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十载,卢松林从来不知道她这样美,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忽然有东西飞来,卢松林额头一痛。
楚云梨骂道:“登徒子,看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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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今天有事耽误,以后没意外都是0点更新,有事也会最少更新一章。
第1819章
卢松林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光明正大看自己的妻子也会挨揍。
他特别好面子,就怕自己这丢人一幕被旁人看见,下意识左右观望。
好在左右无人,至于底下,船伙计肯定听到了动静。
丢人归丢人,日子也不能不过了呀。卢松林伸手抹了一把脸,打算不要了这脸皮。
屋中如此敞亮,是卢松林上船这大半天以来从未有过的亮堂,他觉得,这才是自己应该住的地方。
来都来了,他就没想过下去,当即候着脸皮踏进门,还顺手将门给关上。
楚云梨似笑非笑,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有话就说。”
卢松林抿了抿唇:“我娘的病情上船之后不太好,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你们母子俩都要我的命了,还要我去救她?”楚云梨上下打量他,“原先你说京城的官家与人来往特别讲究分寸。这就是你的分寸?”
这话中满是嘲讽之意,卢松林真的有点受不了。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他在林甘草面前已经丢了很多次人,也不差这一回。
“等到下船,就到了通州,距离京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卢松林意有所指,“甘草,那个商队领头的分明就是看上了你,所以才愿意给你找这么好的屋子住。但你要清楚,仕农工商等级分明,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分得清楚,你跟着一个商人混,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尊重。”
楚云梨呵呵:“你眼睛是脏的,看什么都脏。人家只是尊重我,不想与一个大夫交恶,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临时才跑去抱佛脚?”
卢松林有些受不了她的冷嘲热讽:“我们是夫妻,一起生养了两个孩子,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像你那种神情和语气真的特别伤人,也就是我脾气好,否则,换了别的傲气公子,绝对不会再管你的死活。”
“你可以不用管我。”楚云梨面色淡淡。
在卢松林看来,林甘草既然追着来了京城,还上了船,多半就是想跟他一起去京城享福。
既然想占他便宜,那就得付出。
对他态度温柔一些是最基本的,如果懂事一些,就该把他们母子接到楼上来,反正这是个套间,住三人绰绰有余。
“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你也别太傲了。小心傲过了头,回头挂在半山腰下不来。”
楚云梨若有所思,半晌才出声:“你费尽千辛万苦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恶心我的?”
她其实并没有多烦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接下来还有十天呢,这一天三顿吃了,只能坐在船上看风景,忒无聊。
卢松林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甘草都还没有低头求饶,他意外之余,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是林甘草真的不打算与他继续过日子,进京只为了给母子俩添堵,那才要完蛋。
卢松林想到这里,心里很慌。
“甘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们?我知道,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嘴上多狠,遇上事了都会出手帮忙。就像是我娘之前喘不过来气,哪怕你不喜欢她,也还是出手相助,其实在你心里,我们母子很重要,对不对?”
“算是。”死多容易呀!
眼睛一闭,腿一蹬,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氏一向以自己的身份为荣,都成为犯人了,还端着自己官夫人的架子不肯丢。当年找到机会就各种挑剔林甘草的规矩和礼仪。
也就是卢松林足够乖巧,林甘草看在孩子的份上,懒得与这母子俩计较。
她倒要看看,丁氏在历尽千辛万苦后,发现自己距离官夫人只有一步之遥却始终迈不过去时的脸色。
想到这些,楚云梨心情颇佳。
“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娘?”
“不能呢。”楚云梨笑吟吟。
卢松林:“……”
“那你跟伙计说一声,我把我娘背上来。”
楚云梨摇头:“不能呢。你娘身上那么味儿,这是想恶心谁?”
卢松林瞪大了眼:“那是你亲婆婆。”
“她也可以不是。”楚云梨似笑非笑,“你完全可以休了我啊。”
卢松林确实有想过休妻。
要是能休妻就好了。
这天底下其他的男人可以休了妻子,唯独他不能。
他这些年在鹿城过的日子,有心人都能打听得到。事实上,得到父亲的消息之前,他也不知道卢家会翻身,之前从来就没打算遮掩过林家对他有恩的事实。
所以,如果他要是休了妻,那就是一朝翻身抛弃糟糠之妻,落在旁人眼中,那是人品低劣。
为了自己的前程,绝对不能这么干。
哪怕是林甘草的脾气有点差,除非是差到对他或者对他娘动手,否则,他这一辈子都再抛弃不了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卢松林脸色格外难看。
“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占不到我的便宜,就是我不够意思。卢松林,你这脸皮可真厚,你们卢家一朝翻身,你就想把我害死给你心上人腾地方,不够意思的分明是你。”楚云梨捡起茶壶就砸了过去,“滚!”
她气势凌厉,卢松林一瞬间有些被吓住。
下楼时,卢松林恍恍惚惚,这还是那个和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小大夫吗?
回到了最底层的仓房,黑暗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潮湿和鱼腥味,站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感觉处处不适,卢松林甚至都想憋着,再也不呼吸。
不呼吸是不成的,卢松林飞快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楼只有几个小窗户透气,而这个地方又塞着许多人,整层楼都弥漫着各种怪味。闻着让人作呕,卢松林真的有点受不住。
一进屋子,卢松林后脚还没挪进去,险些被熏得吐出来。
如果说外面是臭的话,屋中就是恶臭,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真的,这种难受一点都不夸张。如果不是卢松林练着十日之后就能到达通州,要是就有人伺候自己,他身份又能恢复成官家之子,他真的都有点不想活了。
“怎么就这么臭?”
翠柳也不轻松啊,一边呕一边还要干活,这会儿都不想搭话。
丁氏躺在床上,羞愤欲死。
这艘船的底层住了近百个人,她这一身味道,想瞒都瞒不住,回头这一百个人都知道卢大人家里的夫人身上很臭。
一想到这些,丁氏就很绝望。
她这边丢了人,回头大人对她肯定会愈发苛刻。
丁氏不想死!
这一路她吃了不少苦,而她心里清楚,回京后她的处境绝对会有所好转。前提是大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夫妻多年,指望枕边人……丁氏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些天丁氏心里一直都在琢磨一件事,总想跟儿子好好谈一谈,偏偏在路上又没机会。
如今到了船上,折腾上船时她累得不轻,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又好了几分。
“翠柳,你出去。”
翠柳拿着脏衣出门,打算找个地方直接丢入水里。
屋子门关上,屋中只剩下母子二人,卢松林不想在母亲面前表露出自己对这些臭味的厌恶,但他真的忍不住,一张嘴就感觉自己要吐出来,实在没法子了,只得找一张帕子捂住了口鼻。
丁氏看到儿子这样嫌弃自己,倒也不意外,因为她自己都很嫌弃。
“松林,我本身是很爱洁的人,这些你都知道。如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变成这样的。”
卢松林点点头:“娘,我也没说是你的错呀。”
“都是林甘草的错。”丁氏恨得咬牙切齿,“那个贱妇如今在哪儿?”
卢松林也觉得林甘草独自一人在三楼上享福这事很不对,但说到底,是他先对不起她的。他不太好意思指责得太狠。
“住三楼呢。”
丁氏一听这话,整个人险些没气疯了去,她虽然没有去过三楼,但是舱房外众人来来往往,不止一个人提及二楼和三楼的奢华,还有她上船时也看到过三楼的敞亮。
当时她还奢望过自己也能住到那楼上……她可是京官夫人呢,住那地方本就是应该的。
“那个死女人,眼黑心毒,都不管长辈,早晚被天打雷劈。”
她骂得又脏又狠,喋喋不休半晌。
卢松林听在耳中,心里畅快了不少。
等听够了,他才出声阻止:“娘,你不是有话说吗?”
丁氏骂声一顿。
她想过自己未来的处境,并不想悄悄被卢府处理,或者是被送到庄子之上。
她想好好活着,身边多来几个人伺候,以后住的地方宽敞一些,不要憋得满屋臭味。最好是多来几间屋子轮换着住,一天换上一间,她搬走后就让人好好将她住过的地方打扫,甚至是直接将她用过的东西全部拿来劈柴烧了。
有卢家的根底在,想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不难,前提是家里主事的人愿意这样将就她。
指望公公和自家夫君肯定是不成的。
倒是儿子可以指望一下。
只不过,她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保全自己的办法。除非……除非老爷仕途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