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芬芳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赚不到钱就少吃点,一个月二钱银子,吃不上精米细粮,用粗粮填饱肚子是足够的。
而且,白家还是两个大人,白杨氏若是去酒楼里洗碗,只要踏实肯干,也能再赚一份工钱。
四十岁不到的人,竟然像老封君似的等着儿媳伺候……家境富裕还罢了,自家什么情形不清楚么?
别人笑话她们,都是她们自找的!
*
春去秋来,日子转眼过了一年。
又到年关,廖大志和赵金宝的感情越来好,决定年后圆房。
这个时候,楚云梨给廖小雨订了婚事。
这婚事算是廖家高攀,至少在众人眼中是这样。
楚云梨半年以前去府邸接活,东家是一位富家夫人,她想要还原一副绣品……那是她的陪嫁,不小心让丫鬟给弄坏了。
夫人姓郑,楚云梨去看那幅绣品时,顺便带上了廖小雨和赵金宝。
两人都想要见世面。
廖小雨当时穿了一身粉色绸衫,如同春日里的桃花,艳艳挂在枝头。
郑家的三公子对她一见倾心,他没有孟浪地直接找上门,而是禀明了家中长辈。
这位郑三公子不是嫡出,但他姨娘是郑夫人的陪嫁丫鬟,生他时难产去了,他和前面两个嫡出哥哥一起长大,郑府没有嫡出之分,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和哥哥学做生意,十八岁的他,名下已经有了八间铺子。
郑夫人上门提亲时就已经说明,八间铺子属于他自己,以后分家,还会得到一份家产。当然了,平时不分嫡庶,这分家的时候还是要分一下。
只是郑夫人已经承诺,不会亏待了他。
人家挺有诚意,郑三公子郑华木长相俊俏,身上有股韧劲,楚云梨再看廖小雨羞涩的模样,心知她已经动心。
于是,她定下了这门婚事。
而且表明会给女儿陪嫁十间铺子,还有一个两进院落。
这并不比郑华木手头的东西少,郑夫人愈发看重这门婚事,两家开始谈婚论嫁。
自从廖小雨婚事定下,周围的邻居们和楚云梨说话时就愈发小心了,生怕言语间得罪了楚云梨。
所有的人都清楚,曹芬芳这算是苦尽甘来,要带着一双儿女过好日子了。
乔红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她在路上拦过廖大志几次,偶遇了许多次,但廖大志对她是避之不及,别说是诉苦装可怜,两人还隔着十几步远,廖大志就要掉头离开。
她心里明白,廖家的这一场富贵,她是真的沾不上了。
*
乔红秀是想装可怜从廖大志手里拿银子,眼瞅着拿不到,她便也放弃了。
说到底,这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没有了廖大志,还有周大志李大志,从那些男人手中虽然拿不到多少银子,但他们愿意捧场。乔红秀没必要执着于一人。
楚云梨越来越富,到底还是有人动了心。
这一日,楚云梨在天黑时出门挑水,刚走没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去看,又没发现人影。
最近有不少人悄悄盯着廖家,她猜到有人想对自己动手,挑着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去了当初捉奸的巷子。
身后的人跟得愈发紧了,到了昏暗之处。那人还扑了过来。
楚云梨将肩膀上的扁担一扔,身子一扭,身后的人别说抓她,连她的衣角都没碰着。
她反身一扫腿,将那人扫到了地上,抬脚就踩到了那人的胸口。
正是陈混子!
这东西不干人事,之前还悄悄跟过廖小雨,楚云梨早就想教训他了。
“你想做什么?”
陈混子用力推着踩在胸口的小腿,眼瞅着推不动,还伸手去摸。
这一下把楚云梨恶心得够呛,她抬脚一踢,直接把人踹飞了出去。
陈混子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整个人撞在墙上再滚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在外头混迹多年,从来就没把曹芬芳这种寡妇放在眼里,这一下受了伤,心中没有惧怕,反而怒火腾生,当即怒骂道:“臭女人!你敢动手?回头老子就说你拿银子来买男人消遣……要么你拿三十两银子,要么,你名声尽毁,到时……”
曹芬芳最怕别人说她不检点。
楚云梨来了后,教训了许多碎嘴子。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下手狠辣,没有人再敢当面说她,就连背后说她小话的人都少。
“你找死!”楚云梨上前,狠狠踩断了他另一条腿,“之前你不是长短腿么?这边也断了,想来这回应该不会瘸了,就是……两条腿都短了一截,大概会变矮。”
断骨之痛,让陈混子痛到直哆嗦。刚想要张嘴喊,口中就被塞了一只鞋子,臭得他想吐。
上一次他的腿断了,那时候他怀疑曹芬芳是故意,但也只是怀疑。后来他细想,曹芬芳一个那么老实的寡妇,应该不敢下这样的重手。
但他没想到,曹芬芳真的敢!
楚云梨居高临下看着他:“不长眼的东西,你再说两句呢?”
陈混子连连摇头,浑身抖如筛糠。
楚云梨想了想,又踩断了他一只手,在他即将痛呼出声时,一脚把人踹晕,然后挑着水回家。
廖家院子里亮着微弱的烛火。
廖大志从屋中出来,看到母亲挑水进门,忙上前接过:“娘,都说了跳水这种粗活我来,外头天都黑了,万一摔着怎么得了?”
楚云梨是察觉到了外面有不少眼睛盯着自家,这才拿了桶出门。
“想挑水呢。”
廖大志:“……”
“娘,别开玩笑。儿子长大了,您尽管使唤就是。”
楚云梨颔首:“明早上记得给我买王记的包子。”
廖大志立即答应下来。
赵金宝隐约察觉到了外面有眼睛盯着自家,还跟婆婆说过,没想到婆婆胆子这么大,忙问:“娘,没事吧?”
楚云梨能有什么事?
有事的是别人。
”
第1940章
陈混子被打晕在巷子里。
晚上没人爱出门,出门从巷子里路过,有无人发现黑漆漆的地方有人躺在那里,一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巷子里的人出门上工,这才发现了陈混子。
一声尖叫,众人纷纷赶到巷子里。
看到陈混子一条腿不自然弯曲着,脸色惨白,乍一看,跟死了似的,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没几个人敢上前去碰。
乔红秀就急匆匆赶来,别人不敢上前,她其实也不敢,可万一有救呢?
她大着胆子摸了一下陈混子的鼻子,因为太过害怕,手指都在颤抖,并且她好半晌都感觉不到陈混子还有呼吸。
这么冷的天里,呼吸是热的。
陈混子身上没有什么热气,乔红秀愣是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好在有大夫路过,被人捉住后推到了陈混子面前。
比起旁人,大夫的胆子要大些。哪怕是个死人,大夫也敢上前去摸。
很快,大夫松了口气:“还活着,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抬到医馆。”
陈家人很难缠,但在大夫看来,欠什么钱都不能欠医馆的钱。除非陈家人敢保证自己以后一辈子都不生病。
即便陈混子不做人,可在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众人都还是很愿意上前搭把手。很快,陈混子就被人抬走,乔红秀不知道他为何会被人打伤在这巷子里,下意识想跟上去。刚走两步,头发被人抓住,痛的乔红秀尖叫一声。
抓住乔红秀的人是杨氏。
这动静挺大的,众人都望了过来,不过,也没人出声阻止,说到底,人家是婆媳俩,打架是家事。
杨氏和陈混子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年半以后,刚开始在外人面前还能掩饰她对这个男人的不喜,如今是装也不装了。
“你跟去做什么?”
乔红秀一愣。
杨氏冲她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回家做饭去,孩子还等着吃呢,想饿死老娘是不是?”
乔红秀明白了婆婆的意思,不管陈混子是死是活,她跟去医馆的作用都不大,反而还很可能被大夫抓住。
陈混子的模样一看就伤得不轻,想要治好他,花销可不小。
乔红秀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没少跟陈混子吵架,夫妻俩原本那点不太坚固的感情早已经消磨殆尽。明白了婆婆的意思后,乔红秀一点都没坚持,很快就跑回了家里。
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陈混子到了医馆以后,大夫当然要找他的家人。
帮忙把陈混子抬到医馆的人表示自己会回去请,先找到了乔红秀。
乔红秀表示自己吃过早饭就去,还一脸为难:“若是我去早了,孩子他奶要不高兴……您也体谅体谅我。”
邻居只是帮忙传信而已,说不上体谅,乔红秀可不可怜,跟她没多大的关系。
乔红秀死活不愿意露面,陈混子受伤的消息传入了陈家人的耳中。
陈家人不太想管陈混子,但听说这人受伤严重,他们还是去医馆瞧了瞧。到了地方后发现,只有陈混子一人,没见乔红秀的身影。
陈母当场破口大骂。
无人搭理。
大夫很不高兴:“别在这里吵,好多病人呢。你生病的时候有人在你耳边吵,你难不难受?”
陈母被大夫训斥后,原本是想发脾气的,想到了什么,灰溜溜跑了。
陈家其他人见状,也找了借口纷纷离开。
等到大夫忙完回头,发现陈混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诊费药费都无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