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帮他一把,不用装了,省得装得不像被人戳穿。
人晕了还省事了呢,楚云梨伸手在他浑身上下摸索一番,除了荷包里的散碎银子,还将他藏在鞋底和腰带里的银票也搜罗了,甚至袖袋中还有一支莲花钗,看成色应该是新的,不知道他是买给谁的,楚云梨也拿了。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衫,从茅房里出去,入了大堂后,取了伙计送上来的黄纸包扬长而去。
下章一点半~
第1861章
楚云梨没管身后贾茂要多久才能发现他的江哥被人打晕在茅房中,出门后直奔北山。
北山不算陡,但山上的石头也很多,荒草地就一点点。楚云梨装作挖野菜的模样,省得被人撞见了不好解释。
她是翻山越岭而来,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刀开路,这会儿刚好用上。挖野菜时,她格外注意地面上新翻过的地方。
寻了半天,还真没发现哪里有埋东西的痕迹。眼看日头偏西,再晚就要走夜路了……楚云梨不怕野兽,她带了一些药粉,硬拼不过,也能想办法逃脱的掉。
但是夜路不好走,回家太晚也不好跟花家人解释。不能让人怀疑她今儿出了远门。
寻不到痕迹,楚云梨决定再找一圈,若实在找不到,那就之后再抽空过来。
反正花长江回家时是什么都没带,他的一箱子银元宝是后来是才取回去的。如今腿断了,想来取银子也要等伤好之后。
这么一算,似乎也没那么急。
楚云梨抓紧时间寻了两圈,还是一无所获,就在她准备离开北山,仓促间跳下一片石头时,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块石头被搬走后留下的圆坑。
如今是清明后不久,山上郁郁葱葱,但凡有点土地都会长上几根草。只有石头压着的地方才长不出青苗,看那圆坑的模样还挺新。她左右环顾一圈,在大石头的夹缝间发现了那块石头。
楚云梨将那石头扒了出来,又扒了好几块,越扒越往下,那个缝隙里根本就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坑洞。
搬出了大大小小十多块石头后,楚云梨总算是看见了箱子,箱子挺重,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箱子扒拉了出来。
打开后,一片银光,楚云梨随手扒拉了几下,发现底下还有十来块金子。
这些,大概就是花长江赚回来的银钱了。
十两一个的银锭,一层有三十个,总共四层,最底下是金子,还有些看起来挺贵重的首饰。光这一箱子,足有近两千两。
楚云梨舒了一口气,她并不是贪这钱财,而是想让那个奔着花长江而来的体贴表妹扑个空。
如无意外,没有女子会对着一个陌生的瘸腿男人大献殷勤!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家哪儿是喜欢瘸腿男人,图的是这些真金白银才对。
楚云梨来之前有准备包袱皮,将所有的财物全部装入了包袱里,然后捡了石头装进箱子,又将沉甸甸的箱子放回原处,最后把石头也填回去。
正准备拎着包袱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一个比人还稍微高一些的缝隙里塞了一团干草。
梅花弄附近村子里的人比梅林镇那边还要贫穷一些,除了孩子,没有哪个大人会有闲心将干草塞到石头缝里。而那缝隙的位置,不是小孩子能够得到的。
楚云梨伸手也够不到那团干草,左右看了看,发现边上有个垫脚的石头,她一步踏了上去,抓下干草,干草中间包着的是一个掌心那么大的油纸包,纸包大概只有手指那么厚,她飞快拆开,里面是三张五百两的银票。
她将银票取了,又把黄纸包原样包好塞回去,走之前收拾了一下自己来过的痕迹,直到没有什么异样了,这才抓着沉甸甸的包袱离开。
翻山越岭回大山村要比来时容易得多,除了刚刚入林子的那一段路之外,真正到了深山老林里,路都是来时开好了的。
楚云梨没有直接回大山村,而是先去了小山村附近的一个山头上,罗四娘在此处长大,知道许多隐蔽地方,她将今日得到的东西分几处藏好,这才提上一包袱的野菜从山上绕路往大山村去。
一路紧赶慢赶,楚云梨在看见小山村众人的房屋时,天色还是暗了下来,其他几座山头上都有干活回家的村民。
从山上到达村里的路上,还远远看到了从娘家回来的花长海一家四口。
胡氏今日早上就回了娘家,晚上才回,她是所有堂姐妹里嫁得最好的,又生了两个儿子。过得是别人羡慕的日子,今日被众人捧得心情高兴,脸上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看见楚云梨,也是难得的好脸色。
“大嫂,你这是从哪儿来呀?那山上都是石头,有什么好逛的?对了,你怎么没去种豆子?”
楚云梨扬了扬手中的包袱:“我中午时被晒得难受,去镇上抓了药,睡一觉后好了许多,闲着无事,挖点野菜回去煮。”
胡氏撇撇嘴:“你有空还是去多种点豆子,这野菜有什么吃头?”
楚云梨张口就来:“大夫说我情志不舒,五脏郁结,要多吃点曲曲菜。”
胡氏好奇:“情志不舒是个什么病?”
花长海倒是听说过:“就是有点事放在心里反复的想,想到睡不着,憋出来的病。”
闻言,胡氏有些心虚。
她平时可没少欺负嫂嫂,最近三年多,她从来不忙家里的事,不管大嫂能不能干完,她都从来没有搭把手。
“大嫂,你还有俩孩子,千万别想不开啊。”
楚云梨心下冷哼了一声,这是劝人吗?
如果真的情志不舒,听了这话只会更加难受吧。人活得艰难,大不了一死嘛,可有俩没爹的孩子需要照顾,罗四娘是死都不敢死。
说话间,几人回到了院子里。
山上干活的二老还没回来,楚云梨倒是知道缘由,一来是地里的活多,不抓紧干不完。二来,俩人回来早了,家里的饭也没好。再说这几日天上连朵云都没有,夜里有月光,走夜路能看清楚,回家吃饭洗漱也不算是摸黑。
胡氏习惯了不忙家中杂事,到家后立即咋咋呼呼让父子三人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
即便是富裕如花家,也不过是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日子好过一些,家中是有大把粮食和银子,奈何花母不舍得拿出来花,还让两个儿媳妇尽量节俭……走亲戚的衣裳绝对不能穿着干活。
胡氏那边忙忙碌碌,没有要进厨房的意思,还扯着嗓子喊:“大嫂,我们吃过晚饭了,不用帮我们做饭。”
楚云梨今儿心情好,再说俩孩子还去干活了,这么大半天,肯定都饿了。
她将包袱里没怎么动过的酱牛肉和花生米放进了花文心的房中,然后去了厨房,今日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她心情很不错,做饭时还哼起了小曲。
这边馒头刚刚蒸好,楚云梨还在借着灶中的火光切咸菜丝呢,姐弟俩就蹦蹦跳跳进了院子,二老在二人身后,花母口中还在数落花文心走路不够温婉,不像是个姑娘家,又说城里大家闺秀的行动举止是怎样云云。
花文心完全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有了罗四娘对孩子的毫无保留和纵容,所以姐弟俩在需要讨好全家的情形下也没有养成阴郁内向的性子。
“娘,要帮忙吗?”
楚云梨嗯了一声:“摆饭。”
别看花家富裕,厨房里也只有一二十斤粮食,家里的肉蛋都是花母收着的,她拿出来给罗四娘说要做了吃,做多少,罗四娘才会动手。
今儿花母中午没拿肉出来,那就只能吃点咸菜和楚云梨刚刚挖回来的野菜了。
吃饭时,花母对着欢天喜地的小儿媳妇很是看不惯,沉声道:“接下来这四五天你们哪儿也别去,就是要死了也给我挺着,先把豆子种下去再说。”
前面一句说的是胡氏,后一句暗指楚云梨。
看了桌上的菜,花母又不满:“不是说干不了活吗?怎么还去挖野菜了?”
“我出门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楚云梨叹口气,“我也想去干活,可那个时辰上山,怕是到了地头天就黑了。”
花母摔摔打打的:“那你不知道在家歇会儿吗?还跑去地里挖野菜,万一累着了,外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婆婆磋磨儿媳妇。”
楚云梨一下午跑了很远的路,也做了许多的事,但她还真不饿。再一听这些唠叨和责备,也不想配合了,装作没胃口的模样,吃了一个最小馍馍,起身就回了房。
花母又开始嚷嚷:“我还说不得你了。四娘,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是我自吹,整个梅林镇都找不出几个像我对待儿媳妇这般宽和的婆婆。”
楚云梨还没出言解释,花文心已经道:“娘是生病了才吃不下,不是生气。您别恼,锅中热水已经好了,您洗洗早点睡。”
胡氏早已躲了,花长海父子三人已经洗漱了躺床上。
花家的屋子多,几个孩子都单独住,也还有两间空余的。
楚云梨回房躺下,而院子里半个时辰之后都还有动静,就是花文心姐弟俩在干活。
听着姐弟俩打水扫地洗碗,还要给二房一家洗刚刚换下来的走亲戚的衣衫,楚云梨就想不明白,家里这么多的大人是怎么能装作视而不见的。
要说干活辛苦,姐弟俩在地里可没闲着,别看花文杰才十四不到,干活完全能赶得上花老头了。
而比花文杰小两个月的花长海的长子文正,干活就差远了,两个文正也不如花文杰一人干的活多,快十岁的文力,完全不能当做大人用,到了地里也多是在打杂。
外面的夜越来越深,村里的狗叫声都没了,姐弟俩总算是忙完了,开门又关门后,没多久花文心的门重新打开,然后是花文杰的窗户有动静,紧接着就是楚云梨的门被人小心翼翼推开。
“娘!”花文心摸到了楚云梨床边,一起凑过来的还有酱牛肉的香气,“你哪里买的肉,好香啊,快吃。”
话音未落,牛肉已经递了过来。
楚云梨哭笑不得,不过,母子三人偷吃可不是第一回 ,花母总是偏心二房的孩子,又重男轻女,四个孩子里,但凡有好吃的,花文心都吃得最少。
二老偏心,罗四娘看在眼中,疼在心里,但凡有机会上街,都会悄悄给姐弟俩带吃的。
楚云梨接过吃了一片,花文心递到面前的油纸包里,酱牛肉足有一多半,给花文杰只有小半。
“我没胃口,你和文杰分着吃吧。”
花文心压低声音:“我已经分给文杰了。再说,我不太饿,吃不下多少。”
母女俩偷偷摸摸吃肉,说起来好笑,但楚云梨对着面前的小姑娘,只觉得心酸。
“吃不完就留着明天吃,快去睡。”
花文心强行塞了几大块肉给她,这才捧着油纸包出门,听动静,好像是又去了一趟花文杰的窗户旁。
而就在这时,花父的声音响起:“大晚上的闹什么,还不赶紧睡,我看你们是没老实干活。种子下不到地里,回头喝西北风能饱?”
花文心的声音没再响起,楚云梨有听见她飞快回房关门的动静。
天才蒙蒙亮,花文心就起了。
楚云梨听到动静醒来,往日这个时辰,罗四娘母女要去厨房为一家人熬粥。
花家的富裕主要体现在他们一天正经要吃三顿饭……实话说,还不如吃两顿呢,至少,做饭的人能轻松点。
楚云梨起身,也去了厨房帮忙。
这人转性子是需要有契机的,罗四娘这些年吃苦耐劳,中暑气也不是没有过,因此,在地里晒晕了回来就性情大变,有些太勉强了。
楚云梨做事麻利,但做饭是能凑合就凑合,原本要洗上三四遍才能下锅的栗米,洗也没洗就往锅里倒,煮粥的水都是浑黄的。
花文心在边上看得瞠目结舌。
楚云梨笑道:“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挑剔,要是嫌我们做得不好,就让他们自己来。”
花文心深以为然。
她嘴上没说,其实对于母亲往日的任劳任怨心有不满,确切的说不是对母亲不满,而是对全家的逼迫心生厌烦。
有时候她都想发作一通,表明以后不要二叔帮助……省得一家子都使唤他们母子三人。
别人累了可以歇会儿,他们母子三人干活回来想歇,那就是十恶不赦,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有区别?
“一会儿我们就说吃过了,然后带着绿豆糕出门。”花文心笑吟吟道,“娘,我这就去将糕点装上。”
由于楚云梨的糊弄,早上一家子喝的粥特别硌牙,里面有不少沙子。花母还发了脾气:“不知道多洗几遍吗?人穷水可不穷,多挑一担水能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