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闷。”楚云梨笑了笑,“妹妹回吧,只是……”
高望喜正得意,见她欲言又止,好奇问:“什么?”
楚云梨叹气:“前两天我听说了一个关于妹夫总往绿叶巷跑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妹妹回去打探一下吧,别跟我似的,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被蒙在鼓里。”
高望喜眉头一皱:“什么孩子?姐夫在外头有孩子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
高望喜嘴角微翘,想要压下笑意,却根本就压不住:“啊!姐夫怎么这样啊?我夫君肯定不会和姐夫一般,他总往巷子里跑,肯定是为别的事。我原先就说过,如果他有了其他女人,尽管带回来,我会给那女人一个名分……我很大度的,毕竟,我生来是庶女,知道庶女的日子有多难。”
这话又在点万氏。
万氏脸都气黑了。
她从来就没有为难过府中的妾室,高望喜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甚至是后来嫁人时的嫁妆,样样都不比女儿差。
换了别家,即便是嫡庶之间区别不明显,庶出还是得低一些,更别提高望喜成亲以后夫家还一直得高家的扶持。
万氏并不是说对于枕边人扶持女婿不满,而是不喜欢这丫头的说辞。
她若是真虐待了庶女,被点几句就算了,偏偏她对妾室和庶出孩子都极为宽容,有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的大度。结果,到头来还要被指责。
“望喜,你这话是何意?”
高望喜用手捂住嘴,惊呼一声:“哎呀!母亲,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您千万别生我的气,父亲总说您大度能容,您不会怪我吧?”
正是万氏过于宽容,加上这屋子里只有三人的贴身丫鬟,高望喜才敢如此大胆。
楚云梨瞄了一眼万氏,明明脸都气青了,却只质问一句就不打算开口。
“不怪你,赶紧回吧。”万氏如今是眼不见心不烦。
高望喜偏不走:“姐姐,你不要生气,放宽心……男人嘛,都图新鲜,外头那些狐狸精以色侍人,早晚都会被嫌弃……”
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楚云梨原不想与她计较的,打断她道:“我不需要你来宽我的心,你能想得开也好,回家时,记得去绿叶巷瞧一瞧,看看妹夫到底是为何总往那边跑,如果不是为女人,那自然是最好,若……妹妹千万要放宽心……”
别看高望喜嘴上说得笃定,实则心里也没底。
万一赵宇章真养了个女人……她气都要气死了。
等到高望喜离去,万氏的脸色才渐渐好转:“跟她那个娘一样,惯会给人添堵,好在你们姐妹俩不常见面。”
楚云梨闭上眼睛:“娘,我不需要你陪,回去吧。”
万氏咬牙:“陈家这般欺负人,我要将此事告诉你爹,让他出面为你做主。”
楚云梨无所谓,还是那话,无论怎么谈,不会改变两家结亲之事。当然了,能让陈家难受,她自是乐见其成。
*
高父傍晚来的,他在陈家主面前是晚辈。
陈老家主最近精力不济,手头大半的事物都交给了长子。因此,高父登门,是亲家招待。
陈家大爷上来就道歉,一脸的歉疚,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教好儿子,让高家的女儿受了委屈。为此,他愿意送上一些赔礼,将名下的铺子割让三间到儿媳妇名下。
三间铺子,即便位置偏些,至少也要值千两银子,高父面色缓和了几分:“纳妾之事,还是得缓一缓,我女儿刚刚才落胎,还在小月子里。他这时候纳妾……说不过去嘛!”
陈大爷答应了下来:“我也让厨房准备了酒菜,亲家千万赏脸喝一杯水酒。”
高富不置可否:“我今日来,原本是想跟你谈一谈染坊之事。”
去年底,陈家铺子里的老匠人染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鲜亮颜色,料子染出后,卖到周边几个府城,姚夫人特别喜欢,还将料子送往京城。
如今京城那边此种料子供不应求,能够拿到货,就有银子进账。
陈大爷眼神一闪:“好说好说,咱们边喝边聊。”
*
高父来一趟陈府,喝酒喝到了深夜才归,陈一衡要陪岳父,同样深夜才回房。
楚云梨白天睡得太多,夜里有些睡不着,听到隔壁书房有动静,她披衣起身,去了书房里。
彼时陈一衡正在洗漱换衣,看见她进门,惊讶道:“怎么下床了?”
坐月子的妇人,除了方便,一般不下地,尤其是前几天,绝不会出门见风。
楚云梨面色淡淡:“死不了人。”
这一听就是气话,陈一衡揉了揉眉心:“夫人,你身子弱,我一直没来打扰你。彩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当时我喝醉了,她凑上来帮我更衣,话里话外还说是你安排的,等我酒醒了,她才跪在床前请罪……我怕你生气,便让她帮忙保密……这几年来,我很少要她伺候,真的!”
边上陈一衡的随从忍不住出声:“夫人,外头跟主子一般的公子,身边都有妻有妾,您……”
话未说完,陈一衡踹了他一脚:“闭嘴,我跟夫人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滚出去!”
楚云梨嗤笑一声:“你叫云一?胆子忒大了,顶撞我好像也不是一两回,该罚!”
她侧头:“来人,拖下去杖二十。”
云一吓一跳,跪到了陈一衡面前。
陈一衡满脸惊讶:“夫人,他就是多嘴一句,没必要……”
“就是你这个没必要,那个也不至于,所以这些下人都不拿我当一回事。”楚云梨揉了揉眉心,都说商户人家不注重规矩,陈家尤其荒唐。
云一在夫妻之间插嘴好多次,有陈一衡护着,高望南为了不与夫君生嫌隙,从不与之计较。
“拖下去!”
陈一衡知道妻子心里有气,摆了摆手。
立刻有人冲进来拖走了云一。
正如陈一衡纳妾也要先寻高望南的错处一般,他不太敢明着与高望南翻脸。
不过,要说夫妻之间感情……经历了他亲自给妻子下助孕之药,后来又下落胎药后,感情那玩意儿,自然是没有了的。
院子里又传来了板子声。
下人们听在耳中,个个噤若寒蝉。
楚云梨走出书房时,下人对她行礼,腰都比往常要多弯几分。
一般妇人坐小月子时,夫妻不同房住。但陈一衡洗漱过后,还是回了房。
“夫人,你还难受吗?”
楚云梨一脸漠然。
陈一衡敏锐的发现,妻子自从落胎以后,对他态度格外冷淡。
他怀疑妻子知道了些什么,尤其是母亲还提醒说妻子给他纳妾,不答应让生养过的妇人进门,这几乎就是明摆着不接纳他外头养着的女人。
“夫人,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楚云梨反问:“人家能说什么?说你外头有三胞胎?”
陈一衡面色微变。
楚云梨再次追问:“怎么不说话?你不否认,那就是确有其事?”
陈一衡低下头:“是,我对不住夫人。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夫人能接纳他们。”
“办不到!”楚云梨直言,“如果你早在两个人时直接告诉我,我还愿意考虑将人接进门,孩子都生下来了逼着我认,我不认!”
她冷声道:“高家那边我也打了招呼,没有我点头,他们绝不会让外头的孩子进门。”
陈一衡深吸一口气:“夫人要怎样才肯接纳他们?”
“怎样我都不接纳。”楚云梨冷哼,“你又没有天天守着人,谁敢保证那几个孩子一定是你的血脉?你们陈家祖上,有人生过三胞胎吗?”
“他们真是我的血脉,不会有假。”陈一衡并不想这么快就将孩子的事情坦露在妻子面前。
可是妻子已经知情,并且话头都递了过来,他若是否认,以后再提及,难免让人觉得他不够真诚。
男人养妾养外室,那都是很正常的事。都怪父亲当年求亲时多嘴,保证了他不纳妾。
父亲自己都纳了妾,为何要替他作出这样的承诺?
“夫人,我对不起你……”
楚云梨气笑了:“除了彩星和那几个孩子的娘,你瞒着我的到底还有多少女人?”
“就这俩,没有了。”陈一衡信誓旦旦。
其实不止,但陈一衡从头到尾想给名分的,只有三胞胎的娘,其他的那些女人,回头打发了就是。
楚云梨扬眉:“你敢对天发誓吗?就说……如果还有其他女人,以后你就和太监一样。”
陈一衡:“……”
这也太狠了吧?
第2292章
眼看陈一衡不说话,楚云梨冷笑了一声。
她没再说什么,但那声冷笑里,她又什么都说了。
陈一衡无奈:“我的意思,除了彩星和孩子的娘,其他所有的女人都不会闹到你跟前。”
楚云梨并不放过他:“是因为那些女人没有生下孩子?”
有了孩子,要带孩子认祖归宗,肯定就得带到高望南面前来。
陈一衡苦笑:“夫人,你……我跟你保证,孩子真的是意外,这是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
楚云梨呵呵:“那女人带着三个儿子,风头一下子就能压过我,若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的出身,你都可以让她做正室了……”
陈一衡不赞同这个说法:“天底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多,生双胞胎三胞胎的只要费心找找,都能找出来不止一位。而你不同。”
好的出身是很难得,高家嫡女,只有一个高望南而已。
“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是以后陈府的当家主母,我会一生尊你敬你。”
楚云梨嗤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她没来,陈一衡兴许能做家主。如今她来了,陈一衡还想活多久……做梦!
陈一衡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潜在之意,只以为妻子那话是不相信自己,无奈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