受不住他的力道,因为身子壮实,倒是没有被踹多远,只是再次趴到了地上。
有机灵的随从进门,拖走了周金株。
周平海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养出这种儿子,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他转身进了屏风后的屋子,很快取出来一张银票递到了楚云梨面前:“这些银子不能表达我的歉意,总之,昭昭的伤势我会负责到底。”
那是一张百两银票,在这镇上,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足以让一家子安家落户。
梁建玉声音尖锐地质问道:“凭什么?大爷,这女人就是来讹诈……”
“闭嘴!”周平海厉喝,随即面色怅然,“别人不知,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她从来不是这种人。”
“哪种人?”楚云梨不接银票,只执着询问。
“我知你不贪财。”周平海想到当年,又苦笑了一下。
楚云梨扬眉:“谁说的?有好处拿,傻子才拒绝!”
周平海不愿意多说,如今吴韵儿已是有夫之妇,他再表露自己感情,那是给她找麻烦。
梁建玉满脸心虚,低下头不说话。
夫妻俩不开口,楚云梨却不打算轻易放过,问:“周东家,你是从哪儿得知我不贪财这个结论的?话说,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一个人送我一份像样的贵重礼物,当年梁建斌让我感动,也是在小事情上各种贴心……梁家不穷,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家,梁建斌当年送得最贵重的,就是一对银耳花,这也是我二十多年中收到的最像样的礼物……”
梁建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听到这里,再忍不住:“不是人家没送,是你不收,你还觉得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各种看不上人家……”
楚云梨打断她道:“确实有一些男人凑上来献殷勤,但他们拿的都不是好东西,我不收,并不是我不贪财,而是那些礼物实在太不像样,我没必要为了那几文钱的东西搭上自己的名声。”
话说到这里,周平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吴韵儿话里话外,从来就没有见得过旁人送的贵重礼物。其他人他不知,但是他是实实在在送了不少首饰和点心,其中还有一只值十几两银子的镯子。
当时东西送出去,他想着这礼物只要一收,也就把人套牢了,心里还欢喜呢,结果一转头就从转交礼物的梁建玉那里得知,吴韵儿礼物照收,但还是说与他没缘分,话里话外,很看不上他暴发户的作派。
还很快就与梁建斌定了亲事。
哪怕吴韵儿收了礼物不回应的感情,明显拿他当冤大头……他也心甘情愿,原以为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吴韵儿那么快就定亲了。
如今吴韵儿话里话外,表示她没收旁人贵重礼物,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没有到她面前。
霎时,周平海落到梁建玉身上的眼神就如看死人一般。
梁建玉感觉到了,浑身瑟瑟发抖:“大嫂,你不能胡说呀,你当真没有收过旁人礼物?”
她故意模棱两可。
吴韵儿长相好,性子又温柔,镇上有不少年轻人都心悦她,大着胆子送礼物给的也有不少,总有拒绝不了的。梁建玉就不相信,她当真一次都没有收过。
只要收过就行。
“没有。”楚云梨一脸莫名其妙,“这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男人送东西自然是别有所图,我要是收了别人好处又嫁给你哥,那送礼物的人能依?这要是不追究,那不是冤大头吗?”
周平海:“……”
合着他是冤大头!
他确实挺冤的。
多年夙愿一直让他心存遗憾,原以为是两人缘分不够,此生只能相识不能相守……不曾想是有人从中作梗。
此时得知真相,周平海一股怒气梗在喉间,差一点就气死了。越想越怒,周平海实在忍不住了,狠狠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梁建玉一脚踹了出去。
梁建玉被踹了个窝心脚,这一次周平海用了十足的力道,她当场整个人就飞出去半丈远,狠砸到地上后,她用手捂住胸口,轻轻一咳嗽就吐了一大口血。
楚云梨“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啧啧摇头:“妹妹,你这日子也不好过呀。”
周平海:“……”
他真觉得自己特别冤枉,成亲这么多年,他这才是第一次对梁建玉动手。再说,这还是事出有因。如果梁建玉不骗他,他和吴韵儿绝对不会错过。
梁建玉胸口剧痛,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扭头怒斥:“吴韵儿,你闭嘴!”
周平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凶狠至极,像是要择人而食。
“你才要闭嘴!”
昨晚上快写完时睡着了,今天不会这样了!
第1772章
打起来就行了。
梁建玉过去那些年一直都在给吴韵儿添堵,偏偏因为梁建玉的身份,吴韵儿每次都只能憋屈地忍受。
楚云梨拿着二百两银子起身告辞。
都走出了房门,还能感受到身后周平海的目光。
梁建玉同样也注意到了周平海的眼神,心中又恨又妒,简直气得想杀人。她眼神凶狠地瞪着吴韵儿离开的背影。
周平海见状,只恨自己当年痛失所爱后脑子不清醒之下娶了这个毒妇。
“梁建玉,我要休了你。”
闻言,梁建玉大惊失色:“不可以!”
“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住我,比如当年我要娶你,我爹娘拦着都不好使。如今我要休你也一样。来人,把她给我送回梁家,务必将她交到梁家人手中!”
“我不要!”梁建玉一想到自己要失去周家夫人的身份,心中就有恐慌无比。
周平海的随从办事特别贴心,身边没有丫鬟婆子,就叫了酒楼里送菜的女伙计帮忙。
总共来了四个人,梁建玉根本抵抗不过,被她们强行拖着下了楼。
周平海面色怅然,他当年对吴韵儿一见倾心,他并没有草率地立刻找人上门提亲……因为两人家世悬殊有点大,他想要娶吴韵儿,多半要和家里的长辈争取。
他必须要确定自己是真的心悦吴韵儿,并且想照顾她一生,这才谈婚论嫁。
简单来说,他就是想在定亲之前两人多相处几次。
结果,打听了一圈,发现吴韵儿身边没什么好友。
而就在这个时候,梁建玉和吴韵儿好上了,两人就跟亲姐妹似的同进同出。
周平海自然而然就找上了梁建玉帮忙,当时她不是没有看出梁建玉面对自己时的羞涩……他从十多岁起就有不少女子心悦于他。
他习以为常,没将梁建玉的爱慕放在心上,请她转交了几次礼物,还将约吴韵儿出门相见的信件也夹杂在了礼物之中。
结果,礼物照收,但是吴韵儿不见面。
梁建玉那时候说的是吴韵儿清高,选夫婿不看家事,只看人品。
言下之意,周平海是人品不好。
周平海当时都想放弃了,但是心有不甘,紧接着又送了两次礼物。
后来梁建玉又说,吴韵儿心有顾虑,怕嫁给他之后被宠妾灭妻。
周平海连连保证自己不是那种人,其实他心里还很欢喜,既然吴韵儿心头有了顾虑,就证明她有考虑过和他成亲……有戏!
他送的礼物越来越贵重,结果,一转头吴韵儿竟然和梁建斌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