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跑到院子角落搬了竹梯过来。
伙计欲言又止。
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毛病,客人自己要搬的梯子,他阻止了,没阻止得了。即便是管事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再说了,人家是夫妻。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夫人跑到这里来捉奸之事。
楚云梨爬上了墙头,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二人正在你侬我侬,另一边,翠柳忙前忙后,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进进出出安置丁氏。
卢松林这种大孝子,也就是手头宽裕的时候才能表现出几分孝心,真要是穷到揭不开锅,没有下人使唤,他也算不得孝顺。
如意和他叙旧情,说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前前后后说了一刻钟,末了,才表示她做梦都想要自家主子与卢松林再续前缘。
“公子可千万要抓紧,夫人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夫家的准备。”如意一脸怅然,“夫人对您可真情深,上次收到信后,确定您愿意给她腾位置,又哭又笑,那之后时常找机会吵架,现如今夫妻感情已经很差,如果公子这边不接纳,夫人……怕是只有青灯古佛的命。”
“让她放心。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他,做梦都想要和他再续前缘,事情不会有变,我这边会尽快对你林甘草出手。”
楚云梨趴在墙头上,脚都有点麻了,听到这一句,忍不住问:“我比较好奇你要怎么对我出手?”
这一声对于院子里你侬我侬的二人不亚于晴天霹雳。
两人像是被对方烫着了一般互相弹开,然后一起扭身看向墙头。
卢松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脱口问道:“你何时来的?”
楚云梨似笑非笑:“我比较好奇你们俩人要怎么安顿自己的儿女,你是个没有心的,看似对两个孩子很是疼爱,有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对他们一点留恋都没有,我也不指望你对孩子有安排,但是,那位刘姑娘不一样啊,孩子是她自己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那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总不可能为了你一个外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要了吧?你是个男人,没有承受生养之苦,放弃孩子算是畜生不如,她拼了命的生养孩子最后却不管……猫猫狗狗都不至于这么绝情。”
有些事情,做得却说不得。
做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绝情,真摆到面上来说,也是真的很过分。
如意咬牙:“刚才我和公子在说京城里的新戏,你别胡乱编排!”
楚云梨呵呵,从梯子上下来,看向伙计:“去告诉你们东家,我现在就要回京,这屋子我不住了。”
伙计看了看天色:“可是,这个时辰回京很可能连城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我就在城门口等着。”楚云梨催促,“你去说吧,我拿上行李,这就走。”
伙计禀报过后,船东家亲自来了。
“我准备好了马车,马儿神俊,如无意外,天黑之前应该能进城。”
下章还有点,半小时后更新
第1821章
这般贴心,楚云梨却没有因为赶时间就真的顺着他出门上马车。
船东家姓谭,跟这酒楼的东家同姓,也可能根本就是一个人。
当初二人第一次见面,楚云梨能够感觉得到这位谭东家看向自己时那感兴趣的目光。
男人看一个想要接近的女人,眼神是不一样的。
楚云梨处处疏离,谭东家是个聪明人,两三次后,就再也没有刻意靠近她。
这个男人很会掌控与人之间交往的距离。因此,即便楚云梨知道他曾经对自己有意,也并不怎么讨厌。
不过,又是安排住处,这还要派马车送他去京城,明显所图非小。
“谭东家,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让我救谁?那人到底是个什么病症?”
谭东家哑然:“林大夫,我是很欣赏你的人品,也愿意帮助美人。至于救人……”
他确实也想要让这位外地来的大夫帮自己救人,既有求于人,那他之前所有的安排就都成了求医术,而不是他本身想对人好。
罢了!
相识了十多天,谭东家也看出来了,这位林大夫对他是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并且处处防备。
才刚对她好点,她就要追问原因……有时候谭东家都希望这位边城的林大夫是个贪得无厌之人。
她道德败坏,他很快就能忘记这个女人,甚至后悔自己曾经对她动心。
她越好,他就越放不下。
“我确实有个病人。”谭东家决定尽快放下,他知道这很难,干脆就赶紧安排林大夫去看看,治得好治不好都给个准话,回头两人分开了,等日子久一点,他自然也就不再惦记了。
“那是一个贵人,如果你能治,对你也有好处。”
楚云梨好奇问:“那我要是不能治,会不会被为难?或者,我把人治好了,会不会卷入大家族之间的阴私?”
“我们边走边说。”谭东家伸手一引。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京城。
时间很紧,马车进城时,那些守城的小将都已经在准备关门事宜。
如果不是谭东家安排的马车,楚云梨多半要在城门口过夜了。
京城很是繁华,夜里也亮如白昼,谭东家将他带到了南城的一处宅子里。
三进的宅子,伺候的人只有好几十,不光有热水热饭,还有丫鬟给布菜。
楚云梨颇为好奇,问:“谭东家家里很富裕?”
谭东家无奈:“也不是,就是有几艘船而已。”
能有一艘船跑水路,在许多地方就算是巨富,谭家还有几艘船。
楚云梨笑了:“我这运气可真好,说说那位贵人的病情吧。”
她对于给人治疑难杂症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每一次的经历她都会过上几十年,逮着机会就会精进自己的医术。如果她都治不好的病,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治好了。
“浑身长满了红斑,小时候没有,长大了才发的病。还会呼吸急促,好几次险些没能救回来。”谭东家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得这个病的人是安王府的小郡主。”
楚云梨才到京城,没有打听京城里的事,但来京的一路上,也听说过安王的名声。
安王今年有三十多岁,是当今皇上的长子,据说名声很好,真正做到了爱民如子,经常布施,还满天下的到处修路。
安王妃特别会做生意,敛财无数……皇家之人与民争利,说起来是不太好听。不过,皇上对安王府特别优荣,似乎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夫妻俩到处行善积德修桥铺路,据说是为了给儿孙攒福报。
如今看来,多半是为了那位小郡主了。
楚云梨对于爱做善事的人天然就有好感。
“光听病情,似乎是吃了相克的食物之类。”
谭东家颔首:“看过许多大夫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瞧过,连那些大山里的巫医都请来了,最多只能减缓症状。安王府对大夫特别客气,即便治不好,王妃也不会生气,还会送上盘缠。”
楚云梨看了他一眼。
谭东家颔首:“就是林大夫想的那样,你是从鹿城来的,不管能不能治,他们都会给足了您从鹿城往返的花销。”
这还真的是拿着银子到处撒了。
那胆子大的人,从外地而来,手头不宽裕,跑到王府假装自己是从边远地方来的大夫,岂不是也能得到一笔钱财?
当然了,也没几个人有胆子敢跑到安王府去行骗。
“林大夫早点休息,明儿一早启程。”
谭东家飞快退走。
男女有别,两人只是站在院子里说话。
谭东家有发现,她越是和这位林大夫相处,心里就越放不下……还是少站在一起比较好。
东贵南富,南城距离东城坐马车要一个多时辰,天才蒙蒙亮,就有丫鬟来叫楚云梨起身。
又是谭东家亲自相送,他一脸的严肃,眼底还有青黑,明显没睡好。
普通人去见王爷王妃,精神不好可不成。楚云梨掏了一个小瓷瓶给他。
“闻一闻,醒醒神。”
谭东家双手接过,又道了谢。
楚云梨从鹿城到京城这一路身体上并不怎么疲乏,就是心理疲惫,昨晚上沾床就睡,因为睡得早,足足睡了四个时辰。
坐在车厢里,楚云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银针。
安王府外,马车排了一大串,楚云梨看到这般盛况,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些是安王府的客人,马车应该要更华丽一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登安王府的大门。
谭东家解释:“应该都是外地来的大夫。”
楚云梨一脸惊奇,今早上起床之前她还在想谭东家怎么就能笃定二人上门就能给郡主诊治。
合着每天都有这么多大夫等着呢。
不过,这么多的大夫每个都要给郡主瞧病,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你等一等,我去一趟。”
谭东家下了马车,带着两个随从往大门而去。一刻钟后,王府的护卫开道,一路到了楚云梨的马车旁,让车夫架着马儿直接从边上刻意留给王府行走的道路上过去。
楚云梨若有所思,潭东家的船能在水上走,搞不好靠的就是安王府的门路。
毕竟,普通的商户也不会看到一个外地来的大夫就想着给王府送去……都不知道大夫的医术如何,操这份闲心,郡主的病如果那么好治,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治好,最后多半是白忙一场。
楚云梨的马车直接进了王府。
王府的景致美轮美奂,楚云梨被一个丫鬟领着进了一处拱门,谭东家独自一人站在那处。
“林大夫,请您务必尽力。”
他都不敢承诺若治好了自己会送什么礼物……那么多的大夫每天等着给郡主瞧病都治不好,他说这话,有些大言不惭,被王府的人听见了,显得他没有自知之明。
楚云梨被带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空着的到屋子里此时摆着一架屏风。
屏风后面坐着一抹倩影,是躺在椅子上的,一只纤细的手放在脉枕上,手上还盖着一层白纱。
而门外还等着几位大夫,楚云梨完全是被人带着插队。
还真是……有个熟人好办事,连给病人治病都得找找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