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再次强调:“你们家在算计我。”她扭头瞪着花雁,“姑,你可真是我亲姑!”
花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呢,先是震惊于自己的侄女把人伤成了这样,然后才反应过来,小叔子三更半夜爬到侄女的屋子里绝对是没安好心。
这一家子怎么敢的?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花雁气到胸口起伏,呼吸都出重了几分扭头看到身边的庄成东,抬手就是一巴掌:“狗东西!你居然算计我侄女!”
庄成东用手捂着脸,狠狠皱着眉,看了一眼双亲,张口道:“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哪里就是我算计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二弟是何时回来的……”
花雁狠狠瞪着他:“不是你,也总是你的爹娘和你的好二弟。我简直是瞎了眼,还会嫁进你们家这个虎狼窝。”
她越说越气,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后来泪水还从脸颊上滚了下来。她伸手狠狠抹了一把,冲到角落里,对着捂着肚子的庄成西狠踹了两脚。
“死东西,你这种孽障,除了陷害别人,除了拖累家中,你活着还有别的用处吗?不如去死,赶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庄婆子担心儿子的伤势,眼看大儿媳妇还要打人,伸手推了一把没能把人推开,她气得大吼道:“你不要发疯,宝二已经受伤了,不管什么事,都等他养好了伤再说。”
“我不会再等了。”花雁正在气头上,此时情绪激动不已,“庄成东,你们家这种烂泥坑,老娘不待了。”
她嘴上说着话,眼中泪水滚滚而落。
庄成东还想要哄上几句,庄婆子催促:“老大,快去请大夫。再晚一点,你弟弟就要不行了。”
一开始庄成东听了母亲的吩咐就要走的,他还没转身,赶过来的兄弟俩已经跑出门,明显是去请大夫了。恰巧庄成东想知道弟弟的伤势,而且他急匆匆赶过来,衣裳没穿好,便没再追着去。
此时他明白母亲的意思,请大夫是其次,此时花雁正在气头上,不能与她争吵。不然,只会惹得她愈发生气,人在气头上不理智,会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比如……和离!
庄成东闭了闭眼,转身就跑。
花雁哇一声哭了出来,伸手一把抱住了楚云梨:“娇娇,我对不起你。”
她嚎啕大哭,特别伤心。
楚云梨没说话。
她哪怕是真的没事,也不会说自己没事。今日之事,必须得和庄家好好掰扯一下。
想到这里,楚云梨推开了花雁,上前对着那还露在外头的匕首手柄抬脚一踹。
她用的力气挺大,这一回,手柄都被踹入了伤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庄成西受不了这份疼痛,惨嚎一声,痛晕了过去。
庄婆子吓得尖叫,再次护住儿子的伤,大声尖叫:“花月娇,你疯了吗?”
楚云梨居高临下看着她:“是他先害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都会有所偏向。对于庄家二老而言,无论小儿子做了多少错事,那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花月娇,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庄老头伤心归伤心,反应也快,一会儿大夫赶到,肯定瞒不过左邻右舍,到时他们问及缘由,还得跟人解释。
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不然,小儿子的名声会更差。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云梨冷哼一声:“事实就摆在眼前,想狡辩吗?临睡之前,老婆子来让我不要栓门,转头庄成西半夜就回来了,还直奔我的房门,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想说你们不知情?”
不管知不知情,庄成西都做了错事。
庄老头不是要掰扯真相,正如面前花月娇所言,事实摆在眼前,辩解没有用。
“一会儿大夫到了,问及受伤缘由,若是得知是被人所伤……我听说这些大夫在发现有人受重伤时,必须要去衙门报备。你不想坐牢吧?”
庄婆子眼睛一亮:“反正你跟我儿都已经这样了,回头你就嫁过来,我们不嫌弃你,如果你愿意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关于你之前打伤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更不会去衙门告你。不然……”
楚云梨打断她:“告我?”
如果是胆小又爱惜名声的女子,说不得还真会被她给吓住。
庄婆子颔首:“对啊,杀人偿命,你把我儿子伤成这样,肯定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不想坐牢,你就乖乖嫁过来,一会儿我们不会乱说。”
她说这些话时,人看到大儿媳妇脸色不对,满眼的愤恨,强调道:“雁儿,宝二的婚事拖到今日还没定下,都怪你往日过于霸道。你总觉得那些女子不好,各种苛责人家,人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当然会放弃嫁入我们庄家。如今让你亲侄女给你做妯娌,你总不会挑剔了吧?”
张口就是一盆脏水,直直往花雁身上泼去。
花雁本来就生气,听了这话,更是气到眼前阵阵发黑。她不好对公公婆婆动手,转头就想找男人算账,可是男人已经跑了,连两个儿子都不在。
庄园儿也被吵醒了,只是,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方才得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后,她就一直站在外面的院子里。这会儿看到母亲气到浑身哆嗦,急忙上前扶住。
“娘,别生气!”
如今是冬日,深夜就更冷了,众人急匆匆赶来,衣裳都不如白日整齐,花雁更是少穿了一件,只觉得浑身冰凉。女儿一靠近,暖意袭来,也让她多了几分理智。
“你们算计我!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庄婆子不以为然:“事就是这样,你如果不接受,以后再想见你侄女,就去大牢里找人吧。”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花雁又开始哆嗦了。
庄老头皱了皱眉,他其实不太喜欢花月娇,长得太好了,不像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而且下手很重。花雁泼辣,他们夫妻俩管束不住,这又来一个更狠的,以后家里的日子还能过吗?
不过,儿子三十岁了还娶不到媳妇,也确实没有挑剔的余地。庄老头闭了闭眼,罢!将就一下,以后若是能遇到更好的,到时再说。
此时花雁在想着要怎么为侄女脱罪。
而庄婆子已经在考虑小儿子的婚事要怎么办,要请哪些人来帮忙。
庄园儿满脸的不赞同,不过,这屋子里都是长辈,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楚云梨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楚云梨缓缓靠近地上的庄成西。
庄婆子想到她下脚那么重,急忙护住儿子,满脸戒备地问:“你想做什么?”
楚云梨呵呵:“今天我敢拿刀扎他,明天我就还敢拿刀割他喉咙。枕头底下放匕首可是我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怎么?你们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要我做儿媳妇,不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尽管准备花轿抬我过门。”
说到这里,她做出一副恍然模样,“你们也没打听一下我之前在婆家的作为,不瞒你们,那姓范的在娶我之前就和一个女人好上了,最近我才知道他和那个女人刚生了个儿子,正琢磨着休了我给人腾地,我脾气不太好,得知他给我灌了绝子汤,我就一脚踹到了他的……把他给废了。以后他就和太监一样。”
庄家二老的脸色很是难看,下意识看向花雁。
花雁知道侄女在范家的所作所为。
但是,一个女人把男人废成了太监,这种事情终归是好说不好听。她身为亲姑姑,当然不会故意毁侄女的名声,就没跟婆家提这件事。
二老看到儿媳妇的脸色,忍不住对视一眼。
这……怕是真的不能强求。
毕竟,他们娶儿媳妇过门。是希望儿子有个家,希望有人能帮着规劝一下儿子,最重要的是,希望儿子往后有人照顾。
可花月娇明显不是个贤妻良母,动辄就要废了男人,这性子配上他们那个混账儿子,估计一天要打三架,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还是好的,怕是没几天家里就要办丧事了。
就在这时,庄成东父子三人回来,身后还跟着大夫和拎着药箱的药童。
庄婆子急忙让开,庄成东带着俩儿子将庄成西放到了旁边的床上。
这是楚云梨睡的屋子。
不过,庄成西受伤很重,身下流的血有木盆那么大的一摊,此时他昏迷不醒,脸色在昏黄的烛火下隐隐泛青。
也顾不得是谁的屋子,必须得让大夫好生给他看一看。
大夫看到那滩血,脸上愈发严肃,从箱子里取出了银针,先是扎了几下,然后才开始把脉。
“怎么弄成这样?”
庄婆子咬牙切齿:“家里来了个疯子,半夜跑进门来伤人。”
她说这话时,扯了一把大儿子。
庄成东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是眼瞅着婚事不成,就要替二弟讨公道,若是顺利,能把花月娇送大牢里去。
他心里有些为难,如果害了花月娇,妻子肯定会生气。
一边是老娘,一边是妻子,庄成东完全不知该怎么选。
大夫讶然:“疯子在哪儿?”
庄老头伸手指了一下楚云梨。
花雁气急了:“不是这样的,他们算计我侄女,想要让我侄女做二儿媳妇,眼看我不答应,就让这个混账半夜里摸进门……他被砍死都是活该。”
庄成西受伤很重,庄婆子很担心小儿子,眼看小儿子都变成这样了,大儿媳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她气得尖叫:“你胡说!分明就是你侄女不检点……”
“啪”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传出。
众人都愣了愣,楚云梨收回自己的手吹了一下,看向庄婆子:“你再满嘴喷粪,就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敢打我?”庄婆子这些年没在儿媳妇跟前摆婆婆的谱,一开始还愤慨不满,后来都习惯了。但是,儿媳妇再怎么泼辣,说话再难听,也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她好多年没有被晚辈打到脸上了,这会儿气得失了声:“花月娇,你个贱人。”
楚云梨反手又是一巴掌。
大夫皱了皱眉:“要打出去打,我还要救命呢。”
楚云梨伸手就揪住了庄婆子的衣领把人往外头拖。
其他人都吓一跳,庄老头反应最快,立即就要上前帮忙。
楚云梨拖人的间歇看到他扑过来,抬脚就踹。角度不对,没能把人踹飞出去,却也把人踹得摔倒在地。
庄老头险些要气疯了,尖叫道:“庄成东,有人打你爹娘,你是瞎了吗?”
早在庄老头出声之前,庄成东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为了和妻子之间多年感情不肯陷害花月娇,却不会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自己爹娘。
他抡着拳头冲了上去。
什么男人不打女人,都是屁话。
他不陷害花月娇已经是看在妻子面上,黄月娇先是伤他弟弟后,又伤他爹娘,锤她两拳,那也是她该受的。
花雁见状,向前一步挡住了侄女,吼道:“你打!你今天把我打死在这里好了!”
庄成东当然不可能对妻子动手,不耐烦地拨开了她:“你让开,别添乱。”
花雁撞到墙上,庄成东下手有分寸,她撞得咚一声,却没有受太重的伤,当即气得捂着额头大吼:“你敢动娇娇一下,咱们这日子就不过了。”
庄成东置若罔闻,轮着拳头就锤楚云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