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顺利,彭府无人阻止,甚至姚月枝都来探望了公公,来时还带着孩子,准备在府里住几日。
这番动作,看得万氏胆战心惊。
原先觉得女儿和高望宗各有五成的胜率,如今彭府这副姿态,她觉得女儿最多只有三成的几率了。
楚云梨翌日回府,刚好碰见姚月枝带着孩子守在高父的床前。
“姐姐来了。”
姚月枝身为知府独女,不光身份高,还很受宠,性子特别傲。她不高兴的时候,高望南唤她,她只当是没听见。
往常主动跟高望南打招呼的次数屈指可数。
楚云梨含笑问:“弟妹这么早?”
姚月枝笑了笑:“昨儿我没来,心里一直挂念着父亲的伤,几乎一宿没睡,天不亮我就起了。”
“你有心了。”楚云梨目光落到了床上的高父身上。
男女有别,女儿和儿媳都不应该到床前,但高父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窗户大开,门也大开,不算是违了规矩。
此时他眼含笑意的看着边上的孩子,楚云梨冲进门到说话,没得他一个眼神。
孩子三岁左右,正是最讨人喜欢的时候。
楚云梨上前:“爹,今日可好些了?”
高父点点头:“好多了。怎么没带孩子?”
楚云梨来了这么多天,总共就见了孩子三次,两个孩子被教得特别懂事,小小年纪就板着脸对她行礼。
高望南想要带孩子出门,得提前跟公公婆婆商量,还要陈老爷子点了头才行。
太麻烦了。
而且,陈府之内孩子们所住的院子全都是陈老爷子亲自在管,下人也是陈老爷子安排的。把孩子带出来,还得防着他们被人所害。
“据说是花大价钱请了一位武师傅,难得轮到他们,我就没带。”
高父点点头。
陈家底蕴要更深一些,教出的孩子更好,高父从来不会在陈家长辈教孩子这件事情上指手画脚。
姚月枝眼神一闪:“嘉儿,祖父受伤了,你给祖父吹痛痛好不好?”
孩子立刻跑到床边去吹,小模样特别可爱。
疼痛吹不走,但高父看到孙子这般机灵,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万氏准备了膳食,让人来请二人去用。
二人往外走,姚月枝还回头去看孩子:“父亲很喜欢嘉儿,也不枉我带孩子折腾一场。”
楚云梨故意道:“你要是让孩子姓高,爹会更高兴。”
姚月枝:“……”
“那不可能,姐姐别开这种玩笑。”
楚云梨一本正经:“我说的是事实,没开玩笑。可以先改姓高嘛,等以后爹老了,再改姓姚。”
姚月枝摇头:“我爹不会答应的,彭家得有后,不然,我就不会招赘,而是在京城那边找个婆家了。姐姐以后千万别再说类似的话,若是传入我爹的耳中,他会生气。”
用膳后,姚月枝又去看孩子,桌上只剩下母女俩,万氏小声问:“怎么没把映东带回来?你爹很喜欢孩子,让他看看,他心情会好,心情好了,伤势会好得更快。你下次回来,记得带上孩子。”
楚云梨:“……”
“行!”
万氏见女儿听进去了,没再揪着不放,转而小声道:“你说彭大人这是何意?往日月枝从来不愿意在高府住,多待一会儿都要悄悄掐你弟弟,这次居然带上了行李……”
楚云梨瞅她一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姿态这么明显,你还不明白?”
万氏“嘶”了一声。
“你爹应该不会答应吧?这是高家的家财,怎么能落到旁姓之人手中?”
楚云梨提醒:“这不是爹愿不愿意,人家会容他不答应?找死么?”
万氏:“……”
她知道一些枕边人的想法,当初捏着鼻子让儿子入赘,是想让儿子去吃彭家的绝户,没想到……竟反了过来。
第2300章
“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万氏不甘心。
楚云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万氏长长叹息一声。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恰在这时,有下人来报,说高望喜夫妻俩又到了。
从高父受伤当日,他们就一直试图入府,进不了高家大门,就长期在门口逗留。
“不用管他们,有本事,让他们跪死在门口。”万氏很讨厌这二人。
她确实想让女儿生个孩子来继承高府家业,如果实在是轮不到外孙,那也不要紧,反正她这些年一直迁就高望宗,应该不至于被赶出去。
但无论这高府家业交给谁,那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她没想过现在就做寡妇。
高望喜差点害死她男人,她看到这庶女,能有好脸色才怪。
门口的高望喜真的很害怕长姐把脏水往他们夫妻身上泼,虽然他们夫妻本来就不干净,可要是父亲认定了她要害姐姐才间接害了他,一定不会再原谅她。
若是不能得到父亲的宽恕,赵家想要再从高家手中抠好处,怕是不能了。
夫妻俩做这一切本来是为了让父亲心软,进而更加照顾他们。
如今倒好,没能改善夫妻俩原先的处境,反而让父亲也恨上了他们。
这怎么办?
当底下的人来禀告说,高府的管事又一次登门逼迫他们还债,并且强行将库房里的货物拉走时,高望喜顿时就气疯了。
父亲这么做,周边铺子看在眼里。肯定都会笑话赵家。
高望喜本来是跪着的,听到这消息后,站了起来,抬步就往铺子里冲。
“我要进去,我要看到爹!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拦本姑娘?”
门房再一次带着护卫尽职尽责的拦住夫妻二人。
高望喜瞪着门房:“爹不会这样对我,你们是想死吗?爹只是伤了,他会醒过来,等他一醒,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倒大霉,让开!”
众人不让。
万氏越想越窝火,本来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机会得到家业,但当女儿抛开了那些虚假的繁荣,让她看到了结局。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此时心情很差,又不敢骂高望宗夫妻,于是,怒气冲冲到了门口。
“好叫你知道,老爷已经醒了。不让你们入府,是老爷亲口吩咐的。”
高望喜眼神中满是恐惧,哆嗦着嘴唇猛摇头。
“不不不,你骗我的,爹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还没有醒。你在偏帮长姐,你以为我不进门,这偌大家业就能落到长姐手中吗?你做梦!”
赵宇章搀扶着她,一副想拦又拦不住的为难模样,见缝插针地解释道:“岳母,喜儿她是太担心岳父,但是又进不去门,着急之下才在这里胡言乱语,她不是有心的,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万氏呵呵:“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最坏的人就是你,想当初喜儿在娘家时总是性子有些娇纵,如今倒好,居然敢下手害长姐,甚至连亲生父亲都要害。如果不是为了高家脸面着想,我非把你们送到大牢里去不可。”
赵宇章苦笑:“是是是,都是小婿的错,您消消气。”
“错个屁!”高望喜怒不可遏,狠狠推了一把赵宇章,“你哪有错?我也没错,本就是欲加之罪,我何时害长姐了?何时害父亲了?人证呢?物证呢?什么都没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害了人,你当自己是谁?你是大人吗?”
她一叠声的质问,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万氏都气笑了,眼眸一转:“放他们进。”
高望喜要的就是入府。
她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此次的事,很难遮掩过去。若是在门口认错,万氏稍微动点手脚,他们就是跪死在门口,磕头磕死在门口,父亲也不会知道。
见面三分情,父亲疼了她那么多年,一定会原谅她。
夫妻两人匆匆入府,直奔正院。
万氏紧随其后,还在院子门口就扯着嗓子喊:“老爷,这两个孽障来请罪来了。”
高父是醒了,也从大夫那里得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可身上疼痛无比,每一息都是煎熬,就连睡着了都能感觉到身上很痛。
看到罪魁祸首,高父气不打一处来,他又不傻,早已想明白前因后果。
小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想跟她长姐道歉,所谓让他从中说和,不过是想将长女从府里钓出来……长女还在坐小月子,不肯出门,身边篱笆扎得牢,小女儿的手伸不进去。
小女儿或许真的没想害死他,但肯定有利用他。
“贱东西,对你再好都没有用,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几个护卫冲上前,有婆子将高望喜摁在地上。
高望喜哭着求饶认错,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没能让高父心软。
板子声此起彼伏,高望喜即便生来是庶女,但从来没有受过罪,尤其嫁人后这几年在赵家那是说一不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责打,丢人不说,她是真没有挨过打。
一开始还记得跟父亲求饶,后来痛到惨叫连连,都已经顾不得叫得可不可怜,哭得好不好看,嚎叫声几乎掀破了屋顶。
赵宇章见状,躲在旁边不敢出声。
岳父生起气来,连亲生女儿都打,肯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还是缩着点吧。
赵宇章想躲,万氏却不允许。不说抢家财的事,这两个狗东西想要害死她女儿……万氏再怎么和庶子关系好,也知道自己的依靠在女儿身上。
只有亲闺女才真正靠得住。
要是女儿没了,她晚年很难过上好日子。
“赵宇章,你有何话说?”万氏站在廊下,对着窗户嚷嚷道:“老爷,咱们喜儿多乖的孩子,才嫁入赵家几年,就变得这般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绝对是被这狗东西给带坏的。”
真正疼孩子的长辈都会认为自家的孩子很乖,做了错事,肯定也是别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