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初夏的表哥被带入了府中。
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人说初夏与刘氏身边的婆子接触过两回。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那个婆子被抓出来,老爷子一怒之下,说要将其杖毙。
刘氏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
即便是婆子还没有招认,内情如何,在场所有的人都清楚。
陈二衡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看向他们夫妻的目光不太对,好像他们二人就是凶手似的。偏偏两人还不能主动跟人解释,二人的脸色都特别差。
事情到此,算是真相大白。
楚云梨撂下初夏,带着春秋冬三位丫鬟和那两个小丫头起身回院子,接上了兄妹二人,当日就要离开辰府。
陈一衡留在了孩子所在的院子,三胞胎没有解毒,他不太放心,想要亲自守在孩子身边。
孙氏收到消息,匆匆赶来阻拦儿媳。
“南儿,你这是要带着映东他们去哪儿?”
“去哪里都好,反正不能继续住在陈府了。”楚云梨面色淡淡,“府里一出事,所有的人都说我是凶手。”
“没人说你呀。”孙氏跺了跺脚,“是你自己多想了。”
楚云梨呵呵:“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见长,今儿我才算明白,陈一衡的脸皮厚是跟谁学的了。”
孙氏:“……”
她真的感觉儿媳妇变了好多。
原先儿媳妇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跟她说话。
楚云梨执意要走,孙氏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大孙子的胳膊。
映东兄妹俩被同院子的孩子中毒之事给吓着了,他们每天从早到晚的被安排了各种功课,十天才能歇一日,人都有惰性,大人都喜欢偷懒,何况是孩子。
两人知道回了外祖家能避开下毒的凶手,想知道去了高府后就不用面对那么多夫子。
因此,映东胳膊被抓住后,第一反应就是甩开孙氏。
五岁的孩子,学文又习武,只是比一般孩子的力气稍微大一点,压根儿就挣脱不开。一着急,眼泪就下来了。
楚云梨上前一步,掐住孙氏的手腕。
孙氏刺痛,下意识撒了手,她捂着手腕惊讶质问:“你敢伤我?”
“你敢伤孩子,我还杀你呢。”楚云梨语气淡漠,“不信你试试。今儿也就是陈二衡害的是三胞胎,但凡他们敢我儿女,我非得熬一碗毒药灌到他口中不可。”
语罢,让初春他们抱了孩子上马车。
孙氏不想让儿媳妇回娘家,拦又拦不住,只能再找机会去接。
*
高父对于外孙回家,特别高兴。
上次见面,已经是小半年之前。高父生了三个儿女,其中他最怀疑小女儿的身世,儿子次之,大女儿的身世绝不会有问题。
因此,他最不喜欢赵家两个孩子,来不来的都无所谓,往常对孩子和颜悦色,不过是看孩子可爱才多说几句。哪怕高望喜生了两个儿子,赵家也愿意将孩子过继回来,他却从来没这种想法。
至于儿子……若是儿子愿意生一个孩子继承高府家业,他也就装糊涂,不管儿子是不是亲生,都当他是亲生的。
所有的孙辈之中,他最疼的还是长女生的一双儿女,可惜,孩子由陈家教导,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
“映东回来了?”
高父一把年纪,嗓音夹得尖细。
映东很喜欢自己的外祖父,陈家的那些长辈对他有许多约束,尤其是高祖父,对他格外的严厉,曾经还罚过他。
外祖父从来不凶他,还会送他各种礼物。
映雪得到的宠爱更多,她揪着高父的袖子,嗓音稚嫩:“外祖父,你好转了么?我想来看你。可是腿太短了,老是走不到……”
楚云梨解释:“她打听过我出府的时辰。从外院赶去马房,我已经走了。”
高父被这一番童言自语逗得哈哈大笑,精神瞬间就好转了不少。
万氏特别欣慰,小声道:“我早就说让你把孩子带来,瞧瞧,你爹多高兴。”
祖孙亲香了半个时辰,高父有些乏了,楚云梨让人家两个孩子带下去。
二老见状,知道女儿有正事要说。
楚云梨一点都没隐瞒,将今天陈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道:“我不喜欢三胞胎,他们一出事,一家子查都不查,全部都怀疑我。何况陈二衡那个缺德的还收买了初夏动手,初夏估计是奔着死路去,故意留了人证物证。”
“岂有此理!”高父苍白的脸都气红了,“别回去了,一会儿我就开祠堂给孩子上族谱。”
女儿肯定是自己生的,这两个孩子虽然在陈家出生,但……儿子生的孩子不一定是亲生,闺生的绝对亲生。
“给孩子改姓高,以后他们就是我高家血脉。至于陈家的家财……咱不要了。”
高父也是死过一回才这般豁达,换做半年前,他愿让女儿再拼一把生个孩子,也不舍得放弃陈家家财。
“上族谱的事情以后再说。”楚云梨提醒,“不要把姚家逼急了。”
闻言,高父面色发苦。
姚大人在这云州城内只手遮天,瞧这架势,三五年之内似乎都没有搬走的意思。
“不怕,孩子早晚都要上族谱。”高父想了想,“官都要面子,他最多就是私底下为难我们。而且,望宗绝对不会允许姚大人将高家往死里整。”
高望宗再恨他这个当爹的,高家也是他的依靠,没了高家,高望宗在姚家的处境会更差。
现在就有人笑话他是赘婿,但都是背地里,等高家没了,可能会当着他的面奚落嘲讽。
如果姚大人真起了杀心,高望宗只要不蠢,一定会想办法救下高家。
楚云梨嘱咐:“不急在这一时,再等等。”
高父不想等了:“等到姚大人高升离开云州府?那得等到何时?”
楚云梨提醒:“他总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啊。”
高父一想也对,反正自己还有几十年的活头,看看是他先死,还是姚大人先走。
“那把孩子留在高家,回头我给他们请文武夫子。”
“府里得查一查。”楚云梨强调,“高望宗想要高府的钱财,不敢对您下狠手,对着俩孩子,他绝不会客气。”
高父张了张口。
他眼中的儿子或许势利了些,贪心了些,但应该没有恶毒到对孩子下毒手。
不过,他没反驳女儿,小心无大错嘛。
*
高望喜养了好些天,总算是能下地了。
赵家所有的货物和铺子都没了,勉勉强强留下了现如今住着的院子。
原本高望宗承诺了会帮扶赵家,等了又等,一点风声都没有。甚至高望宗都跟消失了似的,一直不出现。
“以为躲着就能躲过去,做梦。”
高父让人打高望喜夫妻俩的板子,二人挨的板子一样多,但动手的护卫却稍稍偏心,高望喜受伤要轻一些。
于是,她能勉强走路了,赵宇章还趴着养伤。
高望喜在家里憋了好多天,人都快憋疯了,能下地的第一天,就打听了高望宗的下落,坐上马车直奔姚府。
在姚府外,她让人通禀,但姚府内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等待的间歇,有个人鬼鬼祟祟靠近,说是柳家的那位姑娘已经身怀有孕,正是高望宗的血脉。
高望喜得了这个消息,心中大喜。
高望宗怕被妹妹威胁,所以才答应了帮扶赵家,但他害怕被妻子发现的事情已闹了出来。因此,听说妹妹到了府外,他也懒得出去。
高望喜等了又等,从天亮等到天黑,耐心告罄,也知道指望高望宗拉拔赵家是做梦,一怒之下,转而求见嫂嫂,声称有要事禀告。
姚月枝特别烦高家的人,其实俩姑子,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小姑子说有要事相告,她心中一动,便让身边丫鬟去接。
彼时高望宗也在她旁边,虽说他喝醉酒干的糊涂事已经跟妻子认了错,道了歉,翻了篇。但再次提及,难免会影响妻子的心情,即便是姚月枝当场不发作,回头也会发脾气。
“不用管她,她们俩都见不得我好,肯定还是说柳家姑娘那事,一次又一次的炒冷饭,就是为了让你生气,故意在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姚月枝果然又火了:“你要是不犯错,人家想挑拨都找不到借口。自己持身不正,活该!”
“是是是。”高望宗急忙道:“吃一堑长一智,为夫再也不会跌同一个坑儿。”
姚月枝轻哼一声。
高望宗见她没有执意让便宜妹妹进门,心头松了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外头的高望喜眼看自己还是进不去门,一怒之下,站在门口就开始嚷嚷。
“嫂嫂,你再不见我,庶子都要生出来了!”
门房听到这番话,一点不敢隐瞒,立刻让脚程快的小童跑进去报信。
这就是高望宗入赘的区别。
如果说高望宗在自家娶妻生子,在外头搞出了这些事,有人在门口处乱吼,门房得了消息,肯定也是私底下禀告给他。
但这里是姚府!
府中上下都效忠于姚家人,又都知道姚月枝的脾气,报信的人直接跑到姚月枝屋子外,说是有要事禀告。
姚月枝听到什么庶子即将出生,才知道高望喜说的和她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气得眼前阵阵发黑,顿时反应过来高望宗方才是故意误导,她越想越气,五爪挠到了高望宗的脸上:“你敢骗我?”
高望宗不敢躲,生生挨了:“她胡说的,我怎么可能在外头有孩子?”
姚月枝厉声道:“把人请进来!”
她瞪着高望宗,恶狠狠道:“你敢在外头弄出孩子,我弄死你!”
第2308章