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月红气急:“你就气我吧,哪天把我气死了就高兴了。”
她气冲冲进厨房煮饭。
心里有气,动作就粗鲁。
哪怕是亲生的母女,同一屋檐下相处久了,也是互相看不顺眼。
庄婆子迫切的想要大儿子回来。
奈何庄成东忙了半年回来,歇了几日,又跟着一起走了。
庄婆子又想,儿子既然挣了这么多,那就把女儿嫁出去,到时候找个年轻的媳妇来照顾夫妻俩。
可庄月红不愿意。
她不想改嫁,她就要留在家里照顾爹娘。
一家三口天天吵,庄月红后来想把爹娘交到兄长手中,奈何庄成东已经尝到了在外的甜头,说什么也不肯回。
一直到五年后,庄家二老先后离世,庄成东才回家办丧事,还带回来了一个妻子。
新进门的媳妇不是个好惹的,进门就要把爱挑事的小姑子赶走。
高家那边有了新妇,庄月红无处可去,后来改嫁到了郊外的村里。她脾气暴躁,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时不时的,还要回庄家闹腾一番。
后来庄成东都烦她了,带着妻子一起跑商,一年也不回来一次。
第1964章
出现在楚云梨面前的花月娇半张脸上都是鲜血,但唇角却带着笑意。
楚云梨攒下来的所有家财都给了巧巧,而且,巧巧长大后虽然美貌,却不再是随波逐流的弱女子,她招了赘婿,做生意的手段也不错,做事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沓犹豫,这样的她,哪怕没有人在旁边护着,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打开玉珏,花月娇的怨气:500
范文巧的怨气:500
善值:825800+2000
巧巧手段厉害,且心地善良,楚云梨开的那些慈幼院到她手中后并未关闭,且巧巧还特别喜欢资助心有志气又有毅力的年轻人。
让更多的年轻人出头,得了母女俩的扶持,心中也会存着善念。
*
楚云梨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屋中。
主位上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妇人,一身暗紫色衣裙,头上首饰精巧,手上抓着绣工精致的帕子,满脸的紧张。
边上还有个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此时看着门口,手里端着茶碗,正在摩挲杯盖,似乎在想事。
楚云梨自己则坐在了下手的左边,对面还有个妙龄女子,看似落落大方,实则揪着帕子,盯着门口的眼睛不眨,比坐在主位上的妇人要紧张多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楚云梨的视线,她抬眼望来:“嫂嫂,我脸上有花吗?”
楚云梨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衫,从里到外都是一身素白,也能感觉到头上没带多少首饰。就她坐的这个位置,应该是这屋子里除了上首那二人之外,就属她的身份最尊。
一个个打扮得华丽非常,就只剩原身着素衣,要么是原身不太懂事,要么就是身上有丧。
就在楚云梨瞄见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妇人抱着个襁褓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外面有请安的声音,然后有一群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概二十岁左右,步履如风,走动间袍袖挥舞,一副意气风发之态。
“爹,娘,儿子回来了。”
他对着上首的二人拱手。
但上首的二人却并未看他,目光落到了他身后带来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看着十三四岁,羸弱不堪,肌肤蜡黄,整个人瘦骨嶙峋,头发也是稀疏的。只长相还不错,和……上首的妇人有些相似。
相似的也只有容貌了,她穿一身又宽又大的粉色衣裙,更衬得她脸色粗糙蜡黄。衣衫不合身,也显得她瘦骨嶙峋。
女子柔弱胆小,自从她出现以后,坐在楚云梨对面的年轻姑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此时霍然起身:“爹,娘,女儿……女儿还是走吧,本来我就不是这府里的姑娘,已经享了多年富贵,如今你们真正的女儿回来,也到了我离开的时候了。”
她泫然欲泣,整个人微微发颤,一副伤心到了极致的模样。
楚云梨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面前发生了何事。
主位上的两人还没出声,带着羸弱女子进来的年轻人已经道:“三妹,你在爹娘跟前尽孝多年。爹娘那么疼你,若是你走了,爹娘如何放心得下?别再说这种话了,爹娘不会放你回去受苦,我也不允许。”
上首的夫人激动起身,越过了年轻男子,走到了那羸弱女子面前,似乎伸手想要抓她,可在看到那女子一双鸡爪子似的手上还有黑泥时,伸出的手就那么僵住了。
“来人,带姑娘下去梳洗。”她眼眶含泪,“孩子,这些年你在外头受苦了。如今既然回来,就别再想以前的事,我们全家都会尽力补偿你,不会让你再受罪了。”
此话一出,再配上她满眼的泪,羸弱女子放声大哭。
“娘!您真是我娘吗?我竟然有这么温柔的娘……原来我娘不是那个人骂我贱丫头的刻薄妇人,原来她会苛待我,都是因为我不是亲生女儿……呜呜呜……我不怨了……都不是亲生的,怎能指望人家好好待我呢?”
楚云梨感觉到原身的身子有点虚弱,这么坐着腰会很累,她身子微微歪斜,用手支撑着下巴,手肘靠在了桌上。
这姿势不合规矩,由她做出来却并不丑。最重要的是,此时整个大堂中的所有人都被羸弱女子吸引了目光。
而坐着的那位疑似假千金的姑娘摇摇欲坠:“她知道你不是亲生吗?不是说当年抱错是无意?”
夫人沉声道:“来人,带姑娘下去洗漱。”
羸弱女子被人带走,只剩下楚云梨对面的妙龄姑娘还在哭。
“你先回去,傍晚时记得来给你妹妹接风。”
这话是那位夫人对着楚云梨说的。
楚云梨用手捂着唇,咳嗽了两声,也不行礼,飞快出了门。
园子里奢华富贵,屋子的廊用的是好料子,雕工还挺精致,院子里的花草也不是普通之物。
楚云梨发现,她一动,抱着孩子的那个妇人也跟着她走出了门。
而门口处一群下人中,大多数穿红着绿,凡是丫鬟,衣衫都是一样的,其中只有一位丫鬟身着素色。
楚云梨一出门,那丫鬟就迎了上来。
园子这么大,楚云梨一眼就瞧见周围都有各路院子,出了这个院子的拱门,能看到外面园子里有大大小小好几条路通往不知名之处。她还没有记忆,不知道该走哪条路,万一走错,容易惹人怀疑。
于是,在丫鬟迎上前时,楚云梨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
丫鬟忙用力扶住她:“您早上起来就头晕,本来这边也没您的事,非要让您出面……”
楚云梨听了这话,心知这丫鬟要么是脑子缺根弦,要么就是原生的心腹。
不然,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身为下人埋怨主子,那是在找死。
丫鬟带着她穿花拂柳,走了没多久就进了其中一处院落,楚云梨有注意到,她住的院子就在主院隔壁。
大户人家的主子住的院子,那都是有讲究的,越是住在中间,身份越贵重。原身住这院子,多半是夫妻俩的长媳。
穿这一身素衣,难道男人没了?
进了正屋,楚云梨被丫鬟扶着躺上了床。而那抱着孩子的妇人去了隔壁的屋子。
门关上,屋中昏暗了几分,楚云梨闭上眼睛。
原身白慧儿,出身在漳州府城,家中行商,她是少东家的嫡长女,自小就受宠。
白家在城内算是有头有脸,但和城里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富商还是差得远。
夫妻俩没想过让女儿去攀高枝,但有时人算不如天算,白慧儿十四岁那年跟母亲一起去郊外上香,回城的路上遇上大雨,不得不去往路旁的庄子上躲雨。
结果,母女俩偶遇了同样在庄子上躲雨的城内首富赵家的长子。
赵启林看到白慧儿,当时就动了心,回去后禀明家中长辈,想要上门提亲。
赵家夫妻不太愿意,赵启林是他们看中的少东家,是以后的赵家主,即便是不娶官家女子,也不能低太多了。
白家最多算是三流富商,如今还在走下坡路。家中人丁也不旺。赵家是怎么看都不满意。
他们不满意,赵启林却是打定主意非要娶心上人。既然都觉得白家姑娘配不上他,那他就自毁名声。
赵启林去了几趟花楼,眼瞅着家中长辈无动于衷,他一咬牙,不再选花娘,而是选小倌。
赵家长辈见他如此自晦,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再不答应,他名声就真毁了。
赵启林得偿所愿,赵家上门提亲,白家没有拒绝的余地。
从定亲到成亲,这期间花费了三年时间。赵启林没少给身为未婚妻的白慧儿送东西。
白慧儿其实挺烦赵家带来的麻烦,上门提亲的态度太强势了,但赵启林对他实在好,白家夫妻在定亲后也从未来女婿那里得了一些好处,家中生意蒸蒸日上。
至此,白家对这门婚事再没了怨言。
夫妻俩在成亲之前就有些感情,成亲不到俩月,白慧儿就查出有了身孕,又过几个月,高明大夫把出她肚子里是个男娃。
女子嫁人后,能一举得男,多数人在婆家站稳脚跟。赵启林对妻子很是爱重,不允许家中任何人轻视于她。
赵家长辈心里不满意这个儿媳妇,也偶有为难,但自从知道白慧儿肚子里是个男娃后,那些为难都消失了。
就在白慧儿以为自己生下孩子后日子会越过越好时,赵启林出事了。
他去接货,遇上了劫道的,货物丢失,他还丢了命。
白慧儿守寡了。
公公婆婆觉得她克夫,对她的态度很差。好在有孩子,否则,真的有可能会被撵出门。
当然了,堂堂赵府,不至于养不起一个白慧儿,她躲在自己院子里,平时少出门,倒也躲开了不少麻烦。
白慧儿的悲剧要从小姑子那儿说起。
小姑子赵如珍,在长到十五岁时,忽然某天有人找上门来,说是发现了一个和赵夫人容貌很是相似的妙龄女子,就住在几十里外的小村里。
而恰巧,赵夫人多年前出门,就在那个小村上住过,还因为动了胎气,在那村子里生了孩子。
生完孩子又住了半个月,这才挪回府中。
天下之大,人有相似者多矣。但若是和她相似的小姑娘,恰巧在她曾经生孩子的地方,这绝对不是巧合。
赵夫人派人一查,发现养错了孩子,当年不知怎地,她把农夫家中的孩子抱了回来,而把真正的女儿落在了那户人家。
赵家绝对不会允许亲生血脉流落在外,当即就派了二儿子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