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花雁听完了最后一句,面色有些松动。
楚云梨皱了皱眉:“姑,我不差这点钱,但我不赔。有本事就去告我。”
花雁无奈地瞪了楚云梨一眼。
庄成西受了伤是真的,必须要拿银子出来治,这银子总有有人出。花雁不舍得让侄女出,就只能自己出。
除了他们夫妻,也没谁会拿钱给庄成西治伤了。关键是花雁口中说着和离,却不会真的离开庄家后改嫁。
既然要做庄家的大儿媳妇,这银子她不出谁出?
楚云梨懂了花雁的意思,眼神一转:“是谁提议让庄成西生米煮成熟饭逼着我不得不嫁的?”
花雁眼睛一亮。
“你妹妹干的好事,让她来付药钱!乱出馊主意,花家的女儿撞到你们庄家,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这辈子算是栽你身上了,还想算计我侄女一起,我呸!不要脸的东西,她那么能,怎么不把她婆家的小姑子嫁给你弟弟?”
庄成东若有所思,心里也在想着让妹妹出这份药钱的可能。
“你先把银子给我,明天早上我去把药拿了。回头我就去找妹妹,即便不全出,也多少要给点。”
“放屁!”花雁气急,“他伤得那么重,是一次就能治好的吗?一次就要八钱银子,想要彻底养好身子,没有七八两都不够!”
庄成东皱眉:“你侄女下手太重。”
“打死他都是活该。”楚云梨冷笑,“下手重,那是他自己找死。”
庄成东一脸不悦:“雁儿,你拿她当亲侄女,怕她被人议论,把人带到家里藏着。但她明显没拿你当亲姑姑,要不然,只看你的面子,也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花雁还在气头上,不过是知道这银子自己不得不出,又想要小姑子出一点血,这才耐着性子没发脾气。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庄成西那个无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娇娇疯了才会拿刀扎他!”
她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明显是对庄家厌恶到了极致。
楚云梨看在眼中,没再多劝。
天亮后,花雁没拿银子给庄成东,和楚云梨一起离开庄家时也再次说了要和离,但底气明显没有昨晚上那么足。
庄成东和楚云梨都清楚,花雁这是在等着庄家低头,只要庄成东伏小做低,她就会再次原谅。
值得一提的是,离开时庄园儿收拾了个包袱跟了上来。
而庄林和庄树送了她们很长的一段路,眼看上工的时辰要到了,这才转身离开。
兄弟俩嘴上没说,心里全明白,双亲想要和离……也最多是想一想。
花雁对于女儿跟着自己,没有多欢喜,也并没拦着,反正只是回娘家住两天……家里乱糟糟的,说不准还住不到两天就会回来。
吵成这样,花雁不想去做工。
过去那些年,她真的很辛苦,做梦都想歇会儿。这次告两天假,主要是想将侄女接来,而且她干活的工坊里还缺一个人,原本她是想带上侄女一起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商量。
花雁托人又给自己告了三天假,不去上工,闲着也无事,她打算走回娘家去。
结果,刚上街不久,花雁又一次没防住侄女,看着停到面前的马车,她气得直瞪楚云梨:“你要是银子多,分我一点花,别这么糟践。”
楚云梨乐了:“走着多累,就当我孝敬你。”
没有人想吃苦,花雁看到今儿这个车夫脾气不太好,便上了马车,等到马车驶动,忍不住叹气:“银子还是得省着点花,得用在刀刃上。”
车夫在问哪儿,楚云梨扬声:“去南城找个中人,我要买宅子。”
此话一出,花雁母女俩都惊诧地望了过来。
花雁更是脱口问:“你买得起宅子?”
楚云梨笑了:“当然买得起。不然,我回城连个落脚地都没有,那还不如继续在范家呢。反正全家都被我打服气了,也不敢再欺负我。”
闻言,花雁眉头紧皱:“我记得范家不富裕,你哪里来的银子?”
楚云梨解释了一下关于她救了个老婆婆得了方子换银子的事。
不过,她没说换了多少银子。
花雁惊奇:“救人还能有这种好事?也就是你胆子大,不怕被人讹上。换了我,我肯定得不到这份好处,真看见有个婆婆倒在路边,躲都来不及,绝对不可能去救。”
到了中人家中,一行人很快又出了门,坐着中人的马车去看宅子。
楚云梨买了一个小两进,主有十六间房,此外两间院子都有很大一片空地,原本是种花草的地方,如今全是荒草。
这个宅子比较破败,位置在内城墙附近,楚云梨花了八十两银子,才拿到了地契。
转而又表示自己想买两间铺子。
每个府城房子和铺子的价钱不等,因为位置的不同,价钱波动也大。
楚云梨在新宅子附近选了三间连在一起的两层楼,花了二百两银子。
这铺子很大,后面还有几间房。
花雁看着侄女手中的两张地契,感觉像做梦似的。
楚云梨提议:“姑,你要是真想离开庄家,我这边也有住处。而且我那么大的铺子,也需要人帮忙干活,到时我再给你们母子四人都开一份工钱。”
花雁心里很乱:“这……你做什么生意,生意有赔有赚,不一定做得起来……”
话出口,感觉这话不吉利,急忙呸了好几下,又虔诚地对着各路神佛道歉。
剩下的明天!
第1953章
花雁没了方才的伤心和绝望,如果庄家真的住不下去,她好歹还有一份退路。
话说回来了,虽然侄女日子过得好,又凭什么要接济她呢?
如非必要,花雁不想给侄女添麻烦。
“娇娇,你对我太好了。”花雁想了想,“我想回家住两天。”
花雁决定再观望一下。
她三十几岁的人了,明白一些道理,在这个世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实则谁都靠不住。
她带着三个儿女投奔侄女,虽然有住处,也有工钱,可若是两个儿子要成亲,还是得有自己的屋子才好。
不然,跟人家女方议亲,人家肯定要问成亲后住哪儿,难道俩儿子还好意思跟人家说住表姐的房子?
留在庄家,两个儿子成亲后可以住在家里,婚事要容易得多。
楚云梨没有再劝,她愿意照顾花雁,却不会包揽花雁身上所有的麻烦事,最多就是给她提供一个住处,给母子几人找一份活计。
而且,若是兄妹之争谁偷懒不爱干活,只想占便宜,楚云梨也不会白养着。
楚云梨真正想照顾的只有花雁一人,其余几人是占了花雁的便宜,毕竟,表姐弟之间很少相处,没什么感情。
在回花家之前,楚云梨拜托中人找人来修缮房屋,将院子里的草除干净种上花草。
中人说,大概需要个十来日。
而楚云梨买下的那三层楼,上一任东家腾房都需要三天,修整来自己做生意或是租出去,都得三日之后再来一趟。
于是,几人坐上马车往花家去。
值得一提的是,中人一连做成了两单生意,心情很好,不光请他们吃了一顿饭,还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家。
*
花家还是原来的样子。
花婆子看到女儿带着闺女回家,又见母女俩眼睛都有点红肿,便猜到是吵架了。
“我就说让你别接娇娇,你还说没事。”
言下之意,夫妻俩是因为花月娇母女去庄家借住才闹了别扭。
花雁皱了皱眉:“和娇娇无关,是庄家不干人事。”
花婆子好奇:“又做什么了?”
当年花庄两家的亲事,花家二老不太愿意……两家离得有点远,庄家并不富裕,没什么积蓄,和花家比,就是住处宽敞一些。
在二老看来,他们在附近几条街上给女儿找一个不输于庄家的人家不难。女儿离得近,他们好照顾,女儿回娘家也容易。
是花雁自己非要嫁过去。
两家结了亲,花婆子才发现闺女的小叔子很不靠谱,小姑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庄家二老也不太勤快……小夫妻俩为了这些事,经常都在吵。
有时候女儿突然回家来,面上笑盈盈,还带着礼物。但花婆子是亲娘,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女儿的不对劲?
只不过庄成东来接人时态度不错,加上女儿自己也愿意回。她懒得拆穿罢了。
花雁皱了皱眉,她不太想说婆家那些破事,而且侄女如今寡居,日后还要谈婚论嫁,若是让人知道她被男人摸进了房中……哪怕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庄成西还被打成重伤,落在外人眼里,侄女的名声也还是会受影响。
“没什么。”
花婆子不高兴:“我是你娘,又不是外人。”
花雁皱眉:“你不确实是外人,哥哥嫂嫂都不是外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两个嫂嫂回了娘家去,她们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非得问个清楚,回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花婆子看了一眼外孙女手上提着的包袱:“是是是,老了就讨人嫌,不说算了。既然要住,赶紧去收拾屋子吧。家里只有这点地方,你带着园儿跟我住,娇娇带着巧巧住原来的屋子,和她堂妹作伴。”
花老头和孙子挤一挤。
真的是每间屋子都住得满满当当。
楚云梨没有空手回,将带来的点心和长生果分给院子里的一群孩子,也没忘了给庄园儿一些。
花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若有所悟。
“我说嫂嫂和侄媳妇为何没有不高兴,合着娇娇完全是拿银子买住处。”
“你说话太难听了。”花婆子一脸不悦。
花雁也不怕亲娘生气,冷哼了一声:“实话而已。”
花婆子叹口气:“那是娇娇的心意,她如果什么都不拿,我们也不会赶她出去。”
花雁已经生出了和离的想法,如果不是侄女买了铺子和宅子,她和离后能住的地方也只有娘家。
“赶是不会赶,必须得帮家里干活,还要受人脸色,出去干活的工钱也要交回来……”
花婆子发觉女儿今天的情绪不对,皱眉道:“谁惹你了,你去找谁算账,不要拿自家人来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